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噗
谢承言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合着你是被赶出来的?”谢承言心里的郁闷瞬间消散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幸灾乐祸,“也是,就你那个折腾劲儿,闻那身子骨哪受得了天天跟你腻歪。被嫌弃了吧?该!”
谢寻星冷冷地看着亲哥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你笑什么?商悸呢?”
笑声戛然而止。
谢承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飞欧洲了。”
视频两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兄弟隔着屏幕对视,那是属于两个被抛弃男人的默契与悲凉。
“别去什么通告了。”谢承言把烟蒂吐进垃圾桶,抓起外套往外走,“来‘夜色’,哥请你喝酒。咱们老谢家的男人,怎么就混到了这个地步?”
与此同时,A市郊区。
院子里没有那些名贵的修剪园林,而是任由野蔷薇爬满了篱笆,草坪也是那种松软随意的状态。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画室。
沈闻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棉麻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如霜雪般白皙的手腕。
他赤着脚踩在厚实的长毛地毯上,手里拿着画笔,正对着画布发呆。
画布上是一团混沌的色彩,那是他最近尝试的新风格。
“喵呜~”
一只浑身雪白、眼睛像蓝宝石一样的布偶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来,用毛茸茸的大尾巴蹭了蹭沈闻的小腿,然后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脚背上。
“胖了。”沈闻低头,用脚趾轻轻挠了挠猫咪的肚皮,语气懒洋洋的,“再吃下去,谢寻星都要抱不动你了。”
猫咪似乎听懂了这句嘲讽,“嗷”了一嗓子,转过头去不理他。
沈闻轻笑一声,扔下画笔,整个人毫无骨头似的陷进了旁边的懒人沙发里。
“舒服…”
这种独属于一个人的私密的时光简直不要太美好。
虽然有时候也会觉得太安静了点,但对于现在的沈闻来说,腰不酸腿不疼才是头等大事。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沈闻皱了皱眉。
这个地方很少有人知道。
他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一打开,沈闻愣了一下。
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正是原本应该在万里之外欧洲出差的商悸。
此刻的商悸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
他身上还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只是领带被扯松了,那一丝不苟的大背头也垂下了几缕碎发,遮住了眉眼间的凌厉,显出几分难得的疲惫。
“哥?”沈闻眨了眨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惊讶,“你不是…出国忙工作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商悸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放松还有疑惑的弟弟,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没有回答,而是上前一步,伸手将沈闻揽进了怀里。
商悸把下巴搁在沈闻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
“累了。”商悸的声音有些哑,透着一股深深的倦意,“过来充个电。”
沈闻身体僵了一瞬,随即软了下来。
他知道商悸这种工作狂,一旦说累,那就是真的透支了。
而且他也听谢寻星提过,谢承言那家伙最近虽然工作努力,但私下里粘商悸粘得紧,恨不得把商悸拴在裤腰带上。
两个同样被自家那种“精力过剩”的老公折腾得够呛的人,在此刻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沈闻抬起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商悸的后背,像是在哄小孩:“行吧,借你靠五分钟。多了收费。”
商悸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衣料传过来。
“欧洲那边的会议推迟了,专机正好路过这边,我想着这里清静,就下来躲躲。”商悸松开怀抱,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清冷,“谢承言那家伙最近太吵了,我想静静。”
“巧了。”沈闻侧身让他进屋,“谢寻星也被我赶去赚钱了。我的私密空间现在就我和一只猫。”
两人走进画室。
商悸熟门熟路地走到那个懒人沙发旁,一点也不见外地坐了下去,长腿交叠,姿态放松。
“那是你新画的?”商悸指了指画布。
“嗯,瞎画的。”沈闻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嗯。”
两人就这么一坐一躺。
窗外的野蔷薇在风里摇曳,偶尔有几片花瓣被风卷着,贴在玻璃上,又无声地滑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阳光从落地窗的东边慢慢挪到了西边,给整个画室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红。
画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逆着夕阳的光,两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拉长的影子直接投射进来。
沈闻和商悸同时僵住了。
手里的水杯“啪”地一下掉在地毯上,水渍迅速晕染开来。
完了。
这是两人脑海里同时闪过的两个字。
布偶猫夹着尾巴“嗖”地一下钻进了沙发底下,只露出一双惊恐的蓝眼睛。
谢承言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坐在沙发上、一脸错愕的商悸,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老婆。”
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真是让我好找啊。”
“你可以啊商悸。”谢承言气笑了,那种笑意不达眼底,“你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过的吗?”
谢承言伸出一只手,捏住商悸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为了能空出时间陪你,我连着三天没合眼,把半个月的工作全压在七十二小时里干完了!我满心欢喜地要回家,结果呢?家里没人!”
“老赵跟我说你飞欧洲了。”谢承言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危险。
商悸的睫毛颤了颤,心虚地避开了他的视线:“我…”
“怪谁?”商悸叹了口气,虽然有些愧疚,但嘴上还是不想服软,小声嘀咕道,“还不是因为你…我是真受不了了。你能不能收收你那多余的精力?我是人,不是铁打的。”
“受不了?”
谢承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眉梢一挑,那股子痞气瞬间又冒了出来。
“老婆,你这就冤枉我了。”谢承言凑到他耳边,热气喷洒在商悸敏感的耳廓上,“我那都是对你的爱呀。满满的、溢出来的爱,你怎么能说是多余的呢?”
“你”
还没等商悸反驳,谢承言忽然直起腰,二话不说,一手穿过商悸的膝弯,一手搂住他的后背,直接将人像扛麻袋一样扛了起来!
“啊!谢承言!你放我下来!”
商悸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挂在了谢承言的肩膀上。
“放是不可能放的。”谢承言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这三天欠下的账连同之前的,连本带利,咱们慢慢算。”
说完,谢承言根本不顾商悸的挣扎,扛着人就往外走,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冲着屋里的另一对扔下一句:“弟,这儿交给你了。”
“砰!”
大门再次被关上,隔绝了商悸那越来越远的抗议声。
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沈闻看着站在几步开外的谢寻星,咽了口唾沫。
下一刻。
沈闻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已经被谢寻星打横抱了起来。
不同于谢承言那种粗鲁的扛法,谢寻星抱得很稳,属于标准的公主抱。沈闻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双脚悬空。
“哎?去哪?这…这还没收拾呢!”沈闻慌乱地指着一地的狼藉。
“不用收拾。”谢寻星看都没看一眼,抱着人径直走向画室里面那间用来休息的小卧室,“反正一会儿更乱。”
“不是!寻星!哥哥!好哥哥!”沈闻真的慌了,这要是被抱进去,今晚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个问题,“咱们有话好好说!”
沈闻的所有求饶声,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谢寻星一只大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嘘。”
谢寻星低下头,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点平时的温和,只有浓烈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省点力气。”谢寻星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恶魔的低语,“留着一会儿叫。”
沈闻睁大了眼睛,发出“呜呜”的抗议声,但那点力气在谢寻星面前简直就是蚍蜉撼树。
谢寻星抱着他,一脚踢开了卧室的门。
“砰!”
房门重重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