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二人都闻到了房门缝隙溢出的风信子味。
是信息素。
喝醉了的人容易失控,对腺体的控制也是其中一部分,经理对此见怪不怪。
“女士稍等。”
那经理是名alpha,判断同样能嗅到信息素的阮珉雪为少数第二性别,怕她被影响,准备主动承担入内照料的责任。
室内备有ao所需的一切计生用品,经理承诺,五分钟内就会出来。
这算是周到的处理方案,阮珉雪后退一步,让出门前位置,示意经理可以继续。
毕竟客房内是私密的封闭空间,一名omega在alpha连信息素都无法控制时,主动送上门,几乎是在无责任邀请对方向自己下手。
于阮珉雪而言,柳以童不过是一只品相颇佳的小狗崽子,何况这小狗在旁人面前乖得令人心痒,在她面前就没那么乖,甚至偶尔还会甩脸子。
阮珉雪不打算为这样一只小狗冒险。
于是她别着手臂站在门外,冷眼旁观,眼看身为alpha的高大男性打开房门,室内未开灯,阴影箍出其绷紧的肩背线条,眼看男人抬起结实手臂,手在墙面摩挲,似是在寻找灯的开关。
喝了许久的金酒后反劲似的,突然烧得她心底灼热。
阮珉雪不悦叹了口气,而后出声:“等一下。”
那经理手部动作顿住,回头,等待下一步指令。
阮珉雪又吸一口气,许久才继续开口:
“我进去。劳烦你在这儿等候。”
与经理约定好五分钟后敲门确定情况,阮珉雪这才迈进门。
室内一片漆黑,唯窗外夜空星月点灯,些许微弱的光渗进屋子里,勾勒出厅中沙发上蛰伏的身影。
从外至内逐渐浓郁的风信子香,象征攀升的威慑等级。
越靠近,越危险。
阮珉雪将身后门虚掩,回身,仅停留在原地,不再走近。
接着,沙发上传来动静,那沉睡的身影攀起,光在其脸上短暂流转,在那乌色的眸子里一晃。
像被惊醒的野兽。
刚被惊醒的柳以童,睁眼时,所见的便是天旋地转的房间里,一个令她忍不住定睛的身影。
那身影极稳,是摇晃黑色中定心的粉白色,干净,纯洁,美丽。
令人心驰神往。
柳以童伸手去够,身体重心因而转移,咚一下从沙发上滚了下去。
疼。
她就这么躺在地上,赖皮似的小死一会儿,不多时,便感觉头顶有淡淡香气传来。
她仰起头,见本驻足门边的人居然挪步到她身边来。
柳以童咧开嘴角,笑着想:她担心我。
果不其然,身飘香气的女人蹲下来,与她拉近距离,温缓的嗓子徐徐道:
“不起来?”
柳以童手脚并用想扑腾起来,但酒精上脑,她头重脚轻,没挣扎两下,就重心不稳。
她挥手胡乱抓握,想找个抓手,显然,距她最近的只有一个人。
于是柳以童攥住阮珉雪的小臂,刚要借力起来,对面女人被她一拉扯,没蹲稳,身子歪下去,跌坐在地。
柳以童被带着往前一倾,险些扑到人身上去。
好在她手臂本能一支,撑在了阮珉雪身侧,没失礼直接压倒。
两人就着俯仰的姿势对视。
阮珉雪平静的眸子颤了颤。
而醉头上闯了祸的柳以童并不引以为耻,还傻呵呵想:身子好软,一推就倒。
柳以童现在并非不自知的状态,酒精也不会让人性情大变,它只会解禁人的冲动,还原人的欲望。
她时而清醒,时而迷糊,迷糊更像有意而为之,更像是她压抑已久的内心小孩在逼迫她胡闹。
她手还握着人的臂,顺手捏了捏,指尖掌心的触感柔软得叫人心痒,她低头一看,见自己本抓着小臂,不知何时已移到上臂的位置。
而被她制在身下的人肌理放松,上臂丰腴处并不紧绷。
柳以童因此觉得自己被小看,身下这人怎么能完全不紧张?
