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人,看我哦。”
阿晚坐在田埂上,手里拿着几根狗尾巴草,正无聊地编着小玩意儿,忽然听见地里传来声音。
小蛇已经拔完了一行,正倒过来面向她拔第二行,尾巴一卷拔一颗,看上去轻轻松松,后面却跟着一群任劳任怨的蚯蚓。
阿晚轻笑了一声,“笨蛇。”
然后不再理她,低下头去继续编着手里的东西。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霞光。
地里的草药拔得差不多了,小蛇一回头,看见一条条肥硕的大蚯蚓,又跑去追着蚯蚓玩。
她也不吃,就张着大嘴吐着信子在后头吓唬人家。
胖蚯蚓们无处可逃,只能一窝蜂地往田埂跑去,围在阿晚脚边不安地摆动着。
阿晚低头看了它们一眼,语气轻柔地说了一句“乖。”
然后摇了一下手腕上的镯子,叮的一声,所有胖蚯蚓全部钻到了地底下去。
小蛇一路狂追过来,没有来得及停下脚步,一头撞在了阿晚的鞋上。
“笨。”
阿晚拿手里狗尾巴草编的小蛇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然后随手丢在地里,起身背着草药走了。
小蛇团成一圈,用尾巴尖挠了挠被拍的地方,然后朝前面大声喊着:“人,等等蛇蛇。”
喊完以后赶紧叼起那个被阿晚遗落的草编小蛇追了上去。
到了家,阿晚放下背篓,将草药摊在晒席上吹着风。
小蛇嘴里叼着小草蛇,突然从旁边探出头来,吐了吐信子,好奇地盯着阿晚看。
“丢都丢了,你又拿回来做什么?”阿晚说完,取下她嘴里的小草蛇,轻轻拍一下她的脑袋,“什么东西都往家里捡。”
然后又吩咐:“去做饭,饿了。”
小蛇吐了吐信子,歪着脑袋去蹭蹭她的手腕,乖乖地朝屋里爬去。
阿晚看着她进了屋,尾巴尖儿也消失不见了,这才拿着小草蛇缓缓朝院子外面走去。
那一排牵牛花看见了她,纷纷收起了绽放的花朵,像是人缩着脖子那样似的。
阿晚将小草蛇插在地上,看了它们一眼,吩咐:“照顾好它。”
说完便要走,却又在走出去两步后停下脚步,侧目看着那一排牵牛花,语气不善地恐吓着:“下次她吃你们,不许放毒。”
话音落下,挨得近的牵牛花全都挤在了一堆,正瑟瑟发抖。
阿晚却当没看见似的,扭头就走了。
第二天天不亮阿晚就起床了,旁边躺着的小家伙咕噜一下滚到她背后抱住她的腰,迷糊着说:“我也去。”
阿晚把她的手扯开了,扔下一句“看家”便走了。
可走到一半却突然发现背篓里传来的声音。
阿晚脸色微变,顿时停住了脚步。
“哇!”
小蛇高高兴兴地顶着一脑袋的草药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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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小蛇慢吞吞地爬到她肩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讨好地说着:“人,蛇蛇陪你。”
阿晚:……
“我说过需要你陪了吗?”
小蛇心虚地垂下了脑袋,吐着信子假装没有听见这话,尾巴却紧紧地缠着背篓的边缘。
反正是一副不打算回去的样子。
阿晚转头看了看,都快到山下了,这会儿叫她回去几乎不可能了,便只能板着脸叮嘱:“跟紧我,不许说话,明白没有?”
“嗯!”小蛇用力点点头,懂事地回,“蛇蛇明白。”
阿晚立马皱眉看着她。
小蛇反应过来,吐了两下信子后干脆把尾巴尖塞进了自己嘴里含着,然后就趴在阿晚肩头不说话了。
阿晚望着她叹了口气,转身继续朝山下走去。
结果刚下山就看见不远处有个游客在喝拦门酒,姑娘们则穿着民族服饰,端着酒碗,周围都是人,看起来特别热闹。
可惜阿晚性子冷,不爱凑热闹。
小蛇趴在阿晚头顶,朝那边抻长了身体张望,嘴里还发出感慨:“哇。”
然后扭头看向阿晚,“我们去那边吗?”
