第94章
“赶紧滚。”赵桂芝不想搭理他,可见闫镇南乐颠颠的跑走,又补了一句:“晚上回来知道嘛,要是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了。”
“回,我肯定回。”闫镇南回头应了声,继续蹦着往东街跑。
那欢快的背影,看的赵桂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都说女大不中留,结婚我生了个儿子也是个不中留的。”
楚潇:“…”这话他不接,毕竟他觉得他娘不是生了一个不用留的儿子,好像哪个都不太中留。
去陆主簿家留下些吃食,一家人就高兴的满载而归。
腊月二十那日,天刚蒙蒙亮,王五就一脸喜色的敲开闫家大门,进了院子就大嗓门的吼道:“桂芝婶子,我来给你家送红鸡蛋。”
赵桂芝接过鸡蛋也是一脸喜意:“萝哥儿生了,是汉子还是小哥?”
“是个汉子,昨夜生的。”王五抓着头发一脸憨笑:“这不是天一亮我就来报喜了嘛。”
赵桂芝高兴的直拍王五胳膊:“真好,你也是当爹的人了,以后可稳重一些,婶子这里这里知道了,等洗三的时候我再过去看。”
王五连连点头:“那婶子你忙,村里我还没送呢。”
“行,你去忙。”赵桂芝看着王五身影走远,又笑了一声,将鸡蛋拿去厨房留着给潇哥儿吃,也可以沾沾喜气。
房中的楚潇自然也被这大嗓门吵醒,听到对话眼睛都亮了:“萝哥儿生了,我们赶紧起,去看看。”
闫镇深一把将人按住:“你继续睡,孩子至少要洗三后才能见。”
“为什么?”楚潇不懂就问。
闫镇深耐心解释:“刚出生的娃娃丑的很,要找几天才长的开,而且我们这老人说,孩子出生那两日盯着谁看就长的像谁,所以最好是让他盯着自家人,这要是长的像外人,那就好说不好听了不是。”
楚潇嘴角抽了抽,还能这么说。
闫镇深揉了揉楚潇的头发,继续道:“你再睡一会,等过两日洗三,你再跟娘一起去看。”
“你不去,你不想看小娃娃嘛?”楚潇问。
闫镇深又是一笑,他这夫郎是真的一点常识都没有:“去,但是我们这些汉子只能等孩子出了月子才能见到。”
楚潇想了想,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了,这孩子出生肯定是要在萝哥儿身边的,而萝哥儿要坐月子,那深哥自然看不到。
要是夏天就好了,还能把小娃娃抱出来给他深哥看看。
想法是好的,可真到了洗三那日,楚潇看着那软乎乎的小家伙根本不敢上手。
萝哥儿人逢喜事精神爽,状态特别好,抱着小娃娃往他怀里塞,可抱住的那一瞬间,他就有些心惊胆战,就怕一个不小心给弄疼弄哭了。
不过小娃娃很乖,一开始还盯着人看,可楚潇一抱他就打了哈欠,眼睛一闭睡着了。
萝哥儿笑着道:“你看他多知道好赖,到了潇哥儿怀里觉得安心。”
楚潇也笑,这还是他第一次抱人类幼崽,虽然看着不太好看,但软乎乎的还是挺喜人。
“喜欢也抓紧生一个。”萝哥儿如今有了儿子,也算是给王家开枝散叶,能彻底站住脚跟,所以也就开始跟着楚潇操心。
“这不管女人还是小哥,总得有个孩子才能在婆家站稳,你也得抓紧一点,这样咱们两家娃娃年纪差的不多,也能玩到一起。”
楚潇:“…”他是真的没想到,遇到第一个催他生孩子的居然会是萝哥儿。
“随缘吧。”楚潇现在也想开了,这该来的躲不掉,这里又没啥安全措施,要是哪天真往他肚子里塞个崽,他也没着,还不是得生。
就是希望自己这肚子能不要太争气,能晚一点是一点。
农家人洗三弄的并不是很复杂,就连收生姥姥都是村里帮着接生的稳婆,抱着孩子洗上三洗。
一洗去除污秽,二洗消灾免难,三洗健康顺遂。
能请来的客人大多都是平时来往好的,每人说句吉祥话,有些放些大葱进盆里,祈求此儿聪慧,有些放些铜板,祈求此儿进财,也有人放些红枣预祝红红火火。
农家人放银钱自然是少数,但多多少少也有几十文,这些就是收生姥姥的这次的工钱。
这边洗三结束,厨房面条也就出锅了,一碗洗三面吃完,这仪式也就告一段落。
而这天也是赶巧,正是腊月二十三,也是小年,在安宁镇,这晚家家户户都要吃饺子,俗称坐元宝。
所以这边一结束,大家都匆忙的各回各家。
楚潇将拨浪鼓递给萝哥儿也准备回去了,却见那边王五拉着闫镇深和顾盼嘀嘀咕咕的不知说着什么。
楚潇靠近去听了一耳朵,只想呵呵…
第173章 狗头军师
王五这是一朝得子,腰板都直了不少,此时对着闫镇深和顾盼指点江山。
什么这个姿势不可行,那个姿势也不成。
王五大言不惭的说道:“所以经我总结,还是从后面几率大的多。”
楚潇只想呵呵,他还以为他深哥无师自通,结果这里居然有个狗头军师。
不过看闫镇深和顾盼那样子还真深以为然,都听的蛮认真的。
楚潇也懒得去打扰这三个汉子,就又返回萝哥儿房间等着。
他本以为闫镇深听了狗头军师王五的说辞今晚肯定会实验一番,结果这一晚这男人居然啥表示都没有。
腊月二十五,全家出动大扫除,屋里屋外都要收拾一遍,就连水缸都要搬出来清洗。
闫镇南在柴房打扫,出来以后灰头土脸,逗得闫三妹和闫镇北哈哈大笑。
闫镇南一把将闫镇北拽过来,就把身上的灰往他身上蹭,等把他也变成小花猫就将目光瞄向了闫三妹。
闫三妹一看他二哥那眼神就知大事不妙,转身就跑。
虽说她这半年长高了不少,但也跑不过身高腿长的闫镇南,还没到门口就被一把拎住,一双脏兮兮的手直接往三妹脸上招呼。
