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阮珉雪顺势起身,抬起一只手,在柳以童面前展开。
柳以童也抬手反扣,五指斜插.入阮珉雪指缝,与其十指紧扣。
相触的皮肤交换着体温。
在一室混乱的脚步与惨叫中,沉淀着难得的安稳。
阮珉雪转身对阮士诚淡淡地挽着笑,“人,我先带回去了。”重音准确落在“回去”二字上。
阮士诚终于开口,压着被轻视后的怒意,又带点迫切的辩解,“我先前不知道她是你的人。”
阮珉雪依旧淡淡看着阮士诚,毫不意外,甚至听着觉得可笑,微微偏首,轻轻说:
“你现在知道了。”
言尽于此。
而后牵着柳以童,并肩往前走。
步伐款款,目不转睛,径直走出大门。
门外后来的黑衣人们见二人出来,井然有序如浪潮合拢,随十指紧扣的二位女士合流,气势汹汹地退潮。
大厦门外数辆黑车横在暗夜广场,如重坦列兵摆阵,凶悍得很。
阮珉雪带柳以童上了为首那辆白色保时捷,紧随其后的黑衣人们陆续上了黑车。
油门轰鸣,撕破静夜,广场边有行人因这架势好奇,远远打量,却见这行车如白额墨龙,迅速驶进夜幕之中,只留一地衣着精致的人,渡劫般在余悸中颤抖。
上了车后,柳以童本想停住信息素的释放,可她的腺体又开始不服从命令,针扎过般作痛。
她疼得嘶一声,想起先前驻点医生交代过的易感期的情况,想到那时临时抑制发泄不到位,此时或许是复发了。
柳以童正要问阮珉雪车上有没有备抑制剂,却在转头看到女人的侧脸时,悻悻闭了嘴。
车前镜有路灯晃过,恰好短暂照亮阮珉雪的侧脸,抿直的唇角,冰封过似的沉着寒意,让人一眼看着就冷。
阮珉雪敏锐,理应能察觉到她不加掩饰的视线,却依旧垂着眼睫,冷淡地直视车前,没将视线分给她哪怕一点点。
柳以童知道,阮珉雪生气了。
很生气那种。
她有点胆怵,不是怕阮珉雪对她如何,而是单单“阮珉雪生气了”这件事,就够她害怕。
她小心伸出手,碰了碰阮珉雪的衣袖,阮珉雪无动于衷。
女人长睫掀起,又缓缓落下,铡刀一般,在少女心头砸得咚地一下。
柳以童收回手。
相比此时的心痛。
后颈那点痛对比起来好像也无足轻重了。
阮珉雪没带她回平层,而是去了处柳以童没见过的小洋楼。
进门后,柳以童也无暇顾及环境如何,目光只直直锁定身前的阮珉雪。
阮珉雪还是不理她,好像笃定她会跟上,也或许无所谓她跟不跟,一声不吭往前走。
脱鞋,关门,上楼。
拖鞋软底垫在木质台阶上,闷闷地响,像柳以童沉闷的心跳。
柳以童停在阶下,仰望那人拾级而上的背影,对方好像要渐行渐远,走上光鲜的圣坛,把她独自丢弃在阴冷的黑暗里。
可她不敢说话,不敢唤眼前的人,不敢求人再收留她一次,再爱她一次。
直到,行至一半的阮珉雪停了脚步,忽而转身。
居高临下的凝视,带着睥睨,带着审视,带着柳以童无法承受的冷漠,好像要看穿她卑劣的灵魂,把她那点廉价的爱意剖出来,再狠狠践踏在脚下。
“……”柳以童呼吸碎得像在哭,呜咽着喊了声,“姐姐……”
本冷若寒霜的女人,表情似乎有瞬间松动。
阮珉雪深吸一口气,嗅到空气中异常的,忽浓忽淡的风信子香,拧着眉心问:
“你怎么……”
柳以童捂着后颈,连声道歉:“对不起,我控制不住了。对不起……”
“……上来。”
阮珉雪只丢下这两个字,转身走了。
等柳以童追着过去时,已被引进一间没开灯的卧室。
刚进门,少女视线不待适应室内的黑暗,脖领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一拽。
她被掀倒,却不疼痛,背部被柔软床垫托住,她倒在床上。
紧接着,昏暗中,有个线型婀娜的身影,缓缓爬上来,直至坐在她的腰上。
柳以童只见那人抬臂,手指一点一点解开其衬衣的扣子,室内未拉遮光帘,只有薄薄纱帘笼着窗外月光,将女人的身影蒙得更加模糊。
她看不真切,却能依稀想象那衣料之下,她见过好几次的风景。
奶调玫瑰的香气缓缓溢出,而后肆无忌惮。
但阮珉雪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只坐在她腰上,隔着距离俯视着柳以童。
柳以童猜不到阮珉雪在想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她只知道后颈的腺体像尝到甜头的贪狗,摇着尾巴就迎上去,风信子香失控地蔓延整片领域,她再也收不住。
柳以童再度堕入易感期。
她之后的记忆是很混乱的,意识也很不清晰,身体只凭野兽般的本能在行动。
但她唯独记住了两幕画面,刻进心,刻进肺,刻进骨血一般,很深,很痛,让她想哭
第一幕是:
阮珉雪坐在她腰上,压着她的手腕,微微抬头。
在朦胧的昏光里,身体轮廓上下地晃。
窗外云影动,月光一瞬清晰,很明显地在阮珉雪眼角闪了一下。
照亮了女人眼角悬着的,一枚圆润的光。
那枚光随女人呼吸破碎,淌了下来。
滑过其面颊,坠落在柳以童腰腹上。
很烫。
柳以童祈祷那不是眼泪,她没见过阮珉雪在戏外哭。
如果那真的是眼泪……
柳以童生不如死。
第二幕是:
阮珉雪躺在她枕侧,却与她隔着无法肌肤相贴的距离。
柳以童靠过去一次,对方又往后躲,她就不敢再追了。
只有手伸进被子里,成为唯一的连接。
阮珉雪还是不说话,甚至咬着牙,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或许是哪一下忍无可忍,阮珉雪抽吸一声,而后伸直了手探过来,牢牢扣住柳以童的咽喉。
拇指指腹碾上少女脆弱的气管,毫无温柔的抚摸,只有逐渐收拢的力道。
柳以童没抵抗,任人掐。
掐到她开始感到钝痛,开始呼吸不畅,开始视线模糊,开始看不清面前阮珉雪在月下的模样。
好像,本来也看不清。
柳以童怔怔想。
此时的阮珉雪,多么熟悉,又多么陌生。
她们手指附着彼此身体。
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一个在里一个在外。
极力索求。
却摸不透对方。
在柳以童濒临窒息时,阮珉雪松了手,急切地凑上来,吻住她。
柳以童眼眶泛着生理泪水,打着颤回吻。
比起说是爱……
这似乎更像一场恨。
第65章 认罚
精神分析学家弗洛伊德,解构人类精神为三大部分:本我、自我和超我。
“超我”部分有意识,负责道德和约束,“自我”大部分有意识,负责平衡超我本我,“本我”完全潜意识,代表欲望。
柳以童有着过强的超我,以至于只有在alpha的周期,才能放纵欲望,满足被压抑过甚的本我。
待她清醒时,身体已然干爽,饱足的气血充盈流经全身经脉,前所未有地畅快。
过去没有过这种满足感。
让柳以童觉得自己好似重生为一个全新的人。
原来有时,肆意纵容自己的欲望,很有必要。
意识醒转,她的手本能探向床侧,却摸到一手温度消散后的冷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