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张导看了一眼手里的心率监测器,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白屿老师啊,故事很精彩,感情也很充沛。”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很委婉的语气说道,“就是…好像…没什么人被吓到。”
他晃了晃手里的监测器:“大家的心率,都非常平稳,甚至…还有两个睡着了的。”
他说的,是角落里的陆遥,和角落里的…沈闻。
他所有的铺垫,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表演,在“没人被吓到”这五个字面前,都成了无用功。
宋子阳看着他那副快要碎掉的样子,心疼得不行,赶紧安慰道:“没事的白屿!我觉得你讲得特别好!是他们胆子太大了!”
“好了!下一位!”张导显然不想在这个尴尬的话题上多做停留,他拿着手电筒,在仓库里扫了一圈,最后,那束光,精准地定格在了那个最偏僻的角落。
“沈闻老师!该你了!”
角落里的人,动了动。
他看了看张导,又看了看周围,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苏逸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像魔鬼一样低语:“宝贝儿,点菜权。”
沈闻瞬间清醒了。
他没有起身,甚至连坐姿都没换,就那么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用一种平淡无波的、仿佛在念超市购物清单的语气,开口了。
“那我讲一个吧。”
“一个关于画家的故事。”
这个开头,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秦昊撇了撇嘴,许心恬也觉得没什么意思,连宋子阳都觉得,这肯定还不如林白屿讲得好。
只有谢寻星,从他开口的瞬间,就转过头,目光专注地落在他身上。
“从前,有一个很有才华的画家,但他很穷。”沈闻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读一篇枯燥的说明书,“他买不起新的画布,所以每当他想画一幅新画的时候,就会在旧的画作上,直接覆盖上一层新的颜料。”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画了上千幅画,但其实,所有的画,都叠在同一张画布上。”
“后来,画家死了。病死的,很穷,很孤独。”
“他死后,只留下最后一幅画,画的是一扇窗,窗外是灰色的天空。”
沈闻讲到这里,顿了顿,打了个哈欠。
大家听得昏昏欲睡,只有苏逸,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后来,一个很有钱的收藏家,买下了这幅画。”沈闻继续用他那催眠般的语调讲着,“收藏家很喜欢这幅画,但他总觉得,这幅画的颜料,厚得有些不正常。”
“于是,他找来了最先进的X光扫描仪,对这幅画进行了扫描。”
听到这里,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扫描结果出来后,收藏家惊呆了。”沈闻的语速,依旧慢悠悠的,“他发现,在这幅窗户的下面,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竟然真的藏着上千幅画。”
“收藏家欣喜若狂,他觉得他发现了宝藏。他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用最顶尖的数字技术,一层一层地,把这些画剥离了出来。”
“他看到了画家的自画像,看到了他爱人的脸,看到了静物,看到了风景…他看到了画家的一生。”
仓库里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终于,他剥到了最后一层。也是最开始,画家在空白画布上,画下的第一幅画。”
沈闻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没什么精神的桃花眼,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异常清亮。他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然后,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轻飘飘的语气,揭晓了那个最后的秘密。
“画布的最底层,画的,是那个收藏家。”
“被一根绳子吊在房梁上,舌头伸得老长,面目狰狞的样子。”
“而作画的日期,是收藏家买下这幅画的,第二天。”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仓库的死寂。
这一次,是许心恬、林白屿、甚至连宋子阳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秦昊的脸都白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仓库的房梁。
顾盼的眉头紧紧皱起,连苏逸都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只有谢寻星,他没有看别处,只是死死地盯着沈闻。
张导看着手里那台心率监测器上,瞬间飙红的好几条数据线,激动得手都在抖。
第65章 惩罚,但又不完全是惩罚
宋子阳自己,都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仓库那积满灰尘的房梁。
秦昊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强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顾盼皱着眉,而苏逸,那把总是摇得风情万种的扇子,此刻也停在了半空中。
整个仓库,只有两个人是例外。
谢寻星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像被强力胶粘住了一样,死死地锁在角落里沈闻身上。
而沈闻,在讲完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结局后,只是平静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那个故事,不是他讲的,而是他从哪个地摊读物上随口念出来的。
“好!好!好啊!”张导的吼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他抓着手电筒,激动得满脸放光,手里的心率监测器屏幕上,好几条数据线都跟心电图似的,疯狂地上下跳动。
“沈闻老师!恭喜你!你成功地,吓到了我们三位嘉宾!”