“不去。”阿晚毫不犹豫拒绝,转身就走。
小蛇还望着那个方向,有转头有些可惜地问:“真的不去……哇!”
“那我们去这边吗?”
这边是姑娘们在跳舞。
阿晚没回应,而是伸手将她拽下来缠在手上,然后捏着她嘴巴吓唬:“再说话,割了你的舌头。”
“唔!”
听见这话,原本还放在外面得意洋洋晃着的粉白果冻信子一瞬间就抽了回去。
小蛇漆黑的豆豆眼里满是惊恐,刚想抬起脑袋控诉人欺负自己,可粉粉的信子才冒出来个头,就被阿晚用手比作的剪刀给吓坏了,又赶忙缩着脑袋窝在阿晚虎口处,一动不动。
“别装死,自己好好趴着,摔下去我不负责。”
阿晚说完,捏着她身体的手忽然放开。
小蛇大脑袋朝下猛地甩去,好在尾巴是缠在阿晚手腕上的,她便赶紧用力绞紧,慢慢翘着脑袋爬回来。
“你……”
阿晚微微皱眉,手腕上那温凉的触感绞得她心颤。
笨蛇的鳞片正狠狠压着她的脉搏。
“嗯?”
小蛇缓缓爬向她的手指,脑袋绕着中指转了一圈,绕回来搭在手背上,尾巴缠着她的手腕,看上去像一条冰种玉镯似的精美,在日光下泛着五彩的莹白光芒,听见阿晚的声音后抬起脑袋好奇地看着。
又不许蛇说话,她只能吐出信子碰了碰阿晚的手。
阿晚收敛了眼神,抿了抿唇后回:“没事。”
说完就往前走。
小蛇只能趴在她手背上无聊地吐着信子,睁着一双豆豆眼到处乱看。
一人一蛇往寨子深处走,大概走了一个小时左右,人越来越少了,紧接着就看见不远处有一栋自建二层小别墅,外加一方平整的院子。
院子没有多余的装饰,里面只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晒席和药架,有个年轻的女人正在翻晒药材。
女人站在院子边挑草药,隔着老远就认出了阿晚,赶忙热情地招呼着:“你来了?”
“你得有半年没来了,我算着这两个月你会来,快进屋坐会儿。”
“不了。”阿晚进了院子,也不客套,冰冷得像块木头,把背篓卸下来往地上一放,“看看吧。”
对上她这个态度,女人也不恼,翻看了一下药材,说:“挺好的,我还是按老规矩,直接打进你卡里吧?”
阿晚的药材虽好,但也贵,就这一小背篓就要五万块。
女人和她合作多年了,知道她的性格,从不还价。
“嗯。”阿晚语气淡淡的。
她种这些药材的初衷其实并不是为了卖高价,而是姥姥临去前嘱咐过她,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要忘了积德行善。
只不过那个时候老太太治病救人分文不取,后来就闹出来了一些事。
阿晚没耐心,嫌烦,所以干脆高高要价。
女人收了药,也没再客套着要她坐下歇会儿,阿晚转身就要走,却又被叫住。
“那个,前些日子有人朝我打听你呢,我瞧着像是要求你的再生蛊的。”
阿晚听了,神情依旧淡漠,语气冷冷地回:“下次再有人问,让他们去山门口跪求就是,不必总来打扰你。”
听见这话,女人白日里也惊出一身冷汗。
阿晚的规矩,求她办事,要么出钱,要么出命。
前几年有个男人为了给女儿治病,听了苗医的话,冒死上山去找阿晚求药,结果还在山门口就被蛊虫啃完了双腿上的皮肉,也不知道最后活下来没有。
不过这些事她也不敢细打听,只能小声应着:“好。”
阿晚不再同她多说,径直出了院子准备原路返回,结果这时手上的小东西却突然动了起来,脑袋一个劲儿地往一个方向拱。
不安分得很。
阿晚回头看了一眼,是有人家在办喜事。
“想去看?”她低头询问。
小蛇扬起脑袋点了点,很激动的样子。
“不去。”阿晚直接拒绝,抬脚就要走,结果手腕上传来一阵极致的绞缩,小蛇正用尾巴用力缠着她,仰头可怜巴巴地望着。
阿晚犹豫了一下,改口:“要我做事,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拿什么同我交换?”
嗯?交换?
小蛇显然没听懂,好奇地望着阿晚,一脸懵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