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主题是“破碎之境”。
好累。
当牛马的日子,又要开始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音里,满是即将失去自由的咸鱼的忧伤。
“你这是干嘛?”苏逸从一堆设计草图里抬起头,正好捕捉到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被谢寻星的夺命连环call烦着了?”沈闻懒得理他,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苏逸啧了一声,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躺椅。
“行了啊,不就是回去上个班吗?你看看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谢寻星把你榨干了。”
他看着沈闻那张在阳光下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侧脸,再看看自己满地狼藉的草稿,灵感“噌”地一下又冒了出来。
他的新系列,就差最后一套压轴的主设计了。
禁锢与挣脱…还有什么,比一个渴望自由的灵魂,被名为“工作”的牢笼所禁锢,更贴合这个主题的呢?
苏逸的脑中突然迸发出了灵感。
…与小楼里的静谧截然不同,许心恬的经纪公司楼下,此刻正上演着一出偶像剧。
一辆线条嚣张的银灰色跑车,以一种极其高调的姿态,停在了公司门口,瞬间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车门打开,秦昊穿着一身潮牌,倚在车门上,戴着墨镜,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
他一出现,周围立刻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手机拍照的“咔嚓”声。
许心恬刚和助理走出大门,就看到了这副场景,表情瞬间无措了。
“他…他怎么来了?”她有些紧张地抓着助理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秦昊像是装了雷达,视线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他摘下墨镜,对着她说。“上车。”他言简意赅。
在助理那“磕到了”和“你自求多福”混杂的复杂眼神中,许心恬还是有些尴尬,坐进了副驾驶。
跑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绝尘而去,留下一地艳羡的目光和吃瓜群众的议论。
车子没有开往那些奢华的餐厅或会所,反而在一条安静的、栽满了梧桐树的老街上停了下来。
秦昊领着她,走进了一家门面很小的甜品店。
店里装修得很温馨,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烘焙的香气。
“老板,一个草莓千层,一个提拉米苏,两杯拿铁。”秦昊熟门熟路地对吧台后的老板说道,甚至没看菜单。
他拉着许心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很快,精致的甜品和咖啡就被端了上来。
托盘上的草莓千层堆叠得像一座小山,上面点缀着鲜红欲滴的草莓。
许心恬看着自己面前那份草莓千层,眼睛都亮了。
她最喜欢吃草莓了。
“你怎么知道…”她小声地问。
“我不知道啊,”秦昊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随便点的。”
嘴上这么说,他的视线,却一直没离开许心恬的脸。
他记得。
上次在心动小屋,大家一起吃下午茶的时候。
许心恬一个人,就吃了三块草莓小蛋糕看起来还特别满足。
当时他还在心里吐槽,这姑娘看着瘦瘦的,怎么这么能吃甜的。
没想到,现在,他竟然会把人专门带到这里来。
许心恬拿起小叉子,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小块千层,送进嘴里。
奶油的香甜,混合着草莓的微酸,在味蕾上瞬间化开。
“哇!”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许心恬又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奶油的香甜,草莓的微酸,酥皮的香脆,瞬间在味蕾上绽放开来。
“唔…太好吃了!”她现在的样子像一只偷吃到奶酪的小仓鼠。
秦昊看着她那副幸福得快要冒泡的样子,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挠了一下。
有点痒。
他把自己面前那块精致的提拉米苏,推到了她面前。
“这个也给你。”
“啊?”许心恬愣住了,“那你吃什么?”
“看你吃。”秦昊单手托着下巴,就那么看着她,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不知不觉就变得柔和了许多。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朋友发来的消息,问他晚上派对来不来。
【秦昊】:不去,有事。
【朋友】:?有事?你能有什么事比得上今晚的局?一堆正妹等着你呢!
秦昊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正埋头苦吃,吃得嘴角都沾上了一点奶油的女孩,手指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
【秦昊】:更重要的事。
发完,他便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再没看一眼。
另一边季然的手机屏幕亮了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助理】:季老师,您要的“佛跳墙”私房菜馆已经订好了。老板脾气确实古怪,下周二晚上才有空位。
季然想起这两天,苏逸在朋友圈里,若有似无地晒出的那顿帝王蟹大餐。
一看就是谢寻星的手笔,还是那么直接。
他解锁手机,点开了那个几乎从不发言的灰色头像。
他当然有沈闻的联系方式,只是在等个最合适的时机。
他慢条斯理地,编辑着信息,斟酌着每个字。
【tO沈闻】:闻,偶然得知“佛跳墙”的包厢下周有空,他们的佛跳墙堪称一绝,不知是否有幸,能与你一同品尝这份难得的美味?
他按下发送键,将手机放在一边,重新开始工作。
第109章 请柬
苏逸有了更合适的方向就拿起平板在上面上疯狂地描画起来。
就在这时,沈闻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嗡”地亮了一下。
是一条新信息。
【tO沈闻】:闻,偶然得知“佛跳墙”的包厢下周有空,他们的佛跳墙堪称一绝,不知是否有幸,能与你一同品尝这份难得的美味?
发信人,是季然。
苏逸眼尖,凑了过来,一字不落地读完了那条信息。
“哟,”他拖长了调子,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看好戏的促狭,“文化人出招了。”
沈闻的目光在那条信息上停留了几秒。
佛跳墙?听起来就很好吃,而且很麻烦。
有人请客,还订好了位置,好像…不亏。
苏逸看着他那副明显在盘算“吃”这件事的表情,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
“宝贝儿,我问你个事儿。”苏逸的语气变得高深莫测,“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我们那位谢大影帝,对你那点‘司马昭之心’。”
沈闻终于从对美食的向往中抽离出来,瞥了他一眼。
“所以呢?”
“所以?”苏逸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给气笑了,“这顿佛跳墙,你要是吃了。回头谢老师给你空投过来的,就不是帝王蟹,是航空母舰了。”
他压低声音,凑到沈闻耳边,像个引诱人堕落的恶魔。
“修罗场的邀约,你接不接?”
沈闻没说话,只是拿起了手机。
…
网络上的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林白屿公司法务部甩出堪称铁证的创作记录和时间戳后,那个名叫张航的音乐人,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删光了所有控诉的微博,并发布了一篇言辞恳切的道歉信,称自己是“记忆混乱,产生了误会”。
闹剧收场,张航的名字迅速被遗忘,而林白屿成了最大的赢家。
“坚强”、“才华”、“清者自清”,这些标签与他的名字牢牢捆绑在了一起。
那首《破晓》在同情和路人好感的加持下,一路冲上各大音乐榜单前列,商业价值水涨船高,各种合作邀约雪片似的飞来。
此刻,本市最顶级的录音棚里,林白屿正戴着监听耳机,站在麦克风前,录制一首新的广告歌曲。
“…光影交错,在你眼底,点亮了银河。”
他清澈的嗓音,透过顶级的设备,流淌出来,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一曲录罢,控制室里的资深制作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隔着玻璃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林白屿摘下耳机,对着制作人露出一个谦逊又乖巧的微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从前没有的东西。
一种沉淀下来的、洞悉规则后的平静和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