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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追老婆,但又偷又抢 三三娘 3154 2026-08-09 04:13

  埃夫根尼的身体一定出什么状况了,让这个在五线谱上君临天下游刃有余的人,出现了局促感。

  裴枝和疯狂给乔纳森打电话,直到他接起。

  他是埃夫根尼的养子,也是助理,由于没有学琴天赋而被早早放弃,转而学起了商业方面的打理。

  这么多年来,埃夫根尼的版权、商业演出合作、琴和琴谱收藏等等,都由乔纳森一手负责。同时,长期的共同生活也让他对埃夫根尼的生活了如指掌。

  乔纳森抽着烟,听上去惨淡:“枝和,不要再问,我什么也不会说的。他今天说的气话你不要当真就是。”

  “他最近老是这样吗?”

  乔纳森苦笑:“这你就别问了,总之,人老了脾气变了也是常事。”

  什么信息也没套到。

  裴枝和挂了电话,深深吐了一口气。

  塞纳河上,黑色河水在灯光映照下闪出微弱粼光,风很大,游客兴致倒很足。

  老师失常,亲妈自杀未遂,外加亲爹去世的消息叠加起来,让裴枝和喘不过气,只好狠狠搓了把脸。

  还多了个要伺候的金主!

  刚想到这里,电话就响了。裴枝和看了眼来电,深吸一口气,刻意等了几秒才滑开。

  “解决了?”那端音色如夜色,略带风声。

  “没。”裴枝和伏在栏杆上没动。

  “在干什么?”

  “因为看到你的来电而选择把眼睛闭了起来。”

  “睁开试试。”

  裴枝和心跳一漏,什么意思?睁开会看到他?他反而更用力地闭了一下,等心跳平复,才缓缓睁开。

  塞纳河还是塞纳河,游船还是游船,水还是水。

  搞什么……

  “小孩,你不会以为我会从河里出现吧。”

  “?”

  意识到什么,裴枝和猛地转身。

  势头起了的夜风,吹恍惚了路两侧落了叶的行道树,模糊了流淌的车尾灯。

  周阎浮掌着手机贴面,一身黑色大衣肃穆,尽皆往后梳的黑发让他的五官锋利地暴露了出来,全地球最美丽的城市夜色为他作底。

  “……”

  裴枝和与他对视着,半天,磨牙:“周先生真是”

  “记住你的债务和红利。”

  裴枝和皮笑肉不笑,将“阴魂不散”四个字改为“无处不在”。

  周阎浮扫了眼他的手,不必问就知道他在老师那里不愉快。

  “跟我吃饭,然后说说发生了什么。”

  裴枝和确实要找个人聊聊,圈内人太敏感,周阎浮是个好听众。

  “你的意思是,你判断他身体出了毛病。”

  “嗯。”裴枝和点点头,脸色凝重。

  “帕金森?阿兹海默?”

  裴枝和心口一紧:“会吗?”

  “看家族遗传,而且阿兹海默的先兆之一,就是脾气喜怒无常,容易躁怒。”

  “就算是这样,为什么要闭门不出呢?他现在公开演出已经很少了,况且以目前的水准,除了我这样,别人也听不出差别。”

  周阎浮沉吟:“确实目前的信息还不够解谜。再多说说他。”

  “他很爱惜羽毛,也很吹毛求疵,他从不在任何未经核验的场地排练,哪怕只是临时借用的一间音乐学院琴房;

  “他商业合作筛选谨慎,不出入酒会,不为年轻演奏者站台。曾有一个在国际比赛中拿了很多奖的年轻演奏者,被多方运作送到他面前,希望以“短期指导”的名义在巡演海报上挂上他的名字。他听完对方的演奏后,告诉他再练一百年也就是技工。”

  周阎浮略略失笑:“你们师徒挺有传承。”

  裴枝和恼怒:“你什么意思!”

  由于这些,埃夫根尼在资本驾驭的媒体笔下,其形象是占山头、搞门阀、打压新人的老古董,粪坑里的石头。

  类似的事还有很多。某学院院长亲自出面,希望以“客座导师”的头衔为招生宣传背书,并开出了优厚条件,埃夫根尼说既无授课之实,便不留教课虚名。

  唱片公司、基金会、巡演主办方当然也都曾试探过他的态度,得到的答复始终如一只要没亲自参与全过程,名字就不该出现。久而久之,大家就都明白了:埃夫根尼的名号,借不到。

  “老师的不近人情连身边人都受不了。我本来有三个师兄,都因为种种原因跟他闹僵了,除了场面上,私底下已经不太往来。”

  “听你说,他现在和他的养子住在一起。”周阎浮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带到那个跟他一起自杀的养子身上。

