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上长出的生灵一同仰望那散发出微光的天幕，然后定格在不知何时浮现的月亮上。

　　莫恩感觉那月亮像是一颗转动的眼睛，如有实质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然后又投向身后，一道没有恶意但也听不出善意的宏大声音响起。

　　“你们来了？”

　　第216章

　　重重叠叠的空间碎片与光怪陆离的影像伴这句话在意识深处如浪花般翻涌而出，有一瞬间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仅存的理智发出警告，从意识深处爬出来。接触到那些东西时，莫恩能感受到无限的信息翻滚，试图塞入他的思里，然而他听不懂，理智只想逃离。

　　就在他的思即将被碾碎时，灵魂深处涌现一股力量，分出两个枝桠，一股贪婪而又凶狠地咆哮而出，冲着信息撕咬；另外一股凝聚成泡泡包裹着灵魂，分散对话来的压力。

　　感知中过了片刻，莫恩才回过神来，自己似乎回到了遇见星星的空间里。

　　……等等，周围似乎有些不对。

　　莫恩突然感到这片空间里有什么东西在生长，月光照耀之下，附近的丛林里生出不少有微光的气，那些东西驱散了一开始见到的污染与梦魇。

　　那些东西无声凝聚成一股黑烟，又在微光气中溃散，其余的部分化成一粒种子落在地上，熟悉的枝桠破土而出，枝桠之间互相搭桥凝聚成鹿角一样的东西。

　　他环视周围片刻，谨慎地没有动弹，附近没有斯的身影，不知道是空间分割还是幻想。

　　莫恩闭上眼，打开能量视野，铺天盖地的彩色光点与银白雾气交织，碰撞的地方有所损毁，有的则是凝聚成新的东西，然后落在地上。

　　那就是所谓的种子，而这种子就在地面上发芽生长。

　　莫恩握紧手中的重剑，再度睁开眼睛，能量视野内部没发现问题，他要如何去找斯？

　　就在他的视线再度投向天幕上的月亮时，身边总算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莫恩眼神警惕，他不确定这到底是幻象还是其他东西？

　　维斯更是警惕无比，他第一时间看向月亮，抬起法杖放了一片火海与风墙。那熟悉的带有个人特色的法术一出来，莫恩就能确定这人的确是维斯。

　　“哪里有什么？”

　　“你看到什么了？”

　　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萨维斯看了一眼月亮，火海与风墙没有法术支撑，消失在半空中，“这里是月神的幻想神国。”

　　莫恩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的枝桠，它们在月光之下舒展肢体，又向四周生长发育，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那里天幕混沌，看不到任何景象。

　　“幻想神国？这里不是现实，那又是什么？”

　　“那些是困在这里的……污染，能量碰撞之后融合、崩溃、攻击……”萨维斯慢吞吞组织语言，语气淡淡地说，“我们看到的就是污染形成、消失与祛除的过程。”

　　莫恩深吸一口气，感自己脑海中那层用以保护的能量在动荡，有些梦幻地重复道：“污染形成、消失与祛除的过程？”

　　在一个神明的幻想神国之中？

　　根据他们的猜测，这些神明死了几个纪元，加上元素之流不断污染的情况下，怎么说都应陷入了沉寂，而不是还能弄出一个幻想神国。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这么庞大的冲击与污染之下还能活下来？

　　莫恩心中震撼，这就是神明的生命力？们到底是什么形式的存在？生命上限怎么可能强盛到这种程度？

　　“神明似乎是另外一种生命形式？”萨维斯有些迟疑地说，“我能感受到，在向以太体传输一些知识，那些似乎是在当前世界生存的必要知识。”

　　知识，以太体的知识。

　　莫恩也皱眉，他猛然扫过萨维斯身体各处，尤其是所谓的以太体，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所谓的异种化。

　　“你现在感怎么样？”莫恩心中担忧，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能感觉到？”

　　天幕之上，月亮又轻柔地闪现出来。

　　莫恩感觉话音一落，那种无形的注视又落在自己身上，在这里似乎是无形的，世界万物都是的化身。

　　那沉重的意志包裹整个幻想神国，不断审视这片空间。

　　“我很抱歉……”

