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我生长在那样的环境里,周边也都是相似的人,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直到工作,遇到各种各样的人,见识了不同的生活方式,才得知我是拥有怎样的特权长大的人,如何被娇生惯养。知晓我是何等幸运,又何等悲哀。”
“为什么说自己悲哀?”柳以童被最后这两个字扎了一下。
“悲哀在,发现有不一样的生活方式,却已趋于习惯,不想改变了。”
“……”
柳以童低头,看向照片上旧时光里的阮珉雪,指腹眷恋抚过那些画面。
阮珉雪的话语让她眼前浮现一些画面:
雅典宫殿跪于阶下的、汗津津的信使少女……
与宝座上优雅馨香的女王。
女王嗅惯了香膏、鲜花与美酒的气息,分明因少女鲜活粗野的气味察觉冒犯,然而听完汇报,却没驱人离开,而是饶有兴致好奇地打量少女。
少女与生俱来的、未经规训的生命力,野蛮,原始,令女王陌生,也同时成为一种吸引。
女王的好奇,反纵容着少女蠢动的僭越之心。
于是,迎着女王优雅慵懒且性感的垂眸,少女一级一级拾阶而上……
“你还能找到你的校服吗?”柳以童猛然回神,红着脸问。
“嗯?”阮珉雪疑惑一声。
柳以童凑到阮珉雪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阮珉雪闻言身体颤了下,喉头一滚,难以置信看过来。
说出疯狂的话时,柳以童无比顺畅,然而话说完,后知后觉的羞赧才会让当事人怀疑,自己刚才哪来的勇气,简直跟失心疯一样。
好在,阮珉雪没取笑她,反而对她的提议很感兴趣,甚至更进一步,反问柳以童能不能找出自己以前的校服。
是夜,两人各着旧日校服,对立相视。
岁月似乎对阮珉雪格外宽容,那身剪裁精致的棕红格纹制服,竟被她成熟丰盈的身段撑得恰到好处,腰线处甚至透出几分少女时期未有的曼妙韵致。
她未施粉黛,素净着一张脸,眉眼淀着从容与温润,气质却不减当年。仿佛时光倒流,令不知多少学子魂牵梦萦的白月光,重新普照此世。
那人衣服穿得严,制服外套扣子一丝不系到顶,却看得柳以童手痒
她承认自己是个色.鬼,阮珉雪穿得越得体,她越是想亲手将她如壳的衣着逐一剥去,好看清藏在其下的珍贵细腻的皮肉。
她忍不住上前,搂住阮珉雪,双手环着人软腻的腰肢。
她不知道,此时身着简单蓝白宽松校服的自己,在阮珉雪眼中,也一样诱人
最寻常不过的常见款式,像个大口袋,完全不显少女抽条的身材……
却也正因这极致的素淡与普通,反成最强烈的衬托,衬锋锐的眉,衬俊美的眼,衬高挺鼻梁,衬分明唇线,每一处转折都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近乎锋利的漂亮。
校服越是松垮,越显她挺拔清瘦的身姿,款款而行带起一阵猎猎轻风,让衣料贴吻少年人稚气未脱却初具成熟性.感的骨骼。
让人羡慕那阵风,羡慕这身衣,想以自己的唇吻她的骨头。
阮珉雪反手环住柳以童的脖颈,将身体贴紧,似乎要透过粗粝的布料,感受少女无数次与她相亲的肌肤。
二人无言相拥。
素颜对着素颜,旧时光对着正当年。
她与她仿佛在不同的站台登车,却在此刻穿越时空,于同一个站台,蓦然重逢。
“阮珉雪,”柳以童沙哑地问,“如果今晚我忍不住过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阮珉雪没出声,只主动压低少女的头,以封唇的动作,作为回应。
这一夜格外特别,掌控权完全在柳以童手中。
她来覆盖她旧时光遗憾的记忆。
她来教她如何享受狼狈的汗水,如何享受肌肉相搏的野蛮快.感。
她来弥补她缺失的人生体验。
她分予她新的青春。
她来令她完整。
第94章 一九
“所以,这就是你事先预警的,‘过分’?”
室内的温腻尚未散去,柳以童还喘着气,被阮珉雪如此懒懒发问,神经再度绷紧。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女人,女人赤.身贴着她,柔嫩的手臂虚环在她胸前,指头百无聊赖在她锁骨上游走。
有点痒。
柳以童伸手想去捉那作乱的手,却被那些指头灵敏躲过,阮珉雪抬眼望上来,眼尾还带着情.潮未褪的红,美艳得让观者为之心一紧。
阮珉雪笑,捉弄似的继续问:“就是让我叫你‘学姐’?”
