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奇地问:“霜降,你脖子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①《过一场风雅的宋朝生活》
②《食在宋朝》
第49章 坦白
脖子?
林霜降愣了一下, 伸手摸了摸颈侧皮肤,触感并无异样,但听常安这样说, 他心里转了个弯, 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肯定是李修然弄的。
李修然从前就很缠人了, 这两年更是缠人升级, 不仅总喜欢对着他搂搂抱抱,最近还养成一个新爱好,抱着抱着就开始蹭他脖子。
也可以说是亲。
林霜降每次都觉着像是在被一只大型犬舔一样。
他一开始觉得这样很奇怪, 但转念一想, 李修然从小到大身边的朋友似乎只有自己一个,可能是因为这份独一无二的亲近, 才让他格外依赖自己。
这么想着, 林霜降便也由着他去了。
除了哄着还能怎么办。
不过这次是蹭出痕迹来了吗?竟然让常安都看出来了。
李修然毕竟是府上二哥儿, 得给他留些面子,林霜降便没打算将此事告诉常安, 随口道:“可能是被蚊子咬的吧。”
被李蚊子咬的。
常安一听,立刻深有同感地点头:“可不是嘛,这时候的鬼蚊子毒得很。”
说着便撸起自己的袖子,将手臂伸到林霜降面前, “你瞧,我这胳膊上被叮了好几个大包,又红又肿, 痒得要命!”
林霜降一看, 就见常安手臂上果然有几个鲜红凸起的肿块, 瞧着就让人觉得痒。
常安抱怨:“我用清凉膏敷了好几次都不见效……唉,这大毒蚊子, 真是愁死人了。”
他说的倒是不假,宋朝的蚊子和现代不太一样,是一种脚部有花纹的蚊子,叫豹脚蚊,蜇人尤痛,这时候的诗句“不怕飞蚊如立豹”“风定轩窗飞豹脚”说的便是这种恼人的小东西。
再加此时生态环境好,又缺乏化学灭蚊剂,蚊虫便比现代更加猖獗。
林霜降告诉常安自己的驱蚊小妙招:“你可以在上面用指甲盖掐出一个十字。”
常安听后,试着在自己胳膊上一个痒得格外厉害的蚊子包上掐了一下,那股子痒意果真随着轻微的痛感缓解不少。
常安惊喜道:“还是霜降你有路子,果真不痒了!”
他低头盯着自己被十字封印住的蚊子包,感觉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门,得意地想“看豹脚蚊这回还怎么折腾”。
看着看着,忽然觉得不对劲。
他这蚊子包怎么和林霜降脖子上的蚊子包长得不太一样呢?
他的蚊子包是鼓起来、红肿着的,但林霜降脖子上那片可疑的红痕是平的。
这……什么品种的蚊子能叮出这样的包?
正疑惑着,忽然闻见粽子香味,粽叶的清香裹挟着软糯米香,丝丝缕缕,勾人馋虫。
卞惟在不远处招呼:“粽子好了。”
常安应了一声,快步凑过去。
什么蚊子不蚊子的,还是热腾腾、香喷喷的肉粽更能吸引他!
箬竹叶解开,能看见糯米被酱汁浸染成诱人的深褐色,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躺在中间,油脂炖得融在米里,旁边包了个又大又圆的咸蛋黄,沙糯的蛋黄芯子微微出油,红澄澄的油晕进糯米里。
常安等不及,啊呜就是一口。
酱汁腌过的米粒不仅带着米香,嚼起来还带着咸鲜,五花肉化在嘴里,咸蛋黄被蒸煮过以后更好吃了,沙糯绵软,咸香回甘。
常安吃得满嘴流油,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恨不得连那带着清香的粽子叶都一起嚼了。
真香啊!
大小厨房的人都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粽子。
林霜降也吃了一个粽子,好吃是好吃的,但他心里还惦记着别的事,匆匆吃完便回了屋子,对着铜镜看李修然给自己留下的脖子上的痕迹。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痕迹比他想象中大多了,比一枚铜子还要大,颜色已经变成了偏深的嫣红,在颈子上格外显眼。
林霜降望着着那处痕迹发呆。
李修然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昨晚吗?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罪魁祸首出现了。
李修然今日换了袭墨绿长衫,身形如竹,神态自若,仿佛昨晚对林霜降做了坏事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他肩膀上还站着一只羽毛光洁的信鸽,滴溜着一双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张望。
看见它,林霜降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小跑着迎上前,开心地唤着信鸽的名字:“小鸡!”
