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昭昭若揭/反派A标记了钓系影后

第59章

  随即跟着的一个“哄”字,带笑非笑,似是打趣,又似别有深意。

  不赖柳以童多想,虽说她本就会无条件在意阮珉雪,但阮珉雪本也就是会让人忍不住关注与解读的人。

  柳以童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心已被那个“哄”字勾得轻飘飘。

  其实阮珉雪能对她说这么一个字,她就已经被哄好了。

  柳以童自知不好哄。

  除非哄她的是阮珉雪。

  她手自然放在两人并坐的长椅之间,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木条边缘,木料是硬的,指甲是硬的,骨节也是硬的。

  她整个人都绷紧,很难放松。

  直到小指外侧被柔软触感蹭过,很轻的一下,让她愈紧的肌肉僵了一下。

  柳以童梗着脖子没动,只稍稍往回收了收手。

  身边的人调整了下坐姿,手又抬了下,不小心又碰到她的小指外侧。

  柳以童只觉得抱歉,是自己占了大半长椅,导致阮女士没有充分的空间活动,不得不碰到自己。

  未免阮女士困扰,柳以童很懂事地整个人都往另一侧让了让。

  距离拉开,原先的紧张气氛稍缓,唯柔软、顺滑、温热的触感,还在指侧萦绕,让少女从指尖敏感到脊背。

  “感觉如何?”

  “啊?”

  柳以童仓皇如惊弓之鸟,冷不丁听到阮珉雪发问,差点要把“好软好滑”脱口而出。

  如果真那样说了,她就是贯彻戏内外的疯子。

  好在她没那么说,而是先过了脑子,意识到阮女士是在问关于出戏的感受,才微笑诚实回答:

  “情节有点太过刺激,我有点……没缓过来。”

  “是吗?”阮珉雪托腮,直勾勾看她,“演员多半代入自己的角色,以乔憬的视角来看,她在那幕戏里是摆脱了道德感的,是全然享受无负担的。”

  “是这样的。”

  阮珉雪又提起旧时合作过的别的演员,说那是分拍的两幕戏:

  前一幕是该角色黑化屠城,演员甚至兴奋地向导演请教如何酣畅淋漓演绎出那种疯批的爽感,拍完后肾上腺素仍高,整个人依旧亢奋。

  后一幕则是该角色理智回归,面对自己亲手犯下的血债,悲痛难当,跪地哀嚎。那名演员拍完后久久无法出戏,甚至多年后提起那场戏还会声线颤抖。

  许是在听第三人的故事,因与自己无关,柳以童听得专注,注意力从复杂情绪中抽离。

  说到最后,阮珉雪才轻轻将话题带回来,“我也一样。因戏中杜然的情绪太过浓烈,我出戏时都有些障碍。”

  “嗯。”

  柳以童平静应道,这在她预料内,毕竟她亲身感受了导演喊咔后,阮珉雪对她的回避。

  故事说毕,阮珉雪这才重新看向柳以童,眉眼温柔,眼眸里却盛着点意味深长的流光,启唇:

  “我很好奇,你怎么带到戏外的,不是乔憬的情绪?”

  柳以童被问得措手不及。

  她猛然意识到,方才听见的故事并非与自己无关,而是温水煮青蛙的铺垫和陷阱

  演员的情绪,与角色的感受高度绑定。

  既如此,为什么柳以童没把乔憬的“爽感”带到戏外?

  柳以童嘴唇抖了抖,说不出话。

  在她看来,阮珉雪的问题是无辜的,只是出于一名专业演员对生活感受的探索。

  可柳以童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有罪的。

  因为答案涉及阮珉雪。

  因她通过乔憬,意识到自己对阮珉雪也有不堪的欲望。

  柳以童没想出借口,可阮珉雪似乎也没打算放过她。

  阮珉雪依旧含着笑,戏中温柔却咄咄逼人的是“乔憬”,戏外笑里藏刀却是“杜然”: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是单纯的‘入戏太深’,而是……”

  拖延的尾音像凌迟的刀。

  刮得少女心壁渐薄,血液迸溅溢遍全身。

  “……移情。”

  柳以童险些停拍的心脏再度跳动。

  “嗯?”

