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嗯嗯,”沈闻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商悸,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那声软糯的“哥”让他心头发软,而“谢寻星”三个字又让他心里发堵。
自己的亲弟弟,还没来得及亲手照顾,就已经被另一头狼叼走了。
那头狼,还该死地做得无微不至,让他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
“…那就好。”商悸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却又带着释然,“有他照顾你,哥就放心了。”
挂掉电话,沈闻将手机屏幕摁熄。
谢寻星始终没说话,只是伸手,将他耳边一缕散落的发丝,轻轻拨回耳后。
…
苏逸的酒店房间里,一片狼藉。
沙发上、地毯上、床上,堆满了衣服,从高定的风衣到限量的潮牌卫衣,从真丝衬衫到羊绒毛衣,扔得乱七八糟。
两个巨大的行李箱敞开着,一个已经塞得半满,另一个还空着。
苏逸正烦躁地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两件颜色相近的米色外套,对着镜子比来比去。
“去沙漠,风沙大,这件面料太娇贵,不行。”
他把一件扔在床上。
“这件廓形太松,拍照不上镜。”
又一件被嫌弃地丢开。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看着这一片狼藉,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这时,房门“嘀”的一声被刷开。
姜澈走了进来。
他似乎对眼前这副景象毫不意外,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温和表情。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关上门,走到沙发边,弯下腰,开始默不作声地收拾起来。
他修长的手指在一堆衣服里翻找,将那些散落的衣物一件件捡起,然后极其耐心地,按照材质和颜色,分门别类地叠好。
他的动作很熟练,叠出来的衣服,边角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苏逸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副自然的样子,嘴巴张了张,想说“谁让你进来的”,又想说“谁要你多管闲事”,可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喂,你别乱动我的东西!”
姜澈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手上动作却没停。
他从一堆乱麻中,拎起了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衣。
那睡衣面料光滑,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款式还是带蕾丝花边的吊带款。
姜澈拎着那两条细细的肩带,表情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苏逸的脸,“轰”的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你你你…你把它放下!”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箭步冲过去,劈手就要去夺。
姜澈手腕一转,轻巧地避开了他的动作,他举着那件睡衣,对着灯光,煞有介事地欣赏着,嘴里还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我那是…”苏逸急得快要跳脚,脑子里一片空白,胡乱解释道,“那是别人送的!我一次都没穿过!”
“哦?”姜澈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那还真是…可惜了。”
他看着苏逸那张又羞又恼的漂亮脸蛋,终于不再逗他,将那件睡衣工工整整地叠好,放进行李箱的最底层。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逸,声音低沉而认真:“好了,别气了。我来帮你收拾。”
第二天下午,A市国际机场的VIp候机室里,人来人往。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停机坪,一架架银色的飞机在阳光下闪着光。
候机室的一角,秦昊正和许心恬头靠着头,戴着同一副耳机,亲亲密密地在平板上看一部爱情电影。
秦昊的手,还不安分地在许心恬的头发上绕来绕去,时不时低头在她耳边说句什么,惹得女孩脸颊绯红,用手肘轻轻地撞他。
另一边的沙发上,宋子阳正捧着一本厚厚的旅行图册,看得津津有味。
“小白你看!这地方说有流星雨!”他兴奋地指着书上的图片。
林白屿坐在他身边,正低头看着手机,闻言抬起头,看着他那副傻乎乎的样子,温柔地笑了笑:“是吗?那要许个愿吗?”
“要!”宋子阳重重地点头。
不远处的单人沙发区,则显得安静许多。
顾盼戴着一副造型夸张的墨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洛菲则优雅地交叠着双腿,手里拿着一本时尚杂志,看得专注。
陆遥坐在角落,戴着降噪耳机,十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屏幕上是他正在进行的手速训练。
而季然,依旧捧着一本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就在这时,候机室的自动门滑开。
苏逸和姜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们身后,跟着两个机场的工作人员,推着行李车。
那上面,足足有四个大的行李箱。
苏逸今天换了个风格,他穿了件黑色的工装连体裤,脚上是一双马丁靴,头发也精心打理过,配上他那张扬的眉眼,整个人看起来又酷又飒。
姜澈则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
“我靠!”秦昊第一个看见他们,吹了声口哨,毫不客气地调侃道,“苏逸,你这是去录节目的?搬家呢?”
