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嗯…”沈闻总算睁开了眼,那双刚睡醒的桃花眼里还蒙着一层水汽,显得懵懂又无辜。
他小口小口地喝了半碗粥,又被谢寻星投喂了两只虾饺,便摇头表示吃不下了。
“我上午要去处理点事,”谢寻星拿纸巾擦了擦他的嘴角,很自然地说道,“等你结束了,我去接你。”
“好。”沈闻重新倒回床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谢寻星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才转身换好衣服,悄声离去。
…
沈闻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明亮而热烈。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钟,十一点半。
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赤着脚下床,走进浴室冲了个澡,整个人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打开衣柜,他拿出了一件最普通的黑色连帽卫衣,一条宽松的运动裤。
临出门前,他又戴上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将帽檐压得很低,最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一次性的黑色口罩,戴好。
镜子里的人,几乎被遮挡了全部的容貌,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很好。
…
观云茶楼坐落在城南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
电梯门无声滑开,空气里浮动着高级线香那清幽的沉木气息,混杂着茶的醇香,让人心神宁静。
沈闻到的时候,商悸已经在了。
他选了一个临窗的位置,窗外是半个A市的城市风光,高楼林立。
商悸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却没有系领带,袖口随意地挽了两圈,露出手腕上价值不菲的腕表,让他看起来在商务的严谨中,又透出几分刻意为之的闲适。
看到沈闻走过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闻。”
“商先生。”沈闻拉开口罩,在他对面坐下。
“别这么客气,叫我商悸,或者…叫哥也行。”商悸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有期盼。
没听到回答也在预料之中,内心叹了口气。
“喝点什么?”商悸将菜单推到他面前。
沈闻的视线在菜单上扫过,最后却点了一壶普洱。
侍者很快送上了茶具和几笼精致的粤式茶点。
紫砂壶里冲泡出的普洱汤色红浓明亮,商悸提起壶,亲手为沈闻斟了一杯茶。
氤氲的茶香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商悸问他在节目里习不习惯,问他平时的创作灵感,问他在A市玩的怎么样。
他问得很巧妙,温和又得体。
沈闻也都一一回答了,语气平淡,却并不敷衍。
“爸妈…他们。”商悸端起茶杯,看着窗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他们年纪大了,总念叨着想回国。我这次回来,也是打算把集团的重心慢慢迁回国内。”
沈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没有说话。
商悸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回应,便也没有再说。
茶过三巡,桌上的点心也吃得差不多了。
“闻,”商悸终于放下了茶杯,他看着沈闻。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沈闻面前。
商悸的指节微微收紧,“关于之前的约定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尊重你的任何决定。这里面,是关于鉴定机构的所有资料,以及一份保密协议。他们是全球最顶级的基因检测中心,在A市有独立的实验室,绝对保密,不会有任何信息泄露的风险。”
沈闻没有打开那个文件袋,只是看着他:“走吧。”
商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家私人医疗实验室隐匿在一片僻静的别墅区深处,外观看起来与旁边的独栋别墅并无二致,连块招牌都没有。
商悸的车停在地下车库,有专人引导他们从内部电梯直达顶层的实验室。
这里的一切都是纯白色的,安静、专业、冰冷。
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医生接待了他们,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了流程。
“请张嘴。”
沈闻靠在采样椅上,顺从地张开嘴。
冰凉的棉签探入口腔,在内壁上轻轻刮擦了几下。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商悸就站在不远处,他看着那根棉签被放进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看着医生贴上写着一串编号的标签,看着那袋关系着他二十多年执念的东西,被送进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他的手,在西装口袋里,早已紧紧攥成了拳。
“商先生,样本已经采集完毕。”医生公式化的声音响起,“按照加急流程,最快二十四小时内,结果会以加密邮件的形式,发送到您指定的邮箱。”
“好。”
第248章 签文
从那间纯白的实验室出来,电梯无声下行,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商悸几次想开口,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模糊人影,一个是他自己,西装革履,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与焦灼;另一个是沈闻,戴着帽子和口罩,身形单薄,像一团安静的影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二十多年的寻找与等待,如今浓缩成了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
他竟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午后川流不息的车河。
商悸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闻,”他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却有些干涩,“我送你回酒店?”
“不用。”沈闻看着窗外,声音隔着口罩,听起来有些闷,“在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就行,有人来接。”
商悸的心微微发酸。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好。”
车子在十字路口缓缓停下。
沈闻推开车门,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只在下车后,回头对他说了句:“谢谢。”
礼貌,又疏离。
商悸看着他走向路边,那道清瘦的背影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有种说不出的孤单。
他没有立刻开车离开,鬼使神差地停在了原地。
不过一两分钟,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保时捷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停在了沈闻身旁。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人探出半个身子。
谢寻星。
只见谢寻星不知对沈闻说了句什么,那双对着他总带着带着几分清冷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沈闻坐进车里,那辆黑色的跑车便如一道闪电,利落地转弯,汇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商悸怔怔地看着那个方向,许久,才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挺好的。
可为什么,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反而更重了。
沈闻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感受着身旁传来的、独属于谢寻星的熟悉气息。
他偏过头,看着谢寻星专注开车的侧脸。
下颌线干净利落,鼻梁高挺,双眸因为注视着前方的路况而微微眯起。
…
城郊的私家园林,名曰“晚香园”。
正是山茶盛开的季节,园子里游人不少,却因地方开阔,并不显得拥挤。
苏逸走在前面,脚步轻快,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薄款风衣,衬得整个人清爽又挺拔。
他时不时停下来,举起手机对着那些开得正盛的山茶花拍照,从重瓣的“十八学士”到粉嫩的“醉杨妃”,一株都不放过。
姜澈就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手里还拎着两瓶水。
他也不催,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苏逸的背影。
“喂,你走快点行不行?”苏逸拍完一张特写,回头见姜澈还落在后面,不满地催促。
“不急。”姜澈走上前,把一瓶水递给他,“你慢慢拍。”
苏逸撇了撇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视线却被不远处一座掩映在古树中的寺庙吸引了。
那寺庙不大,青瓦红墙,看起来颇有些年头,檐角挂着的风铃在微风里叮当作响。
门口人头攒动,香火缭绕,竟比园林里的花景还要热闹。
“那是什么地方?”
“净安寺,”姜澈看了一眼,“听说里面的签文很灵。”
“切,封建迷信。”苏逸嘴上不屑,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那边瞟。
“去看看?”姜澈发出邀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