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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穿为逃荒难民后 巫山文狸 6238 2026-09-05 02:53

  一旁的磨坊里头,葛春生、吴铁柱、钱小山几个边赶着工做今日要用的豆腐,边听着外头的动静,心里都有些按捺不住,手下动作不自觉地带着几分急切。

  好在今日镇上不出摊,只需做够县城摊位要的份量就成。卯初把赶早市要用的两陶罐豆腐脑做好,送走孙正他们,几个人又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刚把晌午摊子上要用的三板豆腐压上重石沥水,就听到外头由远及近传来了喧闹的动静。

  “来了!”吴铁柱眼睛一亮,直起腰侧耳细听,“有锣响!队伍来了!”

  这话一出,葛春生、钱小山几个连忙把手在围裙上擦擦,解下挂好,又各自整了整衣裳、捋了捋头发,才赶紧往门外赶去。

  这豆腐需得近半个时辰才能沥好定型,正好够他们去瞧会儿热闹,只要赶在巳正前把压好的豆腐送到县城摊子上就成。

  几人刚出了磨坊门,就见那队伍已经拐进了村里。

  陈金福几个在前头躬身引路,后头紧跟着一个鸣锣开道的皂衣衙役,其后则是两面红漆牌子,由另两名衙役举着,一块写着“济陵县正堂”,一块写着“钦授主簿”。

  紧跟着是一顶两人抬的青布小轿,左右两侧各有一名捧着文书的老书吏和一名按着腰刀的衙役。

  轿子后头便是两个瞧着颇为健壮的衙役,抬着一方覆着大红绸布的匾额,绸布在晨风中微微拂动,能隐约看到牌匾右下脚的落款小字。

  除了这约十来人的官家队伍,后头还长长缀着许多闻讯赶来看热闹的百姓。这队伍一早从县城出发,一路鸣锣穿过安阳镇和沿途几个村子而来,早已惊动了沿路不少商户和田间地头的百姓。

  “快瞧!真是往同心村去的!”

  “那没跑了!准是往沈小哥家去的!”

  “快跟上去瞧瞧!这阵仗可不常见!”

  因着那匾额右下角处“义民沈悠然立”几个小字,随风时隐时现,不少眼神好又略识得几个字的,早已瞧清了,更是交口传告。不少认识沈悠然的熟客,或是纯粹瞧新鲜的乡邻,都兴冲冲地跟在了队伍后头,朝着沈家的方向涌去。

  在满是好奇、兴奋或艳羡的面孔中,却有两个人显得格格不入,一个抱着胳膊面带不屑,另一个则是脸色铁青。

  第190章 嫉恨

  “哟!这不是杨二哥吗?”王赖子抱着胳膊凑到杨振昌旁边, 挤眉弄眼,一副夸张的诧异神情,“今儿个怎么没去镇上照料铺子?怎么着……您那‘杨记豆腐铺’终于撑不下去, 关门大吉了不成?”

  杨振昌猛地收回盯在旁边磨坊上的阴沉目光,有些厌恶地剜了王赖子一眼, 根本不屑搭理, 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迈开步子也朝沈家那边去了。

  这王赖子便是当初找媒人向李小满家提亲被拒的那个,一贯的游手好闲、偷鸡摸狗,不光四里八乡名声臭, 连他们大杨村本村也有不少人看不上他。

  王赖子一向没脸没皮,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着恼,他顺着方才杨振昌的目光望过去, 只见是这几日在附近几个村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同心村新磨坊。三间簇新的青砖瓦房, 在周边那些低矮的土坯茅顶房屋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齐整敞亮。

  这下, 他顿时明白过来杨振昌那铁青脸色的缘由了。杨振昌家原本就是在大杨村开豆腐坊的, 当初眼热人家同心村豆腐脑卖得红火,非要也学着卖, 还去镇上租了间铺面。

  可听说生意一直不咸不淡,最近更是连铺租都快填不上了,正日夜被他爹念叨着赶紧退了铺子, 老老实实回村里干老本行呢。

  可眼下倒好,人家同心村这新磨坊一开张, 若是往后不光供他们村自己的买卖,连豆腐、豆干这些也一并做了往外卖,凭他们村如今在吃食买卖上的名头, 杨振昌家那老旧豆腐坊的生意,怕是要被挤得没路走喽……

  王赖子心里转过这个弯,不由一喜,暗骂一声:该!叫你平日眼睛长在头顶上,对老子没个好脸色!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当初托王婆子来同心村说媒,被那个叫阿陶的一路撵到村口,还扬言不准那婆子再踏进同心村一步,脸色不由也跟着阴沉下来……

  他眯着那双三角眼,看着前头杨振昌的背影,眼珠子滴溜一转,心里忽然有了主意。他紧跑几步又追了上去,不远不近地跟在杨振昌后头,挤在人群最外头,踮着脚往沈家院子里张望。

  嚯!真是好不热闹!

