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知是何缘故,祝瑶觉得自己的身形变小了许多,并非是曾经做鬼的样子,更像是……那副死前的身躯,变矮了不少,竟是能被他托住了,脖颈处的吻落了下来,炽热的呼吸打在耳畔。
他被彻底拦抱了起来。
随后是更疯狂地吻,像是酒醉后的狂乱,像是长期以往的发泄,从脖颈到耳垂,再到脸颊,被压制在桌案上,彼此呼吸交缠。
燃犀香幽幽点燃着,一缕缕地萦绕在上空留下浅香。
祝瑶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交界,那样痴缠地话语萦绕在耳边,“阿瑶,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我就知道。”
“你说等不到,肯定是骗我的。”
“……”
昏暗的烛火下,渐渐迷失了一切。
祝瑶望着他焦灼的脸,对他来说,是失而复得,犹在梦中吗?他不明白,只伸手环住了他,缓缓仰头,给了他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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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逃避到正视……是回溯篇到目前的想写的,主角会慢慢发现,在这个荒诞的世界珍惜当下才是永恒的
第40章 鬼神篇
宫外忽得雨下了下来,稀稀落落的,很快就至倾盆大雨,雨水打落在殿门前的石阶上,像是协奏的乐曲。
新来的小宫女忍不住取了点水。
回来时,她往那紧闭的殿内看了眼,昏暗的烛火点在里面,彻夜长明,不知停歇。
可此刻殿内,幽香暗暗散着,地下的白玉犀角静穆地燃着,化为一缕缕青烟飘荡在空中,也打破了人与鬼的界限。
那是一双垂落的眼,朦朦的,看不清情绪,似沾上了泪,可又似清凌凌的,只是任由着他求取。
是梦吗?
赫连辉胸中镇痛,似乎冥冥之中也有这么一双眼望过他,让他记了许久许久。
他微微抬头,有那一瞬间的痴愣,随即就被那个吻,那个仰头靠过来的吻所吸引了,唇舌地轻触很淡,可并未退去,轻触到深入,缓缓交缠起来,静谧地烛火下渐渐只剩下相倚靠的两人,只沉溺于此刻。
雨声渐渐落了下来,滴答滴答。
赫连辉紧紧地环住他,恍惚之中好似回到了那一夜,可是不一样的,不同于那夜的……同样的红衣,如火般灼热,可这个吻像是烧灼完他整片胸脏,明明是幻梦,可为何那么的真,那长久无望的等待终是落下归曲。
长久地置身于回忆让他渐渐模糊了现实和虚幻的交接,仿佛还在前刻,他还在自己身边,他没有离开……
不需要任何的言语,只要这般的相拥。
忽得远处紧闭地窗被风吹得嘎吱作响,一阵狂风作乱,引得这殿内漫长的白帷幕飘散,卷动,遮去了一切。
赫连辉把人拦抱了起来,只往榻上走去。
夜色渐渐深了,雨声越发的大,遮去了一切,也带来更湿热的潮意。
他愿意吗?
当那个回吻落下时,他就知晓了他愿意的。
于是他们就在这空寂的殿内亲密无间的交缠、双手抵死的相扣,仿佛失去了时间的痕迹。
燃犀香依旧燃着,清幽的香弥漫开来,似是渡来了一缕幽魂,游荡于这殿内,赴一场注定的相会。
雨是润泽大地的甘露。
正殿守值的老宫侍也很开怀,这场夏雨等了许久了,终是迎来了。
“翠芝姐姐,下雨了。”
小宫女的声音脆如莺歌,略有些欢闹,她伸出一只手触碰那殿檐落下的一行行水迹,感受着雨的降临。
似乎这场雨打破了肃穆宫殿的沉寂,渐渐趁着雨水声有了些交谈。
那是一声低咛。
“有这么场雨,北地的旱灾,应当能缓些了。”
“那么严重吗?”
