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昭昭若揭/反派A标记了钓系影后

第109章

  这夜的出行,只因为先前Yvonne说过想和程沐合作,阮珉雪从中牵头搭桥,仅此而已。

  算不得约会。

  程沐没应,或许不认同,阮珉雪看她片刻,想起什么,又问:

  “‘最后’,是什么意思?”

  “认输了呗!”程沐提着笑,吸进一口气,在最后说出那个语气词时呼出来,如释重负一声叹。

  阮珉雪本勾着门把的手指收回,坐正,没说话,垂眸作倾听状。

  “也就这时候你才有兴趣听我好好说话。”程沐自嘲。

  “在你告白被拒还纠缠之前,我们也是能好好说话的。”这次,阮珉雪更正的语气柔和了些。

  “先申明啊!”程沐故作轻松高傲地强调,“我没输给那朵清纯小白花,我只是单纯输给你而已。”

  “……”许是没料到二人纠葛间还会平白牵扯进那个人,阮珉雪眉心不动声色一皱,随即淡然把话题拉回来,“十年都没认输,这次回国才几天就认了。”

  “以前虽然你不喜欢我,但身边总归是没人的。想着你不对我心动,也不对任何人心动,那我死缠烂打,或许还有机会。现在不一样了。”

  “……”

  “我是alpha,能闻到的。”

  阮珉雪后颈一烫,好像有人拿指腹从上碾过。

  那触感她感受过,从那有着双亦神亦魔漆黑眼眸的小孩手中。

  “所以你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认输了?”阮珉雪没澄清二人的关系,将错就错,“毕竟你初见面时应该就能闻到。”

  “那不至于。临时标记而已,完全可以覆盖,我不在乎。我真正认输时……”

  程沐垂眸,远方恰有车行来,近光灯在前挡风玻璃上晃过,将她的眼眸映得像燃了火星:

  “其实,只是看到了个小东西而已。那个打火机。”

  “嗯?”

  “你阮珉雪要什么得不到?要地位,不择手段尸山血海也翻得。身侧空着,多少人绞尽脑汁揣测你的喜好……”

  “夸张了,程沐。”

  “比我所说的更夸张的是什么?”程沐沉声,“是你阮珉雪,居然有耐心,跟一个小朋友玩纯爱的拉扯游戏。”

  “……”

  “你居然还会猜测她藏火机,是否出于对偶像的崇拜。”

  “……”

  “只是普通床伴,完全无法对我构成威胁。但……”

  程沐空虚点头,似在鼓励自己把哽住的话说完,也似在肯定自己的判断:

  “你的态度,让我认输,阮珉雪。是你纵容她,她才有资格陪你纠缠。而我,从来没资格。”

  “并非纵容,我自有步调。”

  “可以不认。”程沐笑,“她可以不认她那浅显得不能再浅显的双标,我也可以不认我其实输给了她,你当然也可以不认,不认你也输给了她。”

  暗夜中,车厢内点着温黄的灯,灯色很暖,像旧日的烛光,会随风轻颤,所以灯下人的睫毛也只是顺势被风带着颤,而非出于动摇。

  记忆袭来,在阮珉雪眼前汇集成一张脸

  绷着冷意,骨血狠硬,却以柔和温暖力道触她的,所谓那“小孩”的脸。

  她与她,看似阮珉雪是其中上位者,事实上,阮珉雪从未在与那孩子的关系中,感受过稳定的掌控。

  小孩总时时回避她,又时时靠近她,好像她身上飘着食物的香气,是装乖小狗齿尖的目标。

  待她信誓旦旦之时,对方又会退回线外,收回给她的指挥权。

  程沐说,阮珉雪纵容柳以童。

  可阮珉雪看来,是柳以童在纵容阮珉雪。

  当柳以童转身背离,阮珉雪手中就空了,连拴着人的绳子都被一并带走。

  这样未知的、失控的体验,让习惯万物垂手可得的阮珉雪不适。

  她骨子里是有被才能与身世娇纵出的骄傲的,她发过狠,想以极端的手段勉强,如人所说,像她揽影后王座时,像她收割钱权人脉时一样。

  可当那孩子再以赤诚的、小心的、收敛的、克制的姿态,靠近她时,她就又惯性陷进猜测的陋习里。

  她悲哀地发现,她无法勉强柳以童。

  不是没手段,而是做不到。

  她对十年旧友程沐残忍,对血亲生父残忍,对圈内竞争对家残忍,甚至可以对自己残忍……

  却唯独对一个从未真正得手的小孩留情,千头万绪汇成三个字:舍不得。

  程沐说对了一件事,那结论狼狈且真实

  她确实输了。

  伶牙俐齿的两个女人同时沉默,无声似二人战败后对彼此的同情。

  “好啦!”程沐在狭窄空间内展开手臂,“我可以要一个最后的拥抱吗?就当给我的十年暗恋作结。”