  瞧热闹的乡民乌泱泱挤了半院子,院门外还堵着不少挤不进去的,正拼命探头张望,东边正陆陆续续跑来几个细柳村的人,显然也是听到动静赶过来瞧热闹的。

  院子当间,那老书吏正捧着一卷文书,拖长了调子高声宣读着,文绉绉的,王赖子听不大明白,可也不难听出,里头全是褒扬称颂的好话。

  接着,那穿着绿色官袍的主簿老爷,便缓步上前,和那沈悠然一同揭开了覆在那牌匾上的大红绸布,露出底下黑底金字的“义风可行”四个大字,围观的人群立马爆发出阵阵惊叹和喝彩。

  “义风可行!果然是官府旌表的‘义民’!了不得,了不得!”

  “哎呦!可真是光宗耀祖了!沈小哥年纪轻轻,竟能得这天大的脸面!”

  院子里的人边瞧着接下来的供奉、挂匾仪式,边小声交头接耳,挤在院门口的人群议论得则更大声些,语气里满是羡慕和赞叹。

  “你瞧瞧眼下人家这村子的气象!才安顿下来一年光景,又是立学堂,又是建磨坊,听说村后山坡上还养着上百只鸡雏呢!这日子眼见着就红火起来了!”

  “可说呢!听说这桩桩件件,可都是人家沈小哥领着干的呢!年纪轻轻,有本事,还仁义!要不人家能得这官府的牌匾呢!”

  “哎呦!你看香案旁边站的那几个,都是他们同心村的人吧?怪道看着比那沈小哥还激动哩!我瞅见好几个都在抹眼泪呢!”

  “准是呢!这要是咱们村里,也能出这么一位有能耐的人物,不光自己赚钱,还愿意领着乡亲们把日子过好……看着他好,我准也高兴得抹眼泪哩!”

  “可不光这样,人家可是一道苦过来的情分哩!”

  ……

  听着周围这些议论,一句句把个沈悠然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仿佛成了这十里八乡头一份的人物……杨振昌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没想到沈悠然竟有这般大的能耐!不光做买卖有些手段,赚得盆满钵满,连镇上那些大酒楼饭铺的老板都跟他搅和到一起,搞那劳什子的吃食行会,他自己还当上了副会首,一下子成了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眼下更是了不得,竟然还得了衙门的旌表,主簿老爷亲自来送匾!

  看着院子里头和主簿老爷从容谈笑的沈悠然,再看看围着的那些同心村的人,一个个穿着体面满脸喜气……谁还能记得,不过就是去年这个时候,他们还个个面黄肌瘦,穿着破衣烂衫下苦力开荒,连饱饭都吃不上哩!

  而反观自己呢?当初学着他们折腾那豆腐脑,结果学了个四不像,差点把本钱赔个精光。他爹后来牵头弄的那什么“炖香肉”,开头看着还行,如今也是一日不如一日,怕是不一定比他镇上那铺子撑得时间长呢。

  想到这里,杨振昌的拳头握得死紧,心里猛地蹿起一股邪火!要不是这群外乡的流民逃到这里,又弄出各种新奇的吃食引得人眼热,自己肯定还在安安稳稳地经营着祖传的豆腐坊,一天可是能卖出两大板豆腐的!四里八乡谁不艳羡?

  可现在呢?人人都知道他在镇上的铺子生意冷清,快要撑不下去,谁不是在背地里看他笑话?如今,连王赖子那种下三滥的货色,都敢凑上来奚落自己了!

  杨振昌越想越气,那股嫉恨又不甘的邪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后头的王赖子一直小心觑着他的脸色,眼见这会儿他面色铁青,肌肉抽搐,分明是恨到了极处,连忙凑上去在他耳边低语一句:“杨二哥…兄弟这里倒有个能出出恶气的法子……”

  杨振昌猛地一激灵,扭过头,充血的眼睛瞪向王赖子。

  王赖子被他看得心里一怵,面上却强撑着讪笑两声,扯着杨振昌的袖子,将他从人群边缘又往后拉远了几步。

  “我知道,杨二哥心里肯定记恨这同心村开磨坊,断你财路,不瞒你说……”王赖子阴测测地狞笑两声,“我跟这同心村,也有些过节!当初他们可是半点脸面没给我留!”

  说着,他又把声音压得更低:“眼下,我这里有个法子,能给他们添点堵,不知杨二哥愿不愿意…搭把手?”