　　那庞大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等莫恩露出不适，分出去的那股力量又神神秘秘地回来，它似乎吃饱了，回来之后懒洋洋地给屏障上加了一层微光雾气，于是这声音听起来更加偏向冬天的雪，冰冷无情，和散发出温热气息的微光完全不同。

　　莫恩没有看那个月亮，反而第一时间看向萨维斯。

　　“我没事，的力量似乎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影响。”萨维斯虽然嘴上说这不在意，但是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没有任何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明明的注视都是一种负担，现在居然能正常对话，这就是最大的不对！

　　“这很正常。”似乎是知道他们在担忧什么，那道声音又响起来，“你的身上携带着我的祝福，这种力量在逐渐与你融为一体，你自然能感受到力量对你的亲昵。”

　　什么东西？

　　什么祝福？

　　谁的？祝福谁？

　　莫恩感觉思维凝滞，他有一瞬间开始怀疑自己的通用语是不是没有学好，语言课是不是重修了。不然怎么听到一个神明居然说给人祝福？

　　荒谬到了极致或许人都能笑出来，莫恩真的扯了扯嘴角，“您说祝福？但他出生在深渊，每天都要警惕自己会不会被人吞噬，能不能活到明天，这也算祝福？”

　　让一个有意识的人活在怪物堆里，没有任何能对话的存在，每天睁眼就是厮杀，说是诅咒还差不多。

　　神明本人似乎没感觉任何不对，理智又淡漠地说：“世界砸了下来，你们无法想象两个世界和两个力量碰撞时会发生什么，你所熟悉的一切力量、规则、语言、数学、模型都在重构，死亡与新生、思维与身体都变成了不同的存在，我们无法界定生死，更不知道自己是否存活，一切都失去意义。

　　我用尽一切偏转了方向，那时力量所剩无几，只能让他带着祝福落在难之外。”

　　一起落下来，注定都是死亡，但是在外面还有一丝生机。

　　“与其毫无意义地死亡，不如拼搏最后的活路。你活了下来，这场难中的其他人都已经死去，包括我。”

　　月神毫不在意这些信息放出来会引起什么动荡。

　　萨维斯像在听其他人的故事，只是听到最后时，他眼中也不免出现了恍惚。

　　什么东西？

　　他的思维不由发出质问，这个月神到底是不是在说通用语？

　　莫恩深吸一口气，他强行忽略所有的异常，从最为紧要的问题开始发问：“我有个问题，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这个月神似乎在这里待得时间过长，没有和人交流过，因此有点话痨。

　　面对莫恩的疑问，看了看灵魂上闪烁缠绕的两道光芒，语气也染上了几分生气。

　　“对，他们全是过去活着的幻影，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出现在王城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其他人根本没出现。”月神毫不在意地说，“这种灾难之下，连神明都能死亡，更何况是一些身体强度不够的人族。”

　　“那萨伊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能活着？这种状态对他有什么危害？”莫恩立刻问道。

　　那道目光又来了，似乎在扫视什么东西，附近微光雾气又多了起来，将萨维斯整个人包裹住，下一刻又如烟一样飘散。

　　“不，他没什么问题。”良久之后，月神迟疑地说，“我和你说过，他身上带有我的祝福，还没随着我一起砸到这里，反而是落在了世界表层里。”

　　连神明本人都在这场庞大的灾难之中变成这样，一道祝福又能抗住什么？

　　但是有另外一个世界的神明出手就不一样了。

　　“在我的视野里，他身上沾染了另外一个神明的力量，就是这股力量接住他。由于两个力量体系的不同，最后这种力量还是没能承受住，直接落下去了。”月神的视线转移到莫恩身上，“你就不一样了，你身上的规则与力量十分诡异，似乎能容纳也能吞噬一切，就连我身上的这些东西也是它的口粮。”

