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压抑着内心的狂喜,对着导演的方向又鞠了一躬,眼眶都红了。
他几乎是小跑着下了场,助理和宋子阳立刻围了上来。
“白屿你太棒了!”宋子阳由衷地赞叹。
林白屿谦虚地笑着,目光却在片场里四处搜索,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了角落的休息区。
沈闻正窝在一张躺椅里,身上盖着苏逸友情赞助的爱马仕羊绒毯,怀里抱着个热水袋,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冰糖雪梨。
他看起来马上就要跟周公约会了。
林白屿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他要在所有人的面前,享受自己胜利的果实,尤其是在沈闻面前。
“闻,”他走到躺椅边,声音是恰到好处的温柔,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我刚刚的戏,李导过了。一次就过了。”
沈闻的眼皮动了动,似乎是挣扎着从睡梦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雾蒙蒙的桃花眼,在林白屿的脸上聚焦了半秒。
然后,他动了动嘴唇。
林白屿屏住呼吸,等待着那句或惊讶、或赞赏、或嫉妒的话。
结果,沈闻只是皱了皱眉,用一种带着浓重鼻音的、含混不清的语气说了一句:“…哦,那恭喜你。”
林白屿:“?”
沈闻说着,往毯子里缩了缩,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闷闷地传来,“别影响我睡觉。”
不远处,正在和顾盼对台词的苏逸,手里的扇子“唰”地一下展开,挡住了自己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而另一边,李安邦导演的创作欲,显然已经被彻底点燃了。
“来来来!谢寻星!季然!你们两个过来!”
他抓着剧本,大笔一挥,又在上面添了几笔。“临时加一场戏!七皇子不是病着吗?你们俩,一个太医,一个乐师,在床边,给我吵!就为用什么药吵!我要看到张力!看到你们俩恨不得掐死对方,但又顾忌着床上那个病秧子的感觉!”
谢寻星和季然对视一眼,空气里瞬间迸射出无形的火花。
沈闻被人从躺椅上挖起来,重新安置到了那张熟悉的、象征着“带薪休假”的龙床上。
“ActiOn!”
季然率先发难,他看着谢寻星端着的那碗黑乎乎的药,微笑着开口,声音却像淬了冰:“陆太医,殿下身子金贵,你这虎狼之药,万一出了差错,谁担待得起?”
“我的药,能救命。”谢寻星的回答言简意赅,他端着药碗,直接就要往沈闻嘴边送。
季然伸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不如听听我的琴音,以音入药,温和滋补,总好过你这不知名的汤药。”
“滚开。”谢寻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好!就是这个!狗咬狗!”监视器后的李安邦兴奋地大吼,“谢寻星!再狠一点!你不是要喂药吗?他拦着你,你就直接掰开他的嘴往里灌!你是太医!你说了算!季然!你也不是吃素的!把他药碗给我打翻!”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沸腾。
【打起来!打起来!我靠!李安邦是懂我们想看什么的!】
【这个张力!这个眼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他俩真的好像两只要为老婆打架的狗啊!】
【只有我注意到又躺平了吗?他真的好幸福,每天上班就是睡觉。】
第56章 硌到我了
谢寻星单手攥着那碗黑漆漆的药,另一只手已经扼住了季然试图打翻药碗的手腕,两人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个分明。
“陆太医,何必强人所难?”季然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可说出的话却像淬了毒的针,“殿下的身体,可经不起你这般折腾。”
“滚。”谢寻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神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他根本不理会季然,另一只手直接探过去,捏住了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人的下颌,试图强行把药灌进去。
“好!好!就是这个!”监视器后的李安邦激动得手舞足蹈,他抓着大喇叭,吼声震天,“掐起来!为了一个病秧子大打出手!多有戏剧性!季然!别光动嘴!把他药碗给我砸了!谢寻星!给我灌!”
而作为这场风暴中心的沈闻,全程闭着眼,睫毛都没颤一下。
他想的是,导演说加钱了,那自己就得拿出职业精神。
该被捏下巴就捏下巴,该被灌药就灌药。
反正这药也是甜的,不亏。
这次的拍摄,异常顺利。
两个男主角之间的张力,强到几乎要让空气燃烧。
李安邦导演喊“卡”的时候,嗓子都哑了,脸上却带着一种酣畅淋漓的满足感。
“收工!”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整个片场的人都松了口气。
几个负责道具的场务小妹凑在一起,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我的天,刚才吓死我了,我真以为谢影帝和季然老师要打起来了。”
“打什么架,你没看出来吗?那眼神,那动作,啧啧,那叫性张力!懂不懂!”