  杨振昌听了这话,压着对王赖子的厌恶,皱着眉问了一声:“……什么法子?”

  王赖子左右贼溜溜地看了看,又往杨振昌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你没听说吗?后头那双儿山南坡的鸡舍里头,养着他们村上百只春雏的,可金贵着呢……”

  杨振昌听了,眉头瞬间拧得更紧了……这王赖子,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琢磨的竟是这偷鸡摸狗的下作勾当!若是往常,他定会嗤之以鼻,甚至啐上一口。

  可此刻……杨振昌看着沈家院子里那一片风光喜庆,再想想自家的境遇,已经被心里的邪火烧得失去了理智,居然真的按着王赖子这龌蹉念头盘算起来。

  同心村养鸡的买卖是钱大负责的,而眼下……

  他往沈家院子里又瞅了一眼,仪式已近尾声,李主簿被沈悠然、陈金福恭敬地引进了堂屋,刘力群、秦掌柜几个作陪的,也都跟着进了屋。院子里,钱大、蒋天旭和另一个有些面生的年轻人,正忙着往两张拼起的方桌上倒茶水、摆点心,张罗着招待跟来的衙役、书吏和轿夫。

  杨振昌眯了眯眼睛,心里快速掂量着……眼下同心村的人,怕是十有八九都聚在沈家这边了,那鸡舍里,八成只有一个那个叫…赵大根的守着?他和王赖子两个,寻个空档摸进去,抓上几十只鸡雏装进麻袋,应当不费什么事……

  而且,今日是同心村接匾受赏的大喜日子,就算他们稍后发现鸡雏少了,只怕也不敢立刻声张,更不敢大张旗鼓闹开,不然……岂不是打县老爷的脸吗?

  一想到事成之后,沈悠然那副憋屈恼火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的模样,杨振昌心里竟闪过一阵快意……他一咬牙,下定了决心,朝王赖子使了个眼色,也不多说,扭头便匆匆朝着大杨村的方向快步走了。

  同心村这边眼下人多眼杂,肯定不能直接从这里上山。他打算先绕回家,找个结实的麻袋,再从大杨村靠山的那条偏僻小径摸上去,绕到双儿山南坡的鸡舍后头。

  他们两人刚转身离去,吴铁柱和郑来顺两个刚好从沈家院里挤了出来,准备回磨坊把压好的豆腐装车,往县城摊位送去。

  吴铁柱一抬眼,瞥见前头杨振昌和王赖子两个脚步匆忙的背影,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这俩人…怎么也过来了……”

  “快快……”葛春生紧随其后也挤了出来,招呼着吴铁柱和郑来顺赶紧往磨坊去,边走边压低声音解释道,“天旭方才说行程定下了,李主簿在堂屋喝盏茶稍事歇息,会先去学堂那边看看,接着便上山瞧瞧鸡舍,最后再到磨坊那边转一转。看完这三处,回来正好开席。”

  郑来顺也跟着加快了脚步:“那咱赶紧把豆腐装好送走,趁着还有会儿工夫,再把里外都拾掇拾掇……”

  不大会儿,仍挤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群,便瞧见那主簿老爷又被引出了堂屋,却并未上轿,而是被一行人簇拥着,往西洼那边去了。

  不少瞧热闹的人,又地跟在了后头。

  第191章 现行

  柳婶子眼疾手快, 拉着冯春红的胳膊使劲往前挤了挤,挤到了人群前头些的位置。她伸着脖子,指着正随在沈悠然一旁, 侧头与一名衙役低声交谈的蒋天旭,挤眉弄眼道:“诶诶诶!看着没看着没!你家大旭还跟着哩!紧跟在主簿老爷身边, 跟那些公家人都能说上话哩!”

  冯春红方才就挤在沈家门口, 亲眼见到了院子里那个从容招待衙役们的蒋天旭, 那副沉稳得体的模样,和她记忆中那个整天板着脸沉默寡言的蒋天旭,简直判若两人。

  她目光死死地盯着前头蒋天旭挺拔的背影, 看着他与衙役交谈时自如的神情,握紧的指甲差点把掌心掐破。

  “哼,不过是沾了人家沈家的光, 跟着跑跑腿罢了!”冯春红从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声, 语气尖刻,“你没见人家主簿老爷, 只跟那沈小哥说话呢?几时正眼瞧过他?”