苏逸闻言,一个白眼飞了过去,他抬了抬下巴,理直气壮:“我这叫有备无患,懂吗?”
话音刚落,自动门再次滑开。
谢寻星和沈闻并肩走了进来。
谢寻星穿了件简单的黑色卫衣,身形挺拔。
而他身旁的沈闻,则是一件同色系的连帽衫,帽子戴着,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淡色的唇。
谢寻星牢牢地牵着沈闻的手,那么牵着他穿过人群走到了最里面的沙发区。
“来了。”季然抬起头,温和地打了声招呼。
“嗯。”谢寻星应了一声,揽着沈闻坐下。
第266章 打乱
柔软的沙发上,秦昊正把一颗剥好的橘子递到许心恬嘴边,后者脸颊微红地张嘴接住,眼睛却还黏在平板的屏幕上,电影正放到男女主久别重逢的感人片段。
沈闻靠在谢寻星的肩上,眼皮耷拉着,显然还没睡醒。
谢寻星则垂着眼,正在用平板回复着邮件。
苏逸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他扭头,正想对身边的姜澈说几句,却发现姜澈根本没看那边,而是正含笑望着自己。
“你看我做什么!”
“看你好看。”姜澈的回答坦然而直接,他甚至还伸出手,将苏逸翘起的一缕发丝压了下去。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的甜美女声,打断了这片刻的或甜蜜或尴尬的氛围。
上了飞机,头等舱宽敞的空间足够让每个人都找到舒服的姿势。
沈闻靠在舷窗边,看着地面上的建筑变得越来越小。
毯子被轻轻地盖在了身上,一杯温度正好的温水被塞进手里。
“睡会儿吧,”谢寻星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地响起,“到了我叫你。”
“嗯。”沈闻闭上眼,在引擎平稳的嗡鸣声里,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
飞机降落在敦煌机场时,天色已经擦黑。
机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与A市截然不同的空气涌了进来。
干燥,清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沙土的粗粝味道。
走出机场,入眼便是无边无际的、在暮色下呈现出的广阔天幕,几颗星子已经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遥远又清晰。
这里没有高楼的遮挡,天与地都被拉伸到了极致,让人心胸都不由得为之开阔。
节目组安排的大巴车早已等在外面。
车子驶离机场,穿过灯火通明的市区,最终停在了一家极具当地特色的店前。
店是仿古的夯土墙建筑,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照亮了门楣上“月牙泉居”四个古朴的木刻大字。
“哇!这里好有感觉!”许心恬第一个跳下车,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客栈的老板,一个穿着对襟棉袄、头上包着头巾、皮肤黝黑却笑容爽朗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热情地招呼着:“欢迎欢迎!都饿了吧?饭菜都备好啦!快,里面请!”
晚饭就在客栈的院子里。
几张长条木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粗粝的土布桌旗。
菜肴已经流水般地摆了上来,香气四溢。
大盘的烤羊排,外皮焦香,内里肉嫩多汁,上面撒满了孜然和辣椒粉;黄澄澄的胡羊焖饼,饼皮吸足了汤汁,软糯又劲道;还有那碗著名的驴肉黄面,面条爽滑,驴肉酱香浓郁。
宋子阳早就两眼放光,扯下一根羊排就大快朵颐起来。
秦昊也毫不客气,跟宋子阳抢着那盘焖饼。
沈闻小口地喝着面前那碗温热的杏皮水,酸酸甜甜的。
谢寻星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用小刀将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羊腿肉剔下来,细心地去掉筋膜,然后放进沈闻面前的碟子里。
就在众人吃得热火朝天时,久违的镜头,悄无声息地从院子的各个角落亮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