  阮珉雪笑起来,轻声说:“你把对杜然的感情,转移到了我本人身上,所以,你共情的是杜然的感受,是我的感受。”

  “是……的……”

  “这也很正常。”阮珉雪弯着眼,补充。

  柳以童只牵牵嘴角。

  可她能敏锐捕捉到阮珉雪停顿前后话语的变化:

  停顿前是猎人胸有成竹的试探,是对猎物志在必得的柔性设限,停顿后则唐突轻快,仿佛先前温柔的压抑都是旁人的过度解读。

  但不是的。

  柳以童确定,阮珉雪停顿前后,大概率手持的是两张牌,上面各印着不同的答案。

  只不过,阮珉雪仁慈,没出那张会宣判她死刑的牌。

  而是这张与事实相反的粉饰

  毕竟,柳以童不是将对杜然的感情转移给了阮珉雪。

  杜然不是一切的起因,阮珉雪才是。

  可阮珉雪出这张牌的原因,柳以童不知道,她不确定对方是已察觉却有意放过,还是真就纯粹判断有误。

  “既如此,可不能只移情一半啊。现在也要好好感受一下我的松弛哦。”

  又是阮珉雪的话,将柳以童从深陷的情绪泥潭中救出。

  少女怔怔抬眼,看向身边女人。

  恰好夏日晴朗,光很漂亮,风也温柔,吹拂得阮珉雪发丝摇动,睫毛黑曜石般闪着光。

  这般顶级的脸,多看几眼都要命。

  “共情了我的不良情绪,当然也要共情我的好情绪。”

  阮珉雪的笑很有感染力,哪怕只是淡淡的勾唇,也会让直视她笑容的人忍不住莞尔。

  柳以童抿着笑,有些呆地点点头。

  “我的使命完成了?”阮珉雪问的是最初“哄人”的责任。

  “嗯。”柳以童点头,又忍不住补充一句,“阮姐真的太温柔了……”

  “温柔?”

  “嗯。”

  “在你眼中,我是这样的?”

  “……当然。”

  阮珉雪轻笑出声,似乎并不同,但也没反驳,只起身,整理了下衣服的褶皱,站在柳以童面前,恰好挡了光。

  光勾着阮珉雪身体的轮廓,逆光的人被镀了金边。

  美得不似在人间。

  柳以童只能看向她,也只能看见她。

  而后便听得阮珉雪说:

  “很荣幸,完整的我给你带来了好心情。”

  阮珉雪后退一步,又说:“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阮姐。”

  阮珉雪走远。

  柳以童在原地坐了会儿,人来前她捂着脸,现在人走了,她又忍不住捂着脸。

  只不过,同样的动作,出于迥然不同的情绪。

  柳以童认命地想:

  这辈子大概率栽完了。

  *

  下一幕戏没有延续强制戏的拍摄,或许出于对主演的体贴,也出于人事效率的考量,导演选择将萧栀子剩余的戏份拍完。

  阮珉雪与柳以童拍摄上一幕拉扯对峙戏时,萧栀子在双线并行拍摄与二人无互动的戏份:

  与乔憬高中时不打不相识的老同学成为朋友,当意外得知乔憬囚禁杜然的事实,震撼之余,朋友也试图阻止乔憬。

  三番两次的努力无果,朋友彻底与乔憬决裂,暗地收集囚禁地的蛛丝马迹,为警方提供线索。

  可以说,正剧最后,杜然能得救,是包括当事人自救在内的,多方救援共同达成的结果,萧栀子所饰的朋友便是其中一条路线。

  萧栀子独自进行的那部分戏,不涉及与主要角色的互动,比较常规,没有精细情绪,便无需总导演把关,派了名副导和演技老师监工就顺利拍完。

  接下来要拍的就是萧栀子分别与两位主演互动的戏份,内容不多,拍完,萧栀子就能正式杀青了。

  第一次进组的年轻演员还意犹未尽,还没开拍就到处哀嚎和工作人员们拥抱,说老师们下次我们还要合作呜呜呜。

  道别环节还没轮到柳以童,她站在角落等,虽知道剧组人员流动都是正常的,可开朗活泼的萧栀子总归讨人喜欢,她难免唏嘘。

  想起那次在校门口二人还一起买过冰棍,那时萧栀子怕胖又爱吃甜的,柳以童默默掏手机,挑了附近最好的烘焙馆,订了床换代糖的乳清干酪蛋糕。

  组内有负责无情的张立身,自然也有负责人情的岳怡,副导主动过来,找柳以童打听萧栀子的喜好。原来,虽说只是个小配角,组内还是想给小演员准备一个小小的杀青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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