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沈闻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不远处的花架下,商悸并没有直接开口提谢寻星,而是拿起旁边的剪刀,帮纪如修剪了一下一根旁逸斜出的枝条。
“妈,这花开得真不错。”
“那是!”纪如一脸骄傲,“也不看是谁养的。”
“对了,”商悸状似无意地提起,“刚才闻跟我说,他在那个节目里,有个挺照顾他的朋友。说是…想来拜访一下咱们。”
“朋友?”商伯远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手里的喷壶都停了,“男的女的?多大年纪?干什么的?”
“男的。”商悸余光瞥了一眼竖着耳朵偷听的沈闻,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就是那个…经常给他剥虾,背他过河,还给他当人肉靠垫的那个。”
空气安静了三秒。
“哦”纪如拖长了音调,脸上那种属于“丈母娘看女婿”的意味瞬间就出来了,甚至还有点掩饰不住的兴奋,“就是那个叫…谢寻星是吧?”
商伯远轻哼一声,把喷壶重重地往架子上一放:“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懂什么!”纪如白了他一眼,“我在直播上可都看见了,人家对咱们闻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咱们闻喜欢,你还能拦着不成?”
“我…我也没说拦着啊。”商伯远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嘟囔道,“我就是觉得…太快了。这才刚回来…”
“快什么快!现在的年轻人讲究效率!”纪如一锤定音,转头看向商悸,眼神亮晶晶的,“让他来!正好,妈最近新学了几道菜,正愁没人试…咳,没人品鉴呢。让他来尝尝!”
商悸挑了挑眉,回头冲着沈闻比了个“OK”的手势。
沈闻松了口气,靠在花架上,低头给谢寻星回消息。
【沈闻】:我想,你可以准备准备,来“品鉴”一下我妈的新菜了。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位于市中心的盛阳集团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却是一片…鸡飞狗跳。
“姐!姐!我的亲姐哎!”
宋子阳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团团转,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又趴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叹气,把那种“清澈的愚蠢”演绎得淋漓尽致。
宋宛秋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要在文件上签字。
被他这么一嚎,手一抖,墨水在洁白的纸张上晕染开一个小黑点。
“宋、子、阳。”
宋宛秋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天鹅颈,整个人看起来冷艳又干练。
但此刻,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正翻涌着名为“想把弟弟扔出去”的杀气。
“你要是闲得慌,就去工地搬砖。别在我这儿发疯。”
“我这不是急嘛!”宋子阳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双手合十,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姐,你就帮帮我吧!你说我跟小白告白的话,选在哪里比较好呢?”
他不等宋宛秋回答,又自顾自地开始纠结:“选在游乐场?放那种漫天的烟花,就像张导在庄园里弄的那种?会不会太俗了?小白他会不会觉得我不稳重?”
“还是…选在海边?那种无人的沙滩,摆满蜡烛,吹着海风…哎呀不行不行,现在的海风太冷了,把小白吹感冒了怎么办?”
宋宛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把废了的文件扔进碎纸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姐…”宋子阳委屈地瘪了瘪嘴,“你是女人,你肯定懂啊。你说,是热闹的好,还是寂静的好?”
宋宛秋翻了个白眼,那动作由她做来也是风情万种,只带着一股子让人不敢造次的女王范儿。
“关于对感情的事情,你可问错人了。”她重新拿出一份文件,头也不抬地说道,“我的时间是按秒计费的,没空给你做情感咨询。”
“切,装什么高冷。”宋子阳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反击点子,凑近了些,一脸八卦地坏笑,“姐,那个礼哥不是在追你吗?上次我还看见他在楼下等你下班,捧着那么大一束红玫瑰,那场面…啧啧啧。”
宋宛秋签字的手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凌厉的横线。
“听说他还在公司楼下的广场上给你弹钢琴?”宋子阳越说越来劲,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姐姐逐渐变黑的脸色,“姐,你们…”
“呜!”
