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蛇瞧见了,出了蛇窝歪歪扭扭地朝阿晚爬去,在她脚边转来转去。
“你要做什么?阿晚低头看着她,伸出手指将她的脑袋往下按。
小蛇被按到底又弹起来,支起上半身吐了吐信子,却不说话,尾巴尖一个劲儿地指着阿晚。
不想离开阿晚。
自从生病以后,她就没再说过话,大多时候也是以蛇的形态趴着。
因为这样可以避免喝苦药。
不过阿晚有的是办法对付她,直接将她扔进药碗里不许她起来,直到她喝得咕咚咕咚冒泡以后才大发慈悲地将她拎起来擦干净。
小蛇低头闻了闻自己的尾巴,有股淡淡的苦药味,她立即将尾巴尖甩得圆溜溜的。
就好像人的手上沾到了脏东西,用力甩着一样。
“你病好了?”阿晚看她挺有精神的。
小蛇听了立马昂起圆脑袋,用尾巴尖拍打着地面,发出嘶嘶声,表示自己已经好了,却依旧不说话。
明明会说话,为什么这几天都不爱说话了?
阿晚心里疑惑,却并没有问出口,看了她一会儿后便收回了视线,弯腰提起自己的拖鞋放进屋里,然后锁门。
小蛇摆着尾巴跟在她周围转,阿晚离了她的视线她就焦躁不安,疯狂吐着信子,嘶嘶声也越来越明显。
阿晚转身看着她,分明一副病还没好的样子。
她戴上斗笠往前走,小蛇就在后面奋力地爬着,大概是身上还没什么力气,爬不到两步就得停下来歇歇,支着上半身望着人渐渐远去的背影急得唧唧直叫。
阿晚听见声音,还是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身回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朝她伸出手。
“淋了雨病得更严重了每天的药量加倍。”她恐吓着。
小蛇听了却根本不怕,黑漆漆的豆豆眼直盯着阿晚看,小心翼翼地用脑袋蹭了蹭阿晚的指腹,然后爬过去团在了干燥温暖的掌心里。
阿晚没功夫托着她,将她放在了自己肩上,然后背着背篓就走。
小蛇自己沿着阿晚白皙的脖颈慢慢往上爬,绕到阿晚的耳后。
不一会儿,就有一颗白白的脑袋从耳朵尖那里挤了出来。
小小一只挂在阿晚的左耳上,尾巴垂下轻轻摇摆着,无聊地蹭着阿晚的耳垂。
像一只漂亮的蛇形耳挂。
到了山林里,雨明显小了许多,点点滴滴打在枝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晚扶了扶斗笠,在山林里寻着什么。
“人。”小蛇趴在她耳边,忽然开口。
阿晚听见这声音顿了一下,明明只是两三天没听见,为什么会有种久违的感觉?
“你来这里干什么?”小蛇好奇地问。
阿晚勾起唇角,呵笑了一声,语气泠泠:“找毒蘑菇。”
“找毒蘑菇做什么?”小蛇将尾巴尖儿翘起来,挠了挠脑袋。
阿晚将匕首在衣袖上擦了擦,慢悠悠地说着:“不听话,毒翻你。”
小蛇一听,整条蛇都被吓僵了,愣了愣后慢慢爬过她的脸颊,吐出信子在她唇角讨好地舔了舔,小声说:“不要嘛,蛇蛇听话。”
阿晚垂眸看了她一眼,皱起了眉,“听话?是哪条蛇不喝药?”
”喝!”小蛇立马急了,“蛇蛇喝。”
然后用尾巴尖挠了挠阿晚的下巴,“不要毒翻蛇蛇嘛。”
听着她软绵绵的哀求,阿晚心里莫名地感到舒适,却并没有打算立马回应。
见状,小蛇只好抬起头来,吐着信子想去舔她。
阿晚却忽然扭过了头去,还将她一把抓住不让她动。
小蛇只能绕着弯的在阿晚手上缠绕,哀求着:“人,不要捏蛇蛇这么紧。”
“捏了又怎么样?”阿晚使坏,故意捏她。
小蛇唧一声,尾巴翘得高高的,吐着信子说:“不要这样捏。”
然后声音就变了调,“人坏~”
第19章
小蛇气鼓鼓地将尾巴卷起来护住自己的腹部,阿晚见了皱起眉,伸手拨了一下她的尾巴尖儿。
小蛇却护得非常紧,不让看。
阿晚只轻轻拨了一下,她立马应激似的拱了起来,张大嘴巴哈气,亮出毒牙恐吓。
阿晚愣了一下,脸色微变,似乎没想到她会对自己龇牙。
想了想,便松了手上的劲儿,垂眸看着她,语气陡然变冷,“随你。”
说完,将人家随手揣进了兜里。
小蛇在里面拱了拱,调换了一下头,艰难地把脑袋从兜里伸出来透透气,尾巴则藏在里面悄悄卷了起来。
身上好难受,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发情的日子是在春夏,怎么现在会这么难受?