他用一种颁奖典礼主持人的语气,高声宣布,“许心恬老师!林白屿老师!还有我们的宋子阳老师!你们的心率,在刚才那一瞬间,都突破了警戒线!”
这话一出,被点到名的三个人,表情各异。
许心恬还惊魂未定,林白屿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精心铺垫了半天的悲伤恐怖故事无人问津,而沈闻这平铺直叙的几句话,怎么就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宋子阳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我就是被那声尖叫吓了一跳。”
“现在!”张导完全无视他们的反应,他把手电筒的光束,再次打在了那个角落里的人身上,声音里透着一股搞事成功的兴奋,“根据规则!沈闻老师,你将获得对这三位嘉宾的惩罚权!”
角落里,苏逸凑到沈闻耳边,用扇子挡着嘴,声音压得极低,像个循循善诱的魔鬼:“宝贝儿,听见没?惩罚权!别手软,往死里整!想想明天的满汉全席!”
沈闻缓缓地坐直了身体,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像一只终于被小鱼干唤醒的猫。
他抬起头,视线在许心恬、宋子阳和林白屿三人身上,慢悠悠地扫了一圈。
被他看到的人,都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林白屿更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果沈闻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他该怎么用最柔弱的方式来应对,从而博取大家的同情。
秦昊也皱起了眉,他倒要看看,这个沈闻能玩出什么花样。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沈闻终于开口了。
他先是指向了还躲在秦昊怀里的许心恬。“你。”许心恬身体一抖,怯生生地抬起头。“你,”沈闻用他那特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平淡语调说,“现在,唱一遍《两只老虎》。”
许心恬:“啊?”
整个仓库的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惩罚?幼儿园文艺汇演吗?
“为什么?”许心恬下意识地问。
沈闻很认真地解释,“这首儿歌,旋律简单,节奏平稳,歌词积极向上,有助于快速平复你的心情,让你放松下来。”
许心恬:“…”
秦昊:“…”
【哈哈哈哈哈!】
【我他妈笑到捶地!这是什么鬼才惩罚!我愿称之为《养生式惩罚》!】
【许心恬:我以为你要羞辱我。沈闻:不,我只是想让你身心健康。】
【杀人诛心!他用最正经的理由,干最离谱的事!秦昊想英雄救美都没地方使劲儿!】
许心恬在原地愣了半天,最后,在秦昊那复杂的眼神中,还是红着脸,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唱了起来:“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唱完,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那么怕了。
沈闻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的手指,又指向了宋子阳。“你。”
“到!”宋子阳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体。“你,”沈闻打量了一下他健硕的身材,“去做十个俯卧撑。”
宋子阳一愣,但也没多问,他觉得这惩罚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为什么是俯卧撑?”旁边的陆遥好奇地问。
“他刚才虽然也受了惊吓,但身体素质好,恢复快。”
沈闻继续他那套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惊吓会导致肾上腺素飙升,心跳过速。适度的力量训练,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帮助身体更快地代谢掉多余的激素,回归平稳状态。”
宋子阳听完,眼睛都亮了:“原来是这样!有道理啊!”他二话不说,直接趴在地上,姿势标准地做起了俯卧撑。
“一!二!三!…”那洪亮的声音,回荡在鬼气森森的仓库里,显得格格不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子阳这个铁憨憨!他真的信了!他还觉得很有道理!】
【,一个平平无奇的puA大师,他puA的对象,是宋子阳的智商。】
【我宣布,沈闻不是来参加恋综的,他是来开养生讲座的。】
做完俯卧撑的宋子阳,感觉自己神清气爽,看沈闻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崇拜。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白屿身上。
林白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万种应对方式,他甚至想好了,如果沈闻让他学狗叫,他就哭着说自己嗓子不舒服,然后晕倒在宋子阳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