他有快一个月没见着它了。
这几年来小鸡还是一如既往,隔三差五便飞过来探望他们,偶尔充当他和李修然的鸽形微信。
林霜降时常感觉自己拥有了一只旅行鸽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道理袋,把里面的稻谷倒进掌心,语声温柔地对信鸽道:“饿了吧?”
小鸡不知刚从哪里长途跋涉回来,确实饿了,毫不客气地埋下头,小嘴快速啄食起来,嗒嗒轻响。
宋时家养的信鸽若是照料得当,平均寿命能有十到十五年,体质特别强健的能活到二十年。
林霜降希望小鸡能活到一百岁。
李修然看着林霜降专注地喂鸟,还对着背羽摸来摸去,有些吃味地道:“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林霜降茫然地眨了眨眼。
李修然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忘得一干二净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一样手环样式的东西。
林霜降一看,想起来了。
长命缕青赤白黑黄五色丝线编成,系于臂腕,象征辟邪纳吉,也叫合欢缕。
林霜降每年都会给李修然系,今年太忙,不小心给忘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接过那根长命缕,拉过李修然的手腕,动作熟稔地将五彩丝线一圈圈缠绕上去,最后打了个结实又好看的蝴蝶结。
林霜降觉得蝴蝶结和李修然很相配,每回有什么系绳之类的,总要给李修然绑个蝴蝶结。
李修然也由着他来。
给李修然系好长命缕,小鸡也吃饱喝足,满足地在他肩头梳理着羽毛。
一人一鸟都心情愉悦,怡然自得。
林霜降忍不住问起方才就在脑中过了几遍的问题:“二哥儿,我脖子上的……是你弄的?”
李修然闻言垂眸看了一眼,看到林霜降脖颈上那处痕迹,在周围雪色映衬下格外明显。
想到昨晚是怎样用嘴唇吮吻上去的,那种细腻的触感仿佛又回到他唇间,李修然有些高兴,又有些小小的疑惑。
他昨晚明明没怎么用力来着,十分克制,怎么弄出这么大一片。
林霜降还是太不经碰了。
“是我弄的。”李修然十分理直气壮,“不然你还想是谁?”
“除了你还能有谁。”林霜降小声嘀咕。
他想了想,忍不住说:“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对?”
李修然沉默片刻。
“哪样不对?”他看着林霜降的眼睛问,“是和你一起睡觉,还是抱你亲你。”
“抱你亲你”这四个字让林霜降脸上发烫,仿佛听对方说着就能想到那些相贴的体温。
小鸡在李修然肩膀上默默看着他们。
林霜降硬着头皮点头。
李修然慢条斯理地说:“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才这样的。”
这回林霜降的反应比刚才快了些:“卞惟和常安也是好朋友,他们就没有这样。”
李修然看着他,心想,这回学聪明了。
他瞧林霜降似乎真想弄出个水落石出,顿了片刻,“你真想知道我为什么这样?”
林霜降点了点头。
“因为我有病。”李修然毫不犹豫说道。
闻言,林霜降感觉自己心口被刺了一下,猛然抬头。
李修然生病了?什么时候?
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因着上辈子从小到大一直在医院,林霜降知道生病有多难受,想到李修然可能也经历了这些,他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闷闷地发疼。
他自己怎样都行,但一想到李修然也会那样,他就特别、特别难受。
林霜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太难过:“什么病啊?”
“我不知道这种病叫什么名字。”
李修然倒是很平静,平静地对林霜降叙述自己的症状。
“我想要同你亲近,想抱一抱你,牵你的手,和你触碰才能让我觉着安心,若是不能碰到你,抱你的枕头,盖你盖过的衾被,吃你做的吃食也行,当然我最想做的还是想像昨晚一样趴在你身上……”
听到这里,林霜降连忙阻止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并把两根手指放在小鸡毛茸茸的脑袋两侧。
“别让小鸡听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