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它看重的不仅仅是衣服的剪裁和面料,更看重设计师在作品中倾注的灵魂和理念。
苏逸调出了前五届的获奖作品集。
第27届的金奖作品叫《重生》,设计师用烧焦的布料和新生的丝绸做拼接,寓意毁灭后的新生,视觉冲击力极强。
第28届是《深海》,运用了大量的光纤科技面料,模特走在T台上像是一条流动的水母。
…
每一件作品,都有着极为鲜明的个人风格和深刻的主题内核。
“啧。”苏逸咬着电子笔的笔头,眉头微微皱起,“都有点东西啊。”
他以前的设计风格,多以华丽、繁复、色彩、奇巧大胆著称。
圈里人评价他是“人间富贵花”,设计出来的衣服也是极尽奢华,怎么贵怎么来。
今年的主题是什么来着?
苏逸点开官方发布的公告。
屏幕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单词【HE】。
没有中文翻译,没有多余的解释。
就是“HE”。
“He?”苏逸转着笔,喃喃自语,“他?男性?还是指某种特指的对象?”
这个主题太宽泛了,宽泛到让人无从下手。
但也正是因为宽泛,才最考验设计师的功底。
苏逸放大了那个单词。
…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家别墅的三楼彻底成了禁区。
除了姜澈偶尔能端着切好的水果和热牛奶进去之外,连那只平时最受宠的大金毛都被拒之门外,只能委屈巴巴地趴在门口的地毯上,用爪子挠门。
苏逸这次是真的拼了命。
地板上铺满了各种尝试过又被废弃的小样。
苏逸正蹲在一个人台前,嘴里叼着几根大头针,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跟一块面料较劲。
他那件原本价值不菲的真丝睡衣上沾满了线头和粉尘,头发也乱糟糟地翘着一撮,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
“先歇会儿。”姜澈走过去,把手里的托盘放在唯一干净的小圆桌上,语气里带着点心疼,“再这么熬下去,奖杯还没拿到,人先倒下了。”
苏逸头都没回,含糊不清地说:“别吵…就差一点,这个褶皱的走向不对…”
姜澈叹了口气,走过去,伸手将他嘴里的大头针取下来,顺势把一块哈密瓜塞了进去。
“甜吗?”
苏逸下意识地嚼了两下,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稍微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甜。”他终于转过头,看了一眼姜澈。
这一看,他的视线就定住了。
姜澈今天刚从公司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一身深灰色的高定三件套西装,剪裁极其合体,将他宽肩窄腰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因为在家里,他脱了外套,只穿着马甲和衬衫,袖箍勒在手臂上,领带被扯松了一些,露出性感的喉结。
那是一种极其禁欲,却又极其勾人的成熟男性魅力。
苏逸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扫描着姜澈。
“怎么了?”姜澈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脏了?”
“没脏。”苏逸忽然扔下剪刀,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姜澈的腰,脸埋在他的马甲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姜澈。”苏逸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站着别动。”
苏逸松开手,退后两步,眯着眼睛打量着他。
“把马甲脱了。”苏逸发号施令。
姜澈挑眉,虽然不知道这小祖宗又要干什么,但还是顺从地解开扣子,脱下马甲。
“衬衫扣子解开两颗…不,三颗。”
姜澈依言照做,露出一大片紧实的胸肌线条。
“袖子挽起来,到手肘。”
苏逸绕着他转了一圈,突然冲到工作台前,抓起一块黑色的、质地如同流沙般的丝绒面料,直接披在了姜澈身上。
然后又抓起一把银色的金属链条缠绕在那丝绒之上。
姜澈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看着那块布料在苏逸手里变幻出各种形状,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
“我是你的缪斯?”姜澈低声问。
苏逸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点了点头。
…
一个月后。
巴黎。
第32届缪斯设计大奖赛的决赛现场。
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设计师们,带着他们的作品,在这个舞台上进行最后的厮杀。
后台。
苏逸难得地有些紧张。
他不停地在那排衣服前走来走去,手里紧紧攥着一瓶水。
“别晃了,晃得我头晕。”
第515章 苏苏的HE
说话的人正窝在一堆航空箱拼凑出来的临时座椅上,手里还捏着一颗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粉色马卡龙,吃得津津有味。
沈闻今天穿了一身很随意的米色休闲西装,袖口卷了一截,露出的手腕上戴着那枚素圈婚戒。
他看起来比之前在H市的时候稍微圆润了一些,原本那种清瘦得让人心疼的线条被一种健康的柔和所取代,脸颊上也有了点肉,整个人像是被精心养护好的名贵玉石,温润生光。
苏逸停下脚步,转头瞪了他一眼:“沈闻,你心怎么这么大?这可是决赛!全球直播!台下坐着的除了那些毒舌的时尚女魔头,还有那些只会挑刺的评论家!”
