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短暂的失控只持续了数秒,克洛维强大的意志力便强行斩断了这次精神入侵。但他的呼吸略微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看向第五攸的眼神,再不是那样好整以暇的轻慢。
房间里那令人窒息的冰冷和诡异感如潮水般退去。
第五攸缓缓收敛了外放的精神力,脸色比刚才苍白了一点,但眼神依旧稳定。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第一次‘治疗’结束了,克洛维先生。看来,我们都需要重新评估彼此的分量。”
他看了一眼电子沙盘上显示的时间,准备离开。
02
“等等。”
克洛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刚刚平复下来的、微哑的磁性。
第五攸脚步顿住,但没有回头。
“手续办完,治疗也开始了一次,”克洛维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仿佛刚才的短暂交锋从未发生:“难道不需要约定之后的治疗时间和频率吗?而且,贵客上门,连杯像样的酒水都没招待,就让你这么走了,岂不是显得我太过失礼?”
第五攸心里涌起一阵不耐。下午在电梯里意识到的事情让他急于验证,克洛维的不按常理出牌却让他不得不被动接招。
啧。他心底翻涌起烦躁,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精神状态因这情绪而泛起细微的、冰冷的涟漪。
他转过身,对上克洛维那双已经恢复了些许慵懒笑意的暗红色眼眸。
对方显然也捕捉到了他那一丝不情愿。
“克洛维先生,‘下马威’给过了,‘治疗’也做过了,”第五攸语气冷淡:“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共识自然是达成了,”克洛维站起身,步履优雅地走向他,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所以,接下来的‘招待’,才更得显示诚意,不是吗?”
“请跟我来,带阁下参观一下‘暮色’真正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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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维走在前面,清晰地感知到身后那道清冷目光中蕴含的不耐与警惕。
这让他心情愉悦了些许。
刚才的精神交锋他确实落了下风,那种被强行共情的感觉糟糕透顶。但此时对方连他都能够察觉到的情绪波动,也进一步说明了他现在的状态的确不如平常稳定。
这样的人,不能逼得太紧,但也不能让他太过自如。打一棒子,总得给颗(裹着毒药的)甜枣,或者说,得换个方式继续施压。
他带着第五攸通过一道需要瞳孔和指纹双重验证的合金门,进入了俱乐部的地下部分。
这里的风格与上层一致,完全是军事堡垒与奢华空间的结合体。通道宽阔,墙壁是冰冷的合金,天花板镶嵌着发出柔和白光的灯带,照得纤尘不染。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身着黑色西装、佩戴着枪械武器、眼神锐利的守卫肃立,他们看到克洛维,皆微微躬身示意,沉默而恭敬。
这些守卫大多是哨兵,克洛维不用回头也能想象,第五攸此刻必然承受着不小的压力。他故意放慢了脚步,像是在欣赏自己的王国,享受着这种无形威慑带来的掌控感。
最终,他们来到一处面积巨大的会客厅。
这里装饰极尽奢华,却又透着冷硬。靠墙站着不下十名下属,清一色是气息精悍的哨兵,他们的目光如同实质,齐刷刷地落在走进来的第五攸身上。
即使刻意收敛,那逸散的“精神触梢”也彼此勾连,形成一种无形而有质的精神压力场,沉甸甸地弥漫在空气中,即使是普通人也能感到那股威胁性的压迫感,更不用说感知敏锐的向导,汇聚的精神压力几乎能让空气凝固。
克洛维仿若未觉,径直走到中央的沙发区,拿起桌上醒好的、色泽深邃的酒液,倒了两杯。他转身,将其中一杯递向第五攸,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带着“诚意”的笑容:
“来自十九世纪法兰西产区的‘滴金’,幸存下来的珍品,希望它的甘醇,能洗刷方才的不愉快,作为我们……‘合作’的象征。”
他话语带着吟咏般的节奏,说完,便将自己杯中那酒精度数颇高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微笑着看向第五攸。
此刻压力给到了第五攸,这杯酒喝下去,以对方这清瘦孱弱的身体而言,少说要难受一个晚上,“精神图景”的状态都可能受到影响。
然而,“黑巫师”几乎都没有犹豫,清冷的声音在安静压抑的会客厅里清晰响起:
“我不喝酒。”
克洛维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沉了下去:
“哦?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这可不是合作应有的态度啊,‘黑巫师’阁下。”
第五攸抬眼看向他,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说不喝,你非要我喝。克洛维先生,你给我面子了吗?”
话音落下,会客厅内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靠墙站着的下属们眼神更加锐利,气氛瞬间紧绷。
克洛维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这么直接、这么不留情面地下面子。他唇角弧度不变,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最后一丝虚假的笑意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属于“暴君”的威严。
他抬起右手,清晰地“啪”一下打了个响指。
会客厅一侧的门无声打开,一个身材精悍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长相颇为养眼,但眉眼间那股凶悍野性的气质,以及眼神里毫不掩饰的亡命之徒般的戾气,让人明白这绝非善类。
年轻人走到克洛维面前,恭敬地行礼:“老板。”
克洛维抬手,懒洋洋地示意了一下第五攸:“这位是‘第一向导’,‘黑巫师’阁下。可惜,我们的贵客似乎对今天的招待不太满意,不太给面子。”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你去,帮我好好‘伺候’一下,务必让贵客满意。”
年轻人立刻将目光移到第五攸身上,嘴角咧开一个邪气而放肆的笑容,眼神如同打量猎物般,充满了露骨的欲望和征服欲:
“遵命,老板。”
然后,就在第五攸皱眉的注视下,年轻人开始旁若无人地脱去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短打,勾勒出年轻躯体精悍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一边动作,一边用带着诱惑与侮辱意味的语调懒洋洋地说道:“早就听说‘黑巫师’阁下的大名,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倒是……比想象的还要带劲。不过,阁下这身子骨,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我的‘伺候’?放心,我会很温柔的……或者,您喜欢刺激点的?”
