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粉丝们深知谢寻星的脾性,没人敢太过逾矩。
沈闻靠在他怀里。
谢寻星低下头,在他耳边说:“没事,很快就吃完了。”
沈闻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继续吃着火锅,谢寻星偶尔夹菜。
火锅的辣意和水果的酸甜在味蕾间交替出现。
就在这时,沈闻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震动了两次。
他拿起手机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却又带着熟悉的磁性的男声。
“闻。”
那声音让沈闻的动作瞬间凝固。
手里的筷子“咔哒”一声,掉进了红油锅里,溅起几滴红油。
谢寻星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去挡。
“没事,不烫。”沈闻见状,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责。
他能感觉到,谢寻星是怕溅到他。
“嗯。”他语气很轻,他动作自然地将另一只手覆上沈闻的手背,摩挲了几下。
沈闻被他那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下失手,让他那位向来沉稳的恋人,也产生了片刻的紧绷。
他将手搭在谢寻星温热的掌心,轻声说:“抱歉,吓到你了。”
“没事,只是有点突然。”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原本疲惫的声音瞬间绷紧,透出几分焦急:“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闻回过神,看了一眼被红油溅到的桌面,又看了看谢寻星关切的眼神,稳了稳心神,对着话筒尽量平静地说道:“没事,不小心把筷子碰掉了。”
“…没事就好。”商悸似乎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闻,结果出来了。”
沈闻握着手机的指尖猛地一颤。
周围嘈杂的人声、火锅沸腾的咕嘟声,在这一瞬间仿佛都远去了。
他耳边只剩下商悸那略显沙哑的嗓音。
“实验室那边刚发来的加急邮件。”商悸顿了顿,似乎在调整呼吸,“能见一面吗?”
沈闻沉默了两秒。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好。”他报出了火锅店的名字,“蜀香居我发定位给你,我在楼下等你。”
挂断电话,沈闻感觉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没有立刻去看谢寻星的眼睛。
“我去趟洗手间。”他低声说了一句,便匆匆起身离开了那张桌子。
洗手间里冷白色的灯光打在镜子上,照出他被火锅熏发的淡粉的脸色。
沈闻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大脑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
他的人生可能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被彻底改写。事到临头,心底那种复杂难言的滋味,还是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那是对未知的恐惧。
谢寻星那么聪明敏锐的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的异常?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用自己的方式给他支撑。
他们是恋人,是决定要共度一生的人。
这种足以发生改变的大事,他不想,也不能瞒着谢寻星。
沈闻深吸一口气,扯过旁边的纸巾擦干脸上的水珠。
镜子里的人,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没什么好怕的。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是一个人了。
等他回到座位时,服务员已经重新拿来了一双干净的筷子,整齐地摆在他的碗碟上。
锅里的红油还在翻滚,谢寻星正用公筷往他的碗里夹了一块刚烫好的、裹满了红油的羊肉。
见他回来,谢寻星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刚才那块煮老了,这块正好,尝尝。”
沈闻坐下来,看着碗里那块热气腾腾的羊肉。
他拿起筷子,没有吃,而是抬起头,直视着谢寻星的眼睛。
“寻星,”他的声音很稳,不再有刚才的慌乱,“待会儿…商悸要过来。”
谢寻星夹菜的动作并没有停顿。
他又往锅里放了几片土豆。
“好。”他只回了一个字,没有多余的疑问,也没有惊讶。
第257章 来啦
沈闻重新夹起碗里那块已经微微放凉的羊肉,送进嘴里。
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只是这一次,他吃不出刚才那种纯粹的享受了。
“还要吗?”谢寻星问,手已经搭在了盛着虾滑的竹筒上。
沈闻摇了摇头,“饱了。”
其实没吃多少,但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再塞不进任何东西。
谢寻星也没勉强,他招手叫来服务员结了账,然后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给沈闻擦拭着手指。
“走吧,”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去楼下等,或者…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显然不是个谈正事的好地方。
沈闻想了想,“隔壁就有家静吧,应该有包厢。”
“好。”
两人走出火锅店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灯将夜空染成一片暗红。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身上沾染的火锅味。
静吧的名字很不起眼,就叫“隅”。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门内却流淌着低缓的大提琴曲,灯光昏暗而暧昧,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雪松香氛。
这里没有散台,全是一间间用丝绒帷幕和雕花木屏风隔开的半封闭式卡座,私密性极好。
服务生是个穿着黑马甲的年轻男人,见有人进来,并没有过分热情地迎上来,只是微微躬身,领着他们往里走。
“两位,有预定吗?”
“没有,”谢寻星的目光扫过大厅,“要一个安静点的包厢。”
“好的,这边请。”
包厢在走廊的最深处,隔音效果极佳。
门一关,连外面那点微弱的音乐声都被彻底隔绝了,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极其细微的嗡嗡声。
两人在深色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谢寻星并没有翻看酒单,直接对服务生说道:“一杯温水,一杯热的雪梨汁。不用加糖。”
服务生愣了一下,大概是很少在这里见到来喝热雪梨汁的客人,但他很有职业素养地没有多问,收起酒单应声退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闻靠在沙发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上细腻的皮质纹理。
水和雪梨纸很快就被端了上来。
沈闻将手里的热雪梨汁捧在掌心,感受着那股温和的热度。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寻星,我有些话想告诉你。”
谢寻星微微侧身,将身体转向他,他没说话,只是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沈闻的脸上。
他注意到沈闻的指尖微微收紧。
“商悸,他之前怀疑我…”沈闻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速慢了下来,“怀疑我是他失散二十多年的弟弟。我们昨天去做了亲子鉴定。”
谢寻星维持着侧身倚靠的姿势,他没有表现出明显的震惊,只是那双原本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多了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
“结果…还没有出来。”沈闻补充道。
谢寻星沉默了许久,久到沈闻以为他不会回应。
他想,谢寻星大概在消化这个听起来像肥皂剧情节的消息。
“闻。”谢寻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你现在…紧张吗?”
沈闻轻轻摇了摇头。
他看着谢寻星那张俊美却沉静的脸,发现自己的心绪竟真的平静了许多。
“不怎么紧张。”沈闻轻声说。
谢寻星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拨动了心底的琴弦,带着一丝释然和心疼。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覆上了沈闻冰凉的指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