“我知道啊。”沈闻把最后一口马卡龙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吞吞地站起来,“但那是你要上台,又不是我。我紧张什么?”
苏逸被噎了一下,气得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你还是不是好朋友?这种时候难道不该跟我一起瑟瑟发抖吗?”
“没必要。”沈闻走到他身边,伸手帮他理了理那件因为焦躁走动而有些歪斜的领结,语气里透着股理所当然的笃定,“我对你有信心。更何况”
沈闻往更衣室那个紧闭的帘子努了努嘴,眼底划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你带来的可是姜总。配上你的设计,往台上一站,。放心吧,姜总绝对炸街。”
“炸街?你从哪学来的这种词?”苏逸翻了个白眼,但不得不承认,听到沈闻这么说,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那么一丁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视线还是忍不住往更衣室瞟:“这都进去二十分钟了,怎么还不出来?那个链条是不是缠住了?还是裤腰有点紧?我刚才就觉得那个收腰做得太极限了…”
苏逸越说越焦虑,抬脚就要往里冲:“不行,我得去看看。万一姜澈被那几根带子勒得喘不过气来晕倒在里面怎么办?”
“哎哎哎!”沈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哭笑不得,“苏逸,你是不是过度担心啊?你可是按照姜总的身材设计的。还勒晕过去?”
沈闻把他按回化妆椅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脸坏笑:“我看你就是纯粹的紧张过度。要不…我把姜总叫出来?”
苏逸狐疑地看着他:“叫出来干嘛?衣服还没换好呢。”
“没换好不影响啊。”沈闻眨了眨眼,“有他在,你肯定能缓解不少。我看书上说,缓解紧张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多巴胺分泌。”
苏逸一脸懵:“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呀。”沈闻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伸出两根手指,把自己的嘴唇捏成鸭子嘴的形状,然后对着苏逸做了个亲亲的动作,“亲亲不就好了?嘿嘿嘿。”
空气安静了两秒。
苏逸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沈、闻、!”苏逸恼羞成怒,伸手就去掐沈闻那张好不容易养出点肉的脸颊,“你跟谢寻星学坏了是吧!以前那个纯洁可爱的小去哪了?啊?现在满脑子都是这种黄色废料!”
“唔唔…疼…”沈闻也不躲,任由他掐,含含糊糊地辩解,“这叫科学…唔…谢寻星说的…”
“谢寻星谢寻星,你三句话不离他!”苏逸手上虽然做着凶狠的动作,力道却很轻,指腹下的触感软绵绵的,手感极佳。
他忍不住又多捏了两下,手感好得让他有些爱不释手:“不过说真的,闻,你最近确实圆润了不少诶。以前那是仙气飘飘但是太瘦了,现在看着…嗯,更像个有福气的小少爷了,比之前更好看。”
“是吗?”沈闻揉了揉被捏红的脸,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最近胃口是挺好的。谢寻星天天变着法子投喂,半夜都要给我煮宵夜,我都怕再这么吃下去,要胖死了。”
苏逸“切”了一声,刚想吐槽这对夫夫惨无人道的秀恩爱行为,更衣室厚重的天鹅绒帘子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哗啦”
苏逸和沈闻同时转过头去。
那一瞬间,苏逸听到了自己心跳漏了一拍的声音。
姜澈站在昏暗的灯光交界处。
他身上穿着的,正是苏逸熬了整整一个月,废了无数版样稿才定下来的那套设计。
这是一套纯黑色的双排扣西装,但苏逸在面料上做了极大的文章。
他用了那种极具垂坠感的面料又混合暗纹提花的丝绸。
最绝的是剪裁。
肩部的线条被刻意夸张了一些,强调那种绝对的雄性力量感。
领口是一种立领盘扣的设计,透着股禁欲的东方韵味,领口处还设计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只能容纳一根手指穿过的金属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