　　简而言之，牙口非常好，还很能吃。月神刚刚偷偷摸摸放出了一点力量，就被那点东西吃得一干二净，严重怀疑就算现在把人放到外面的污染群里，也能安然无恙地吃饱回来。

　　一切能量都是它发展壮大的薪柴，那薪柴灼烧后的精纯力量注入到面前的躯体里，每分每秒都在锤炼身躯。

　　对于打不过的，月神一向都很尊敬。

　　尤其是原本已经死了，现在还在努力重铸自己的身躯，这两个完全来自不同力量体系的种子就是两个最好的观察对象与例子，大概能明白自己要发展成什么模样，未来又要如何在布雷亚世界重铸权柄。

　　“你们看起来好像不太了解自己的情况？”月神只看到两张茫然震撼到空白的脸，根据偷偷摸摸跑到外面的观察来说，这应该是不了解的……吧？

　　萨维斯此刻也没心情观察自己身上的变化，他握住莫恩双手，温热有力，没有任何异变，没有污染，有的只是磅礴的生命力。

　　这时萨维斯只感觉到庆幸，还好当年是自己落到了深渊里，他不敢想象，如果是莫恩进入那里会是什么场景。

　　莫恩有力地回握过去。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一样？”

　　莫恩疑惑，他们都算是外来者，为什么自己能顺利转生，而萨维斯则是落入深渊？

　　难道根本原因在于力量体系不兼容吗？

　　那差别是不是太大了？

　　第217章

　　硬要说根本上的原因，大概是两个都被世界主动接纳，抵达新世界时能量并未显现，之后在漫长的适中磨合成功，变成如今的模样。

　　另外，莫恩与萨斯两个人的情况还不一样。如果世界有标记，那莫恩本人属于两个世界的正式居民，而萨斯当前用的身体还是来自异界，他就是在本地居住了很长时间的旅居人。

　　时间一长可能会出问题。

　　月神说完，给两人看了看外面的昏，“那是绞机制，针对所有不属于布雷亚世界的东西都会第一时间捕捉并且分类。”

　　以太世界也有这种机制，它和布雷亚世界的位格等同，体量相似，有不少世界投奔而来。

　　太多的东西混杂在一起，除了世界上的生灵需要获取资源开发探索世界之外，世界之间也要筛选能否留下，是否能获取本源，能不能当作发展的口粮和基石，因此一些阻碍世界发展的东西就要会被世界识别出来交给专门的清理程序。

　　在以太世界叫做核心烘炉，在这里就是一位专门负责追的神明昏。

　　月神自己偷偷摸摸出去的时候就会被这股力量限制住，只能私底下苟住，这里放一点那里扔一点，虽然大部分都被昏搞定了，但就这么一点留也能吸引过来两人，不枉锲而不舍地主动汲取元素之流的能量主动适环境。

　　“昏？”莫恩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萨斯脸色也突然难看起来，两人对视一眼，突然想到黄昏胡多苏醒的时候，那不就是在他们踏入城堡之后？

　　虽然现在的黄昏胡多看起来非常不对，和说中的黄昏似乎是两个程序，但不能忘了，胡多沉睡的时候就是另外一个黄昏上号了。

　　没有完全没有理智，只有机械程序现在他们知道了，那应就是世界做的一个机械程序，用莫恩理解的话说，是杀毒软件，看谁是个病毒、不经允许自行偷渡过来的，就给人灭了。

　　“你说的很对。”月神仅仅是思考了片刻，就弄明白他的意思，满是赞同地肯定。

　　尤其是当他们的世界掉下来时，这个世界第一时间预判了落点，根本不打一声招呼，直接把黄昏招呼了过来，那一刻就算是神明也不能对抗世界，当机立断选择死亡。

　　也不是选的，毕竟落下来之前砸穿了元素之流，全身污染也不得不死了。

　　之后就是和以太能、元素之纠缠的几个纪元，为此还还原出来了幻影王城，用来做外置的能量观测。

　　漫长的纪元演化里，一直在看着那些幻影做出生前的行为，偶尔会捏出几个小傀儡被扔出去探索，寻找这地方的其他人，看能不能骗点技过来。

　　每次都会惊醒黄昏，然后又是一轮追杀，被黄昏砸到头上，差点连尸体都保不住，只能含恨更新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