“我懂我懂!一个霸道强硬,一个温柔腹黑,都想把病美人占为己有…这剧情,我在付费网站都不敢这么看!”
“你们说,沈老师到底喜欢哪个啊?”
“他?他喜欢下班。”
…
收工后,沈闻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裹着苏逸友情赞助的羊绒毯,往酒店的方向走。
他今天被捏了半天脸,又被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夹在中间当了半天背景板,感觉能量消耗巨大,急需回房躺平。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秦昊那特有的、带着几分炫耀的嗓音。
“…真的,我跟你说,我之前去马尔代夫,直接自由潜下去二十多米,气都不带喘的。我这肺活量,不是吹。”他正对着许心恬,眉飞色舞地吹嘘着自己的潜水战绩。
许心恬捂着嘴,一脸崇拜:“哇,秦昊哥你好厉害啊!”
沈闻从他们身边路过,脚步顿了顿。
他转过头,很认真地看了秦昊一眼,然后用一种十分诚恳的语气,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既然肺活量这么好,你应该去参加拔河比赛。”
秦昊的炫耀卡在了嗓子眼:“啊?”
“去给队员喊号子。”沈闻见他不懂,又耐心解释了一句,“底气足,声音洪亮,能有效提升我方士气,震慑敌方军心。是不可多得的战略性人才。”
秦昊:“…”
告别了陷入呆滞的秦昊,沈闻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又遇上了刚从电竞房出来的顾盼和陆遥。
陆遥耷拉着脑袋,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嘴里还在念念有词:“不应该啊…我明明算好了他的技能cD,怎么会被他反杀了呢?我的走位…我的预判…怎么可能错了…”
顾盼在一旁悠闲地转着手机,凉凉地打击他:“别算了,弟弟。在绝对的骚操作面前,你那些所谓的逻辑和数据,一文不值。”
陆遥更沮丧了。
沈闻飘了过去,伸出手,在那位电竞大神乱糟糟的头发上,轻轻拍了拍。
“没关系。”他用一种过来人的、看透世事的沧桑语气,缓缓开口,“有时候,躺平,也是一种战术。”
“它能让你在保存实力的同时,有效降低对手的警惕性。当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放弃了,那才是你绝地反击的最佳时机。”
陆遥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输了游戏而黯淡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名为“顿悟”的光芒:“躺平…战术…我懂了!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示敌以弱’!”
顾盼在一旁看着,差点没笑出声。
她觉得沈闻不去开个什么人生哲学培训班,真是屈才了。
终于,沈闻走到了电梯口。
他刚站定,还没来得及按下按钮。
左边,一道阴影笼罩下来。谢寻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边,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像一尊沉默的门神。
右边,另一道身影也悄无声息地贴了过来。季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得温文尔雅,仿佛只是路过。
沈闻被夹在了中间。
“叮”
电梯门开了。
沈闻认命地走了进去。谢寻星和季然也一左一右,紧跟着他,将他堵在了电梯的最里面。
轿厢里,空间狭小,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头顶的灯光惨白,照得三个人的脸都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有直播间那个小小的隐藏摄像头,忠实地记录着这令人窒息的一幕。
【救命!这个氛围!我感觉电梯超载的警报下一秒就要响了!】
【这不是电梯,这是通往修罗场的直达快车!】
【你们看的表情,他已经放弃挣扎了,脸上写着“毁灭吧,赶紧的”。】
【快!来点什么!随便来点什么都好!不然我要憋死了!】
仿佛是听到了观众的心声。
电梯在平稳运行了几秒后,忽然,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下一沉,又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唔!”
沈闻本来就站得没什么力气,这一下猝不及防,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地就朝前扑了过去。
电光石火之间。
一只有力的大手,快如闪电,精准地、牢牢地扣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后一带,直接带进了一个坚实又滚烫的怀抱里。
是谢寻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