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没有里三层外三层的繁琐礼服,没有了必须掐着秒表进行的吉时。
这里只有风,海浪,和爱人。
说是西式婚礼,其实更像是一场大型的露天派对。
没有那种让人正襟危坐的观礼台,取而代之的是散落在白色沙滩上的懒人沙发、巨大的遮阳伞,以及随处可见的鲜花拱门。
所有的花都是空运来的白玫瑰和蓝色绣球,清新的色调与之前那浓烈的红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人眼前一亮。
傍晚时分,夕阳将海面染成了流动的金橘色。
这就是他们选定的“仪式”时间。
没有司仪,没有长篇大论的誓词。
秦昊自告奋勇充当了所谓的“见证人”,但这货手里拿着的不是话筒,而是一瓶刚开了塞的香槟。
“咳咳!”秦昊站在一块礁石上,海风吹乱了他精心打理的发型,“那个…鉴于大家都熟得不能再熟了,那些煽情的话咱们就免了。我就问一句”
秦昊指着站在沙滩中央的两对新人。
“你们确定,以后不管是贫穷还是富贵虽然你们也不可能贫穷;不管是健康还是疾病当然咱们都有最好的医疗团队;你们都愿意跟身边这个家伙死磕到底,绝不退货吗?”
台下一阵爆笑。
谢承言第一个抢答。
他一把抓起商悸的手,放在嘴边狠狠亲了一口,声音大得能盖过海浪:“愿意!一百个愿意!商悸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我老婆!谁也别想抢!概不退换!”
商悸耳根微红,但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他并没有抽回手。
他看着谢承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浅却极温柔的弧度:“嗯。不退。”
谢寻星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那是两枚素圈戒指。
没有任何钻石镶嵌,只有内壁刻着的两个名字缩写,中间用一个无限符号连接。
“伸手。”谢寻星低声说。
沈闻乖乖伸出手。
微凉的金属圈住无名指根,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感。
谢寻星执起他的手,在戒指的位置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亲一个!亲一个!”
底下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多半是宋子阳那个大嗓门,紧接着所有人开始起哄。
谢承言根本不用人催,按着商悸的后脑勺就吻了下去。
谢寻星则温柔得多。他捧起沈闻的脸,交换了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
仪式结束,狂欢开始。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海鲜自助、精致的甜点塔,还有堆成山的酒水。
商伯远和谢建城两位老父亲,脱了西装外套,袖子挽到胳膊肘,正围着一个巨大的烧烤架拼酒。
“老谢!这杯你必须喝!”
“喝!谁不喝谁孙子!”
宋婉和纪如则优雅地坐在沙滩椅上,手里端着红酒,相视一笑,碰个杯,岁月静好。
年轻人的战场则更加混乱。
篝火被点燃,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跳动。
苏逸已经喝嗨了。
他手里拿着个沙锤,正跟姜澈在篝火旁跳一种不知名的舞蹈。
姜澈那么沉稳的一个霸总,此刻竟然也由着他胡闹,甚至还配合地扭了两下腰,引得周围一片尖叫。
“姜总!好腰力!”秦昊在那边吹口哨,“苏逸你真是有福!”
苏逸一个沙锤扔过去:“滚!”
沈闻原本是想找个角落挺尸的,奈何今天是他的主场,根本躲不掉。
这会儿,他正被宋子阳和林白屿一左一右夹击。
“闻哥!喝!”宋子阳脸红扑扑的,举着一杯特调的鸡尾酒,“这可是我亲手调的,名字叫‘今夜不回家’!”
沈闻看着那杯颜色诡异的液体,嘴角抽了抽:“子阳啊,你确定这喝了是不回家,而不是直接进医院?”
“就是看着不好看!”林白屿在旁边笑得眉眼弯弯,手里也拿着一杯,“我替你尝过了,甜的,像果汁。度数不高的。”
沈闻将信将疑地抿了一口。
入口确实是甜的,带着荔枝和玫瑰的香气,很好入口。
“怎么样?不错吧?”
沈闻点点头,不知不觉就喝了大半杯。
然而,这酒的后劲儿大得惊人。
十分钟后。
谢寻星刚去拿了点水果和菜回来,就发现自家的懒猫变了。
沈闻正盘腿坐在沙滩上,怀里抱着酒,还在跟它对话。
谢寻星:“…”
他走过去,蹲下身:“宝宝?”
沈闻慢吞吞地转过头。
因为醉酒,他看不清人。
晃了晃脑袋,实现终于对焦。
“谢、谢寻星?”沈闻眨了眨眼,忽然伸出手,一把搂住谢寻星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你怎么才来啊…我想吃肉。”
“刚才不是吃了吗?”谢寻星闻着他身上那股甜腻的荔枝酒味,无奈地把人抱起来,“醉了?”
“没醉!”沈闻立刻反驳,还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我清醒得很。我还能画画呢!我要画…画你没穿衣服的样子!”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极其暧昧的哄笑声。
“哟”秦昊拖长了调子,“闻这是要搞人体艺术啊?寻星哥,牺牲一下?”
谢承言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弟,听见没?老婆的要求必须满足!”
谢寻星冷冷地扫了哥哥和这群损友一眼,直接无视了他们的起哄。
他颠了颠怀里的人。
“乖,要画回去画。”谢寻星在他耳边低声哄道,“只给你一个人看。”
“真的?”沈闻眼睛一亮,“全脱光?”
“…全脱光。”谢寻星咬牙切齿,耳根却悄悄红了。
“好耶!”沈闻欢呼一声,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吧唧一口亲在谢寻星的嘴唇上,声音响亮,“老公真好!最爱老公了!”
这直球打得,连谢寻星都恍惚了。
喝醉了的老婆真可爱,是和醉醺醺不一样的可爱。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失陪。”
谢寻星扔下这两个字,抱着那个还在胡言乱语的小醉猫,大步流星地朝着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走去。
背后是朋友们的口哨声和欢笑声,海浪拍打着礁石,篝火映红了半边天。
“谢寻星…”
海风里,隐约传来沈闻含糊不清的嘟囔声。
“嗯?”
“你走慢点…颠得我头晕…”
“好,慢点。”
“还有…那个‘今夜不回家’真的挺好喝的…下次…下次还要喝…”
“没有下次了。”
“小气鬼…”
第509章 番外:所谓的快乐
H市的云顶山庄,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进画室。
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植物被晒暖后特有的清香。
沈闻赤着脚,踩在温润的木地板上,手里拿着一只沾了普鲁士蓝颜料的画笔,正对着画布发呆。
他身上穿着一件宽大得有些离谱的白衬衫那是某人走之前特意留下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痕。
“啧。”
沈闻低头看了一眼那痕迹,眉头微蹙,随手把画笔丢进洗笔筒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怎么了我的大艺术家?这就没灵感了?”
画室的门被推开,苏逸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甜品盒子,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极其骚包的孔雀蓝丝绒西装,耳朵上戴着那枚姜澈送的祖母绿耳钉,整个人闪闪发光。
沈闻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转身走到懒人沙发旁,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陷了进去。
“不是没灵感。”沈闻扯过旁边的薄毯盖在腿上,声音里透着股刚睡醒的沙哑,“是累。腰酸。”
苏逸把甜品放在小圆桌上,熟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然后一脸八卦地凑过来,视线在沈闻那略显憔悴但又透着某种餍足感的脸色上转了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