她因而手头稍微捏重了些,阮珉雪瑟缩轻嘶了声,蹙眉看她,低声道:
“力气真大。”
柳以童心里又舒服了。
“白操心。”阮珉雪又说。
柳以童不知道对方这话从何而来,不知道对方在进门前经历了什么,只单纯抓重点:
她操心我。
柳以童心里更舒服,手指又抓了抓,柔腻触感让未经人事的少女一张脸登时通红,当即松了手,翻身而起,就地跪坐。
那边阮珉雪也支坐起,神色无讶,自然没猜到少女方才的想入非非。
两人坐着对视一眼。
“胃还疼吗?”
阮珉雪垂睫,视线落在少女精瘦的腰腹上。
温柔的声音像被蒙了声卡效果,撩得人心痒。
尤其所说的又是关心人的话,更叫平日不敢随意肖想的人,因而滋生点“我对她很重要、我对她很特别”的妄想。
“好多了……”柳以童嘴上答,目不转睛盯着眼前人。
柳以童逆光,阮珉雪顺光,因而在少女眼中,被星月之光吻遍全身的女人,此时美得如梦似幻。
柳以童情绪被酒精放大,莫名就开始嫉妒那星月,嫉妒它们能一亲芳泽,能肆意在阮珉雪身上留下痕迹。
她也想。
酒壮怂人胆。
她任醉意驱使,凑上前些许。
阮珉雪眨眼的动作一僵,但还是没躲。
女人的纵容是少女任性的催化剂,柳以童更加靠近。
近得嗅得到彼此呼吸的热度,近得视线都无法聚焦彼此。
柳以童微张唇,正准备吻上去,阮珉雪却在此时后撤,拉开距离。
少女涣散的束缚因女人这一小动作,瞬间回归,她清醒了大半,赶忙撤力,准备退回……
却被阮珉雪抬手,扼住了咽喉。
不疼。
但确实扼住了脆弱的性命之地。
柳以童屏息,却不挣扎,任女人修长纤柔的指节在她脖颈上游走。
她听到阮珉雪从牙关挤出一句带笑的:
“柳以童,索吻可以。请在清醒状态下。”
第28章 醉酒
叩叩。
不多时,房门被敲响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峙。
柳以童感觉颈上桎着的手指松开,她撤身,深呼吸喘起气来。
“女士,您还好吗,需要帮助吗?”
门外传来经理确认的声音。
二人暧昧拉扯的场,突兀传进第三人的声音,这是一种信号,一种她和她的私会即将终结,要被打扰的信号。
柳以童不爽,撇着嘴,抬眼看阮珉雪。
分明是被发问的对象,阮珉雪竟没看向门外,而是也看着柳以童。
似乎要通过少女的反应,来决定给门外的回话。
隐约觉察到这一点,柳以童心跳加快,她尽力维持清醒,想让为数不多还在工作的脑细胞加班,尽快给她一个决策,此时如何反应,才能让阮珉雪把门外的人赶走?
就在此时,没得到回应的经理又敲了两下门,急促问:
“二位女士,你们还好吗?需要我进去帮忙吗?”
好像再不出声,那人马上就会进来。
回答迫在眉睫。
负面情绪表达有用吗?可能没用,我和她还没到那么亲密的关系,她不至于为了哄我选择留下……
那相反的,正面表达有用吗?可我不太会……散发魅力万一显得油腻怎么办?何况她似乎喜欢可爱的类型,而我不擅长……
凌乱的思绪交织成网,将柳以童困囿其中。
不胜酒力的少女表情呆滞,最后只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认命了,在与阮珉雪有关的事上,她好像总学不会争取。
“谢谢关心,我们没事。”
女人提高的清亮声线,忽而拂去了柳以童的心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