  “乔纳森。”裴枝和点点头,“他不懂琴,但懂老师,很受他信任。他是个好人,跟老师这种人生活,反正我是坚持不下来的。”

  周阎浮不动声色。

  “总而言之,琴就是老师的一切,他常常说要终生服侍小提琴。”

  “所以,任何污染这件事的人或行为,他都受不了。”周阎浮四两拨千斤地总结。

  裴枝和出神了一会儿,惆怅而自嘲地笑:“所以才对我手伤这么暴怒吗。”

  聊到半路,艾丽来电,也叫裴枝和吃饭。裴枝和原想拒绝,但周阎浮反而同意。

  艾丽有着所有在巴黎长大的女人一贯的精致,加上晚上还要去club,大衣里头直接穿了件能看到bra的蕾丝上衣,配黑丝、皮质一步裙。

  到了餐厅,看见周阎浮也在事小,发现他脸色不悦事大。

  呃……艾丽思考了一下。

  难道,他是个保守派人士?

  “你的经纪人,平时和你相处都穿这样?”周阎浮淡淡问。

  裴枝和从善如流:“对不起,她下次不敢了。”

  艾丽:“?”

  周阎浮将目光移到艾丽身上,盯了三秒。艾丽狂泌口水,咕咚一口,纹丝不敢动。

  “奥利弗。”周阎浮面无表情地召唤:“去给她买一张披肩,立刻。”

  “……”

  五分钟后,奥利弗将披肩抖落开,亲自披到了艾丽肩上,两手捏着她肩微微下压,笑眯眯地说:“下次不许了哟。”

  艾丽打了个寒战。

  感觉跟死神擦肩而过了!

  这是家omakase,但已被包场。艾丽是个老饕,随意一眼便明白,这里的食材不必介绍,顶级写在色泽里。

  但是,这个吃饭氛围也太头大了吧!omakase哎!不是应该一边吃着珍肴,一边喝点小酒,跟朋友轻声谈谈天,再跟主厨愉快交流一下口感和食材吗?最后厨师也开心,客人也开心,被吃掉的鱼也开心。

  但是现在!艾丽飞快一扫主厨默不吭声!裴枝和心不在焉!她自己脚趾扣地!整家店充满了让人抬不起头来的迷之压力!鱼都白死了!

  整个空间,只有一个人是游刃有余的,并且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压力来源。

  艾丽心里默默腹诽。整天一副教父模样……

  “艾丽小姐。”周阎浮突然点名。

  艾丽莫名一个并腿坐直,差点就想起立了。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压迫感!

  “枝和接下来一个月的行程是?”

  艾丽:“?”

  裴枝和垂着头,一手机械性地搓着纸巾一角:“说吧。”

  艾丽眼睛缓缓亮起。难道是,裴枝和通过了阿伯瑞斯基金会的考核?这是大老板亲自来听述职来了!

  一想到此,艾丽顿时脚趾也不抠了头皮也不紧了,流利而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长串,什么某议员的私宴,什么音乐学院公开排练日,什么时尚杂志的慈善晚宴,怕大老板以为他只社交不练琴,还额外交代了裴枝和每日练琴时间。

  周阎浮看上去也还算满意,点了点头:“以后每个月抄送我一份。”

  艾丽附耳过去悄声问:“他要跟你签约了?”

  裴枝和眼前有只鸟飞远了。

  自由小鸟一去不回来……

  “哪种约啊?”艾丽一凛,“你别背着我签,合同得给我审过才行,你不懂。”

  裴枝和攥紧了筷子,没说话。卖归卖,他好歹还有基本的羞耻心,做不到到处拿大喇叭宣扬。

  也许是察觉了他这一丝微弱的情绪,周阎浮用热毛巾擦过了手,说:“阿伯瑞斯基金会的合同,等正式拟好,会以挂号信的方式寄给艾丽小姐审核。”

  裴枝和仍垂着头,嘴角翘了翘。艾丽忙活了大半年的东西,被他云淡风轻一句话送了过来。

  吃完饭,艾丽自去club,告别前发现裴枝和看上去很虚。

  艾丽想了下:“枝和,晚点我过来找你。”

  怕大老板误会,飞快补上一句:“谈公事。”

  没想到周阎浮直接帮裴枝和回绝了:“艾丽小姐不必徒劳,他晚上在我这里。”

  艾丽还想说什么,周阎浮宣告了两个字:“整晚。”

  “……”

  那还说什么了,小枝和送你了。

  艾丽一走,裴枝和忙不迭找理由:“我过夜很麻烦”

  “要什么东西,我让人去买。”

  “不行,我只用顺手的。”

  “那就现在回去打包。”

  裴枝和吞咽了一下:“我、我、我认床,不熟悉的环境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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