  柳婶子听了这话, 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以为然, 但看冯春红那铁青的脸色,到底没出声反驳,只是赶紧又顺着涌动的人群往前挤了一段。这才看清, 原来这群人是往那同心村的学堂去了。

  沈悠然和陈金福两个侧身在前头引路,不时向李主簿介绍两句学堂的概况, 何时开办,现有学生几何,每日课业安排等等。

  说话间, 前头已有阵阵诵读之声随风传来,正是《千字文》开篇段落:“天地玄黄,宇宙鸿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李主簿听着频频颔首,又温声对陈金福道:“赵县令对你们村自助立学、教化童蒙之举,甚为嘉许。今日临行前,亦特意嘱托,让李某务必亲眼瞧一瞧这乡间新学之气象,不过…亦不可惊扰了孩童课业,稍后只唤蒙师过来嘱咐两句便可。”

  陈金福点头称是,他心想,柳文清虽性格有些内敛,但毕竟是十二岁便过县试、府试的童生,于这些官场应对礼节上,应当不成问题。

  片刻后,一行人已至学堂门外。陈金福快走两步,在敞开的门外朝内略一示意,正在堂中巡视的柳文清见了,忙将手中书卷放到案上,快步而出,至李主簿面前躬身长揖。

  李主簿受了礼,先温言问了他的出身、何时进学之语,得知他的境遇后,不由惋惜,又温言嘉勉道:“尔虽因故未竟举业,然能安贫守道,诲人不倦,为乡里培植英才,亦是善举。望你勤勉不辍,用心教导这些蒙童,于地方文教功莫大焉。”

  最后还鼓励他闲暇时不可荒废经书,若家境稍宽,仍当继续考取院试,以求上进。柳文清虽然有些激动,却努力稳住了情绪,一一恭谨应答。

  嘱咐完毕,李主簿缓步踱至门侧,朝着学堂内望去。虽依旧是土坯房屋,内里却收拾的利落干净,还有数张虽质朴却齐整的桌凳,几个年纪不一的孩子,两人一桌,共用一本书册,正挺着腰板高声诵读。

  当他的目光扫过最前排坐着的两名女童时,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但终究并未多说什么。

  他收回视线,转过身,负手眺望东南边同心村的田地,去年还是荒草一片,眼下却已是麦苗青青。

  在初春和煦的暖阳下,身前是泛着新绿的生机盎然,身后是孩童清亮的琅琅书声,李主簿静立片刻,缓缓颔首:“逃荒立村,不过一载,便能有这般欣欣向荣之景……赵县令闻之,亦当欣慰。”

  说着,他又转向一旁的刘力群,问起了细柳村今岁春耕之事。刘力群连忙上前两步,将村中耕地亩数、冬麦返青长势、春播进度情况等一一禀明。

  听他答复得明白,李主簿满意颔首,又想起一事:“我记得,你们村中前两年迁入了几户寒州来的灾民?按朝廷之策,应已满三年免税之期。今年夏税,便该与旧户一体纳粮了,目前这几户地里情形如何?可有困难?”

  刘力群连忙点头:“三老爷记得真切,是有三户寒州迁民,至去年冬月迁入已满三年,眼下他们几家地里,除留有零星几亩轮休养地,其余尽数已种上麦子及高粱黄豆等杂粮。今春雨水丰沛,已无干旱之忧,只要到夏收…风调雨顺,这几户人家皆是勤力肯干之人,夏税之数应不成问题,小老儿平日亦会多加看顾提醒。”

  李主簿这才微微颔首,面露嘉许。他见随行人员中并无杨时身影,也没多问,转而与另一侧的秦掌柜讨论了几句今春粮价波动、县仓储粮等事。

  众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在沈悠然、陈金福引导下,朝着屋后的双儿山缓步走去。

  双儿山本就是低矮的山包,山路并不难走。蒋天旭在最前头带路,顺着东侧的山道向上,约么一盏茶工夫,便行至一处较为平坦的坡地,从这处绕到南坡,便是同心村的鸡舍了。

  然而,还未等一行人完全转过那片长着稀疏灌木的坡地,走在前头的蒋天旭突然听到鸡舍那边传来几声尖利的鸡雏惊叫,他脚步一顿,紧接着,便是赵大根一声愤怒的嘶吼……

  蒋天旭神色一凛,身形疾速往鸡舍那边奔去。

  一直不远不近跟在李主簿身侧的老乔同样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抽出腰刀护在李主簿身前,随行的几名衙役迅速将一行人围拢起来。

  沈悠然本想也跟在蒋天旭身后过去看个究竟,这下被衙役们围住,反而不好动作,他心下焦急,连忙向李主簿行礼:“大人,鸡舍那边怕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话未说完,李主簿便抬手打断,示意不必多言,他神色严肃但不见慌乱,对身前的老乔说道:“老乔,你带两个人,先过去探明情况,其余人随我留在此处。”

  老乔点头应声,招呼了两个人一同朝鸡舍的方向奔去,剩下的三个衙役立刻更紧地聚拢到李主簿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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