好想和人贴贴。
小蛇摆了摆尾巴,又开始焦躁不安起来,在衣服兜里胡乱摆动。
阿晚明显感觉到了,脚步顿了顿,犹豫过后还是伸手隔着一层衣物轻轻拍了拍,“别闹。”
里面那一小团就真的不动了。
采完药下山时雨已经停了,阿晚取下斗笠拎着,小心翼翼地将兜里的小家伙掏出来透透气。
看她摊在自己手心里有点恹恹的样子,不由得皱起了眉。
午后出了一点点太阳,懒洋洋地照着,阿晚带着小蛇推开院门的时候满地的花藤迅速退去,顺便还吸干了地面上的积水。
阿晚将小蛇轻轻放下去,看着她努力昂着脑袋往前爬,但还是肉眼可见的没精神。
背篓里装着的唯一一株草药就是专门给她挖的,吃了以后就能好。
阿晚站在门口看着她自己顺着桌腿往上爬,乖乖地睡在蛇窝里,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然后进屋去给她熬药。
傍晚,屋里传来一股浓浓的苦药味。
阿晚关了火,从橱柜里拿了碗出来,将罐子里绿到发黑的药全倒进了碗里。
小蛇闻到了味道,抬起头来张望了一下,然后立马来了精神,连滚带爬地翻出蛇窝,用脑袋顶着自己的窝赶紧跑。
可还没跑多远呢就爬不动了,回头一看,阿晚正一手端药,一手轻轻按住她的尾巴尖儿,歪着头,语气有些可怕。
“要去哪里?”
小蛇摆了摆尾巴,拔不出来,唧一声,又立马转过身去用脑袋蹭蹭阿晚的手背,然后抬起头来,顶着一双豆豆眼看她,粉色的信子缓慢地吐着,乖得不像话。
阿晚知道她惯会讨好卖乖,根本没搭理,捏着她的尾巴尖将她提起来放回蛇窝里,然后坐下
小家伙立马把头转到一边去背对着她,摊在桌上。
又装死。
阿晚见状,轻轻敲了敲桌面,皱眉喊着:“别逼我动手。”
听见这话,小蛇这才慢吞吞地转过头来,却也只是转了头,身体还倔强地背对着,差点拧成一条麻花。
阿晚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药,语气稍微温和了些,“这次做的不苦,只是闻着苦而已,吃起来是甜的。”
小蛇信了她的话,凑过来嗅了嗅,然后又吐出信子想先尝尝,却被阿晚拦住了。
湿滑的蛇信蹭过阿晚的掌心,又酥又痒的感觉顺着手腕脉搏一路流回了心脏。
阿晚浅浅吸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手,将勺子拿出来放在一旁后把碗递到小蛇嘴边,“一口气喝掉,不苦。”
小蛇听了,乖乖地张大了嘴巴。
阿晚毫不犹豫,端起药碗就往里猛灌,一股非常浓郁的苦涩味道丝滑地流进了喉咙。
yue~
小蛇吐着信子干呕,阿晚捏住她的嘴巴,“不许吐。”
小蛇生气地用尾巴拍打着人的手腕,阿晚迟疑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
“人,你坏,你怎么能骗蛇蛇呢!”
小蛇气哼哼地质问着。
阿晚被凶了也不恼,反而看着她生气的小模样连心情都不免好了些,语气轻柔地哄着:“好了,别生气了,明天带你去山下赶集,给你买干脆面。”
“真哒?”小蛇还有些怀疑,支着脑袋去看她。
阿晚点点头,“嗯。”
“呜~”
小蛇摆着尾巴爬过去,亲昵地蹭了蹭阿晚的手指,“还是人好。”
阿晚轻笑一声,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刚刚不是还骂我?”
“没有。”小蛇嘴硬,将尾巴翘起来圈住了阿晚的手指,欢快地吐着信子,跟没生病之前一样活蹦乱跳的。
阿晚尝试着用了点力气戳她的脑袋,跟个不倒翁似的自己又弹回来了,刚想生气,看见阿晚的脸色以后立马示弱,团进她的掌心里,支着上半身用脑袋去蹭她的虎口,滚来滚去地蹭。
“你病好了?”阿晚问。
听见这话,小蛇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上,确实是没有了那种绵软的难受感,便点了点头。
见状,阿晚眼底隐隐透着一丝期待,话里却带着毫不在意的冷漠,“好了就变回来,别忘了你还得给我打工。”
阿晚说完端着碗就起身离开,脚步飞快。
小蛇扭过头去看她,却也只瞥见了两只泛红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