宋子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本厚厚的文件夹精准地砸中了脑门。
“你可真是大魔王!”宋子阳捂着额头,疼得眼泪汪汪,敢怒不敢言。
宋宛秋收回手,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两分凉薄三分讥笑五分漫不经心:“宋子阳,你是皮实了欠打是吧?我的八卦你也敢编排?李修远那种花架子,也就只有你会觉得那是浪漫。在我眼里,那就是一种名为‘我很闲’还很自我感动的行为艺术。”
“…行行行,你最酷,你最拽。”宋子阳揉着脑袋,彻底老实了。
第456章 为你带来一首破晓
办公室内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钢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宋子阳以为没戏了,准备灰溜溜地滚蛋时,宋宛秋忽然合上了文件夹。
“林白屿。”
她开口,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却少了几分刚才的火药味。
“啊?”宋子阳猛地抬起头。
“他那样的人,心思细,也敏感。”宋宛秋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在分析一个商业案例,“你那些想法行不通的。”
宋子阳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热闹的场合不适合他。”宋宛秋一针见血,“林白屿的话,可能比较喜欢感性的、温和的、有点艺术气息的地方吧。”
她沉吟了片刻,目光落在办公室角落里那台复古的留声机上。
“带他去‘流光’音乐坊怎么样?”
“流光?”宋子阳眼睛一亮。
那是A市最顶级的私人音乐沙龙,不对外开放,只接待会员。
那里收藏着无数珍贵的乐器和黑胶唱片,环境清幽雅致,是无数音乐人梦寐以求的圣地。
“对啊!小白最喜欢音乐了!那里他肯定喜欢!”宋子阳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姐,你简直是我的神!”
宋宛秋没理会他的彩虹屁,拿过旁边的便签纸,刷刷刷写下几行字,撕下来扔给他。
“那里不仅有最好的乐器,还有全套的录音设备。你可以包场,你想怎么布置都行。我会帮你预定,还有现场的装扮,我会让人按照林白屿的喜好去弄。”
“谢谢姐!亲姐!”宋子阳捧着那张便签纸,如获至宝。
“别急着谢。”宋宛秋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眼神里带着几分挑剔,“你的礼物,那个尤克里里和手链,带上。”
“嗯嗯!我记住了!”宋子阳猛点头。
“还有…”宋宛秋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既然去了那种地方,光送东西未免太干巴了。你是不是也该…展示一下你的诚意?”
“诚意?”宋子阳茫然。
“嗯…”宋宛秋眯了眯眼,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记得你以前为了耍帅,学过两天吉他?”
“对啊!”提到这个,宋子阳自信心爆棚。
“浪漫?”宋宛秋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你那不叫弹琴,叫弹棉花。上次你在家练琴,隔壁的狗都叫了一宿。还有节目上的也难听的一批。”
宋子阳:“…”
“要想不丢人,要想把人追到手。”宋宛秋指了指门口,“你还需要重新学学乐器。等下我给你找了个老师。现在,立刻,马上滚。”
“啊?姐你也太无情了吧。”宋子阳哀嚎。
宋宛秋挑眉。
“我走!”宋子阳快速走了。
看着那个火急火燎冲出办公室的背影,宋宛秋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属于姐姐的温柔笑意。
“笨蛋。”
…
没过多久老师就来了。
音乐教室里,气氛凝重。
一位戴着黑框眼镜、头发半长的吉他老师,正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宋小少爷。
“宋先生,您说您以前…学过?”老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人生的颤抖。
“昂!”宋子阳抱着那把昂贵的马丁吉他,坐姿极其豪迈,一脸的迷之自信,“学过啊!我不光会弹,我还会边弹边唱呢!”
“那…您先展示一段?”老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咳咳!”宋子阳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架势,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扫
紧接着,宋子阳那充满感情却完全不在调上的歌声响了起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老师:“…”
他默默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停!停停停!”老师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宋先生,您这…真的建议重新学。”
“啊?不好听吗?”宋子阳一脸无辜,“我觉得挺有感情的啊。”
“感情是很充沛,”老师尽量委婉地措辞,“就是…技巧方面,可能稍微欠缺了一点点。比如…咱们先把手型摆对?”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对于宋子阳来说,简直是地狱。
他的手指被琴弦勒出了一道道红痕,指尖疼得像是没了知觉。
那个简单的和弦转换,他练了几百遍,依然笨拙得像是在用脚趾头弹琴。
“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啊…”宋子阳丧气地垂下头,看着自己红肿的手指,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累了?”老师递给他一瓶水。
“不累。”宋子阳摇了摇头,重新抱起吉他,眼神里却多了一份刚才没有的倔强,“老师,咱们继续。我就不信了,这破木头我还搞不定它!”
…
三天后,流光音乐坊。
这里不愧是A市最顶级的音乐沙龙。巨大的落地窗映出室内温暖的灯光。空气里流淌着淡淡的黑胶唱片特有的沙沙声,混杂着咖啡的醇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