气的闫三妹吱哇乱叫:“闫镇南,你死定了,我要告诉娘。”
“嘿,连二哥都不叫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闫镇南一手抓着闫三妹胳膊,一手再衣服上蹭了蹭,又把手弄的的脏兮兮的去揉人家脸。
就在这时,一匹骏马靠近,而马上的人看到这情形愣了一瞬。
闫三妹赶紧推他二哥:“别闹了,来人了。”
闫镇南这才放开她,回头一看,那脏兮兮的脸上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因为脸太脏,倒是显得牙特别白。
只是他笑的欢快,马上之人却沉着一张脸,两人四目相对,闫镇南快步跑过去:“阿云,你怎么来了。”
乔青云从马上下来,将一个篮子递给他:“我就是过来送个年礼,既然你忙我就回去了。”
闫镇南哪里会让人走,伸手想去抓,又想到自己手很脏,就缩了回来:“我不忙的。”
可他缩手这举动,让乔青云眉头微微拧起,这是打算避嫌,连碰他一下都不愿意,这让乔青云心里很不好受。
他抬眼看了看还杵在门口的闫三妹,脸也脏兮兮的看不清样貌,但眼睛清澈明亮,想来长的也不会差。
刚才两人举止如此亲密,那他今日来到此处到底为何?
一脸傻笑的闫镇南这才注意到乔青云的视线似乎并没有看向自己,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
他对着闫三妹招了招手,有些炫耀的说道:“三妹过来,我给你介绍,这就是你二哥我的媳妇,你叫…”
闫镇南卡壳了,这该怎么称呼好呢?
闫三妹白了他一眼,几步走过来叫了一声:“青云哥哥。”
虽说没见过,但自从他二哥上次从县城回来,知道家里人都知道这事以后,就经常阿云长阿云短的。
被他娘瞪了几次后,不再爹娘面前说了,就开始荼毒他和小北。
然后闫镇南一句阿云,小北一句青哥儿。
闫三妹这个气啊,他们家的汉子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不值钱。
乔青云知道是自己误会了,有些不好意思,再认真一看,这姑娘明显年纪不大,他还真是猪油糊了眼,怎么会闹出这种乌龙,幸好刚才没质问,不然实在太丢脸。
“三妹?”乔青云试着叫了一声,随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他没有兄弟也没有妹妹,只有一个姐姐,所以这称呼一出口还觉得挺新奇。
而闫三妹看这人一笑,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算是知道小北课本里说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为何意。
只奈何这公子是个眼瞎的。
闫镇南看闫三妹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不乐意的在她脸上捏了一下:“不许看,那是我媳妇。”
小姑娘本身皮肤就嫩,被这么一捏痛的不行。
闫三妹对着闫镇南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还边打边喊:“青云哥哥,你别要这货了,他连自己亲妹妹都欺负。”
乔青云看这兄妹打闹心里很是羡慕,但还是板着一张脸训斥道:“镇南,松手。”
闫镇南听话的将手松开,可闫三妹却没放过他,又连着踢了好几脚。
“阿云你看,我都松手了,他还踢我。”闫镇南也借机告状,可不能让他媳妇觉得自己是个欺负弱小的人。
实际上他也的确不是。
乔青云没理他,而是从荷包里掏出一颗平安扣来:“抱歉,我不知镇南还有一个妹妹,所以未曾为你准备礼物,这个平安扣是我从寺庙求来的,今日送与你,期盼三妹以后平安顺遂。”
闫三妹看人的眼神又直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长的这么好看又这么温柔的汉子,小心脏都砰砰跳个不停。
再次觉得这人真是哪哪都好,就是眼睛不好。
她不知这东西自己还收不该收,就将目光看向闫镇南。
闫镇南哼了一声,很是得意的道:“你二嫂送你的,拿着吧。”
她这才接过:“谢谢青云哥哥。”
乔青云又是浅浅一笑,随后回身用手指轻轻擦过闫镇南的脸颊:“弄的这么脏?”
“除尘迎新,我收拾的柴房。”闫镇南道:“你家里收拾了吗,要是没有,我明天去帮你打扫。”
“不用,年关你家里事情肯定多,我自己可以。”乔青云说着就又在他脸上擦了擦,可越擦越脏,就连自己手指上都是一层黑灰。
“东西送来我就回去了。”乔青云很想抱抱他,可三妹还在旁边也就只能作罢:“镇南,明年见。”
“你不进去坐坐嘛?”闫镇南有些舍不得人走,赶紧问出口。
乔青云摇头:“不了,眼看年关将近,我就不进去惹叔叔婶婶心烦,你这几天也乖乖的,让家里过个好年。”
闫镇南知道他说的有理,但就是不想让人走,眼睛里全是不舍,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乔青云又是一笑,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