小宫女问。
宫侍低低叹了声,“足足十年未曾见过的大旱,恍然间倒有些昭化年末之景,太久没有过了。”
说完,她望向这座殿,这座置了佛的殿。
上苍啊。
若佛知晓,便让这殿内的人安息吧,让这场持续了六个月的哀悼慢慢地随着这雨散去吧。
佛送走了归属他的神明。
人间依旧需要执掌的帝王,需要这位行使自己的职责。
雨声渐渐放缓了,只稀稀落落下着。
床榻上的帷幕拂动,摇曳,只在昏暗的烛火,灯火下留下片片阴影。
谁不怕被这炽热灼伤呢?
祝瑶躺在他的怀里,只幽幽想道。
许是这本就是一种极端的、压抑的情感,当冲破了堤口,就一切都一发不可收拾,只剩下燃尽的灰烬。
靠近了太阳,靠近了温暖。
可随之,太阳落下的阴影将永远的纠缠、落下深深地烙印,直到世界的尽头,时间的尽头依旧如此。
“阿瑶,要是我们是兄弟就好了,是兄弟下一世就还能相见了。”
赫连辉咬着他的肩,唇舌交缠着,像是要把他融入自己骨血中,只把他拢在自己的怀里,压根脱离不了。
浓郁地麝香散着,溢出。
祝瑶闷哼一声。
后头却传来更痴呓的话语,像是梦中的痴痴念想,恳求,“不然,茫茫人海中,我怎么找得到你的下一世。”
“……”
祝瑶只握住了他的手,似是于无声处的劝解。
“会有来世吗?”
“阿瑶?”
赫连辉于这深夜里缓声追问,可随及就是用力地怀抱,像是得不到答案的回应。
祝瑶仰头,抬眼。
他偏向看他,看到他眼中的执念,看到他的追索,只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喑哑,“没有来世。”
“……”
“是吗?我就知道的,你不会愿意骗我的。”
赫连辉疯狂地笑了,然后是一种死寂的平静,“我不怕死,阿瑶,不怕,从来就不怕……死没有什么可怕的。”
生有何乐,死有何苦。
祝瑶想,他还是这般……想的吗?
他像是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只在他耳边呢喃着,“我只怕……你突然消失,再也不来见我。”
“我更怕……你不愿意。”
祝瑶微怔。
他抬眼看他,只伸手碰了他额,依旧热的发烫,像是生了病。
他想起身,找些药物。
赫连辉只牢牢抓住他,在昏暗中鼻息相触,湿润的鬓发贴着,汗落了下来,浓厚地呼吸间只剩几缕细语。
“阿瑶,我很欢喜。”
“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来的欢喜,你来见我了,这便够了。”
良久无言。
祝瑶只怔怔想,原来他只是想见一面吗?他来不及思索太多,只被拉入了更深的亲密和依偎中,彻底的不分离。
不知过去了多久,雨声停歇了,天光略有些亮了,只听见窗外飞过几声翠鸟的莺啼。
地底的燃犀香幽幽散着。
祝瑶坐了起来。
塌上的人依旧在沉睡,似是长久的疲惫和脱力,让他只能进入昏睡,那紧紧锁着眉缓和了些,眼底的乌青也减淡了。
祝瑶垂目,看向自己的手,依旧被他扣在手心里。
似乎燃犀香的功效,使他的形象都依托于他的念想、他的梦中所描绘,依旧停留于那场离别前的形态。
祝瑶伸手擦了下,他角的湿润。
他看向游戏小界面,【背包】里的那枚忘情丹,备注里写道“功效四十年,请谨慎使用。服用能让人忘却最深刻的情感,以及随之的记忆。”
他需要吗?
祝瑶很清晰的意识到,他不需要遗忘,因为这份爱正是他的执念,是他的执着所在。
没有来世。
也许,只有回到……原点。
在这个时空里,也许一切会被遗忘,一切都被回归原点,包括这盛大的、无人不知晓的爱意。
那……当他遗忘,那他还是自己认得的那个他吗?
即便他遗忘
他也会替他记住,祝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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