  “……”

  “阮珉雪,我又不是没见过你拥抱朋友的样子。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阮珉雪稍提一口气,还是侧过身去,容程沐轻轻地、虚虚地,将她搂进怀里。

  她对程沐,终究怀有对友人的珍惜,若真当仇人,她有的是办法让程沐永远无法靠近她。

  奈何,程沐与她观念相佐,哪怕此时都无法达成共识。

  搂着她的女人叹气,轻轻在她耳边说:

  “我的想法依旧不变,恋人,或没关系。我有我的骄傲,阮珉雪。我毕竟暗恋了你十年,我不是圣人,也从不自认善人,我无法坦荡以朋友的身份见证你的幸福,我永远不会。”

  阮珉雪喉头一滚,许久才挤出一声晦暗的“嗯”,当作默认了二人的结局。

  “所以!”程沐松开手,又摆出那轻浮的笑脸,故作轻松道,“现在,我和你就只是戏搭子了,拍完戏以后,我们就不再有关系,连朋友都不是……”

  咚!

  伴随一声突兀的巨响,因高级悬挂系统从来稳定的轿厢难得晃颤一阵。

  打断她们最后的“告别”。

  二人一怔,齐齐往车前看,看清手臂撑在车前盖的那人的面孔,皆是诧异。

  是柳以童。

  人前从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少女,此时愤愤瞪视车内,犹如被激怒的野狼般狠厉,使分明为优质alpha的程沐都忍不住发怵。

  “哦哟,看来有人急了呢。”程沐牵着嘴角笑。

  “她怎么会……”阮珉雪蹙眉,“她状态不对。”

  “什么状态?”

  “她生病了,”阮珉雪没说太清,“但这段时间一直都很稳定,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

  生病。刺激。

  程沐眼皮一跳,尴尬开口:

  “我……下班前,稍微,找她,说了几句话。”

  阮珉雪本望向前方略担忧的眉目,闻言一瞬冷寒,转向面对程沐时,如不化的冰川,冻得程沐一激灵。

  程沐了解她,像先前那样故作冷淡有一句没一句答话,还不算阮珉雪生气,眼下这种冷漠到像定格照片,情绪停滞流动的状态,才是阮珉雪真生气了。

  “我又不知道她生病了。”程沐忙摆手,嬉笑,“何况,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能要求我忍住不对占上风的情敌阴阳怪气吧?这么相信我的人品?”

  “没相信。”阮珉雪抬手在虚空一点,“但你招惹她的事,另算。”

  “好好好。之后帮我向她道个歉。”

  “我只负责我自己的部分。”阮珉雪手重新搭上门把,“你闯的祸自己收尾。”

  程沐举双手投降。

  那边柳以童或许是见车上两人还在对话,无人下车,气结到了门边,门把拽得身体都抖,蛮力连带着车上俩人都一起晃。

  车窗隔音效果很好,听不到少女说了什么,但能看见,那孩子唇舌明显,像在勾一组三个字的姓名:

  阮、珉、雪。

  “哈。”程沐还有心思开玩笑,“年下不叫姐。”

  阮珉雪也怔住,这是柳以童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虽她没听见,却也能从少女面上的怒意,想象对方的声音。

  带着怒唤全名,是一种冲撞,是一种冒犯。

  阮珉雪内心酸胀,本坚硬的心脏似窥破细纹,有丝丝缕缕神经缠着的情绪泄露出来,让她不爽。

  柳以童凭什么生气?

  她给她那么多机会,那人一次不接,现在她身边有人,她有什么资格问责,有什么资格以下犯上叫她的全名?

  阮珉雪回头,对程沐说,“开门。”

  “哦抱歉,忘了。”程沐在控制台上点了解锁。

  车门开,地库微闷的、掺着尘土与油灰味的空气涌进来,阮珉雪探出身,脚底刚沾地,不待抬眼,就听见少女在她头顶又唤:

  “阮珉雪……”

  阮珉雪脚底动作顿住。

  是她想象中带着怒意的声音,微哑的声音压低,似加满冰的黑咖啡,可晃荡的冰块传出破碎的颤抖,少女尾音的委屈是咖啡苦涩的余韵。

  阮珉雪自卫的一点本能,便被少女这强势又怯懦的声音,霸道地压制了下去。

  柳以童在阮珉雪这里,真是为所欲为。

  阮珉雪空笑一声,急促得像是无奈的叹,钻出车,站直身,看向柳以童,“怎么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少有的无可奈何。

  柳以童撇着嘴,没说话,只看了眼阮珉雪身侧,而后抬手,轻轻在她肩头背上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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