他完全接受自己作为“礼物”的身份,却又带着一种对方若降伏不住、他就会立刻噬主的桀骜和无法无天。
整个过程,完全无视第五攸的意见,甚至比刚才那杯酒更带着赤裸裸的侮辱意味。第五攸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哨兵投来的混杂着审视、轻蔑甚至是一丝看好戏的目光。
他看向一旁仿佛在欣赏一出好戏的克洛维,森冷的怒火在那双黑沉的眼眸中点燃。
就在这时“咔擦”一声,清脆的枪械上膛声响起。
第五攸转过头,看到那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一把手枪,枪口赫然指向了自己!
年轻人脸上的邪肆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质问:
“您看错人了吧,现在,是我要‘伺候’您。阁下这样无视我,是在羞辱我的老板吗?”
他以自认低贱来拉低第五攸的身份,“强买强卖”之后再倒打一耙,玩得一手黑暗世界逻辑纯熟的下马威,全无廉耻道德。
与此同时,周围靠墙的下属们也几乎同时抬枪,冰冷的枪口齐刷刷指向了第五攸!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杀气弥漫,已经不是他随便赔个罪就能过去的了。
意识深处,像是有一根弦在此刻崩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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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下一秒,所有人只听到一声冰冷的、带着极致轻蔑的哂笑。
紧接着,汹涌如潮的精神冲击以第五攸为中心悍然爆发!那并非针对**,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一场“海啸”,让在场所有人在一瞬间意识涣散,眼前发黑,持枪的手都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等他们猛然间回过神,脸上皆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惊恐之色。
而其中最惊惧的,是那个持枪的年轻人,他全身僵硬,动都不敢动,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因为他赫然发现,自己原本指着“黑巫师”的枪口,不知何时竟然调转了方向,正直直地指着老板克洛维!
而那个黑发的向导,如同鬼魅般紧贴在他身侧,一只手扶着他持枪的手,一根纤细的手指挤进了扳机护圈,与他一起扣着扳机!另一只手,则如同冰冷的毒蛇,搭在他的后颈上,带来一阵阵死亡的寒意。
“小心些,”他听见那向导冰凉微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你的枪,可是已经上过膛了。”
被枪口指着的克洛维脸上没了笑意,但依旧镇定,立刻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周围因惊恐而几乎要应激开枪的下属们。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第五攸身上。此刻的“黑巫师”,就如同他之前看到的那张照片那样,明明整个人几乎只有黑白两色,却那么浓郁稠丽,而静态的照片,也无法完整表现出这种尖锐、致命、肆无忌惮的气场。
那双黑沉窒息的眼眸,是一片令人胆寒的虚无与厌世,他的神态依旧是清冷安静的,却让所有人都不敢怀疑他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了克洛维。
第五攸轻笑着看着克洛维,另一只手顺着年轻人僵直的后颈慢慢往下滑落,仿佛在品鉴一个不甚满意的摆件:
“没想到,鼎鼎大名的‘暴君’,眼光却不怎么样。见过白天我身边的那位,竟然还觉得……我能看上这种货色吗?”
那年轻人耳侧的肌肉猛地抽紧了,屈辱和愤怒让他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而被枪指着的克洛维,此刻却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怒气,反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
“如阁下所言,”他坦然地承认,仿佛被枪指着的不是自己:“是我的手段,上不得台面了。”
说完,他竟在枪口下,伸手从容地拿过之前为第五攸倒的那杯他未曾动过的酒,微微向第五攸的方向扬了扬,仿佛致敬,然后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
“不错,阁下倒是痛快,”第五攸微微扬起眉说道。
下一秒,年轻人感觉手上和颈后的力道忽然一松,第五攸竟然就这样干脆地放开了他!
本就因极度屈辱和愤怒而全身紧绷的年轻人,几乎是立刻向后弹开,与第五攸拉开了距离,枪口再次下意识地指向了那个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黑发向导其实他不想用枪,他更想用拳脚,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将对方那纤细漂亮的脖颈折断,才能发泄心头的炽烈怒火!
然而,他随即看到了第五攸瞥向他的目光。
那眼神毫无波澜,甚至连不屑这种情绪都没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完全无关紧要、甚至碍眼的物品。
接着,“黑巫师”完全无视了周围依旧剑拔弩张、指着他的一圈枪口,自顾自地、姿态从容地重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甚至还屈指轻轻敲了敲光滑的桌面,用那清冷微哑的嗓音吩咐道:
“给我上一杯热水。”
更加暴烈的愤怒如火山喷发,几乎要瞬间淹没年轻人的理智,他持枪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但是……那股冰凉的、如同毒蛇缠绕般的触感,似乎还萦绕在他的后颈,那能够瞬间剥夺他身体控制权、将他生死置于股掌之间的恐怖力量,让他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僵硬在了原地。
“退下。”
他听见老板克洛维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年轻人猛地看向克洛维,对上了对方冰凉冷厉的眼神。
他咬了咬牙,胸口大幅起伏着,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举枪的手臂,弯腰捡起之前脱下的外套,低着头,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他尊严扫地的房间。
在门关上前,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坐在沙发上的黑发向导。
对方依旧没有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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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前天晚上忽然有事没来得及写,二合一补偿,明天连更~
克洛维:择日不如撞日,趁他情绪不稳定来个下马威
第五攸:择日不如撞日,心情不好发个疯
一句话总结:别惹厌世的疯子,逼急了他们是真不要命。
其实在写攸反嘲讽克洛维的时候,想到的第一句话是:想诱惑黑巫师你应该自己上才对[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