“……”
柳以童无言以对。
方才荒唐时怎么撒野,柳以童都没觉得如何,可眼下事后,被阮珉雪算起旧账,柳以童才意识到自己当时多无礼
绑架人的感官,非逼人喊她“学姐”。阮珉雪在当时是茫然的,或许沉浸在快.感中尚未回神,也可能因她的要求感到诧异。
她不管不顾,很过分地搅,迫得阮珉雪淌着泪,瑟缩地唤了她一声学姐,才放过人家。
柳以童当时是爽了。
现在阮珉雪问起来,她才后知后觉尴尬。
见她回避,半躺在床面的阮珉雪干脆整个人趴上来,用体重压迫她。
殊不知又软又绵的触感化解了不算沉的施压,非要说柳以童有一刹喘不上气是因为什么,大概率也是因为阮珉雪白蛇般又魅又蛊的危险注视。
“嗯,柳以童?原来你有颗当年上的心啊?居然期待我叫‘学姐’?”
这人说起那个称谓时坦荡大方,咬字格外性.感,倒是听的人越来越不好意思,耳廓红了大片。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那个企图……”柳以童磕磕巴巴解释,“我只是,偶尔,想玩点刺激的……”
“这很刺激吗,学姐?”
“……别这样叫了,姐姐……”柳以童求饶,“我以后不会了。”
“别不会啊。你刚才不喜欢吗,学姐?”
“……”柳以童感觉自己耳朵都要烧化了。
“学姐喜欢我穿校服吗?”
“……呜。”
“学姐,我们下次试试交换校服好不好?”
柳以童忍无可忍,翻身将阮珉雪压在身下,狠狠亲了一口,威胁似的:
“你,你再这样,干脆别下次,我们接着这次!”
一句威胁说得有点奶,给阮珉雪听得咯咯直笑:
“柳以童,你凶人像撒娇。我不信你平时会这样吓唬人。”
“……”
柳以童脸烧得滚热,再也受不了,干脆吻住那张作恶的嘴巴,不让这个坏女人再开口欺负人。
这夜并非她们第一次缠.绵。
却比初识时那些唯有肌肤相亲的日子,更多些心与心的悱恻缱绻。
*
转眼五月,南城升温,在全国皆春的时节悄然沉入初夏温度。
柳以童有一周小假,阮珉雪带她到海边玩。
温热海风拂过滨海小城的细白沙滩,薄浪拍上来,又涌回去,融进湛蓝海面闪烁的细金里。
柳以童站在沙滩与海浪的交界,低头看细碎白沫冲刷她的趾间。
少女没特地换泳衣,只在运动背心外套了件白衬衫,没系扣子,风吹来时衣摆如白鸟的羽翼扑扇,身形轮廓横向展开时,便衬得那双短裤下的腿愈白愈长。
阮珉雪坐在阳伞下,静静欣赏柳以童的背影。
她很喜欢柳以童在海边的状态,有种野蛮疯长的生命力。
撒丫子狂奔时,和旁边游客牵来的白熊似的大狗如出一辙,像被娇宠得无忧忧虑的大狗。
静下来漫步时,又有种一吹就破碎的脆弱,倔强地站在光与风里,白羽扑朔纷落。
这个年纪特有的矛盾很具吸引力。
果不其然,阮珉雪见旁里几名男女盯着柳以童看,几人互相怂恿,看起来或许想找个代表上前搭话,但又碍于柳以童本人的气质超脱疏冷,看着就不好亲近,所以没一个敢的。
恰好此时,柳以童或有感应,抬眼望那些人方向扫了眼。
那些人当即看天看海,装作无事。
柳以童没觉得异常,继续转头,回身找阮珉雪。
看到阮珉雪时,少女表情瞬间变化。
一开始在烈阳下依旧清冷似雪的人,转瞬冰雪消融,眉眼蓄着明媚的笑,花开烂漫。
反差极大。
令旁观者咋舌,令阮珉雪莞尔。
阮珉雪抬手,轻轻招了招,柳以童就毫无顾忌向她跑来。
“姐姐不玩一会儿吗?”柳以童看了眼她兜着的罩衫。
阮珉雪顿了下,没解释,转而抬臂将罩衫褪下。
恰是阳光最烈时,脱下罩衫后的系带比基尼遮不住白得几乎过曝的皮肤。光晃了晃,吸引来周遭无数目光,当事人早已习惯这种注视,并不觉如何。倒是柳以童多少次都不习惯,赶忙掀开衬衫撑着,要给人挡一挡。
尤其当柳以童看清阮珉雪皮肤上些许红痕,锁骨上、肚脐上、臂内腿.根最柔腻的皮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