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昭昭若揭/反派A标记了钓系影后

第10章

  为什么偏偏给柳以童第二次机会?

  “重演这一段。”张立身将一份新剧本推到桌面,并提醒,“你可以试试代入当时打人的心路和手感。”

  柳以童接过剧本一看,不意外的,是反派虐女主的一段。

  反派作为剧中渣A女二,戏份极多,几乎贯彻始终。小时被omega女主照顾的乖巧少女,回国发现女主已有了恋人,偏偏以“只当你是妹妹”为由,婉拒她的感情。

  女孩因而黑化,对女主强取豪夺,在女主身心崩溃时强行标记,又于大婚之日性情大变,变得善解人意,像是被人夺舍,又像改邪归正只想和女主好好过日子。

  但女主并非恋爱脑,亦不沉迷虚情,有勇有谋的女主反为女二编织了虚情假意的陷阱,在女二沉溺温柔乡时完成“反杀”,重归恋人怀抱。

  女主和女二是剧本核心,人物弧光完整,因而演绎难度极大。

  阮珉雪毫无疑问能担当此任,问题是,且疯且甜的反派,真的能交给眼前这位新人吗?

  江琪对此持怀疑态度。

  很快,少女的表现验证了江琪的专业判断:果然,不行。

  哪怕张立身特地提醒过可以代入现实打人时的狠戾,可柳以童实际演绎起掐着女主脖子对峙这一幕时,细节处理还是稍显虚浮。

  确实狠,但明显能看出,是在演。

  努力了,但不够。

  可惜了张导给的第二次机会。

  江琪遗憾地想。

  不过也没办法,她和张导早就达成共识,女二的选角一定是最艰难的,尤其角色本身就是年下少女,若真找不到合适的年轻人,宁可牺牲角色适配度找年上戏骨,也要保证演技。

  正当江琪叹气时,她听见身侧椅足挪动,转头,就见张立身站起,正解开麻质衬衣的袖扣,往上撸袖子。

  这架势,像是要……

  亲自上手导戏?

  江琪眼睛瞪得更大,难以置信。

  引导新人,激发潜能,这件事,她作为表演系老师做得多。可张立身却很少如此,他暴躁没耐心,在试戏阶段亲自上场,更是前所未闻。

  更何况,算上先前,这已经是张立身给柳以童的第三次机会了!

  柳以童究竟为什么能……

  很快,江琪听到了张立身的回答

  “我已经提醒过你可以代入,为什么不?”张立身一边折袖子一边笑着走向柳以童,“为什么不敢自我探索?你在恐惧什么吗?难不成控制不好自己,怕狂热把自我吞没?”

  中青男人虽面带笑意,却让柳以童沉眸瞬间警惕起来。

  她如敏锐幼兽,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与自己相似的气息:

  癫狂的乖戾。

  “你越藏我还就越好奇,你试图以平静来隐藏却仍旧外溢的气质,被彻底释放时究竟是什么样。”

  张立身的话令柳以童不适,这不适来源于被看穿的冒犯。

  不愧是名导,眼光毒辣,语言也尖锐,轻易就能将情绪冷淡的柳以童扎得应激。

  面对少女压低的眉眼,被那双令人心悸的三白眼锁定,张立身本能心悸,却因生理的排斥感反笑,表情带着疯癫的愉悦:

  “就是这种眼神,让我想赌你。你知道这个角色的关键词是什么吗?”

  柳以童屏气,片刻才答:“疯?”

  “对!”张立身满意,“我要演员身上有极致的‘疯’,溢出的‘疯’。演戏这一行,爱意可以假装,‘疯’却很难演。演不好就会变成装疯卖傻,就会变成色厉内荏,尤其当对手演员是阮珉雪。”

  “……”

  “很多年轻演员私下试戏都不错,真上场就压不住阮珉雪的戏。或许出于对阮珉雪是前辈的敬畏,或许因为阮珉雪戏风太强,搭戏演员要用大量功课克服本能,而年轻人时间阅历都不够。”

  张立身娓娓道来,到此却话锋一转,冷语冰人:

  “但我没时间等人成长。我要演员站在我面前时,就已经有足够的‘疯’,疯到以下犯上,疯到登峰造极!拙劣到一眼就在演戏的程度,可远远不够。”

  张立身挑衅的含笑刺痛柳以童的眼球,她眼底发红,攥着的拳微微颤抖。

  她此时复杂的情绪,诱因极多,有关阮珉雪,有关张立身,有关她自己……

  养蛊似的堆积起来的怒意,让她想起一个人。

  她父亲。

  柳以童呼吸急促,咬牙尽力压抑,却在张立身下一次开口时被激发到极致:

  “现在,把我当对手,对着我发疯,让我看看你配不配站在阮珉雪面前。如果不配,就滚。”

  柳以童深吸一口气。

  她将脑中枷锁解禁,尽情释放有关父亲的回忆,尽情回放人生最不堪当那段记忆,尽情反刍那泥潭打滚的日子里最失控的愤怒。

  她厌恶自己alpha的身份,不仅仅因为阮珉雪。

  更因为她分化那一晚的记忆,与她父亲完全绑定

  母亲倒地失去意识后,父亲转而来掐她的脖子。

  蛮力嵌着瘦弱少女纤细的脖子,将她的呼吸攫断,她几乎被就地拎起,指甲抠着男人的手,几乎要陷进他皮肉里,他也没放过她。

  生死边缘,唯剩本能。

  再无人性仁慈,再无道德纲常。

  她在眼前血雾中,窥见炼狱一隅。

  她恨到极致,便任由业火烧遍浑身每一对基因,化身为反杀的刃。

  等她清醒时,鼻尖除去自身呼吸道破裂溢出的血腥味,还有一室沉郁到几乎连空气都难以流通的信息素。

  她知道她分化了。

  在极度仇恨之中。

  她听见父亲在自己手下嘶哑的哀求,她癫狂地笑着收紧勒住父亲脖子的手。

  她让他尝到无力抵抗的绝望。

  她要拖他一起下地狱。

  在父亲挣扎变得虚弱的一刹,忽而有一点光闯进她满眼的红雾里,她依稀看到光里有人在笑,温柔明亮。

  有人带她回人间,让她在电光火石间看到母亲。

  如果在这里杀了他,她也得付出代价。连她都没了,母亲就彻底没了念想,就彻底毁了。

  为了母亲,她得忍住这一下。

  酸涩的眼眶为始,全身感官涌回柳以童的掌控中。

  她撤回掐在父亲脖颈上的手。

  她虚弱跪坐在地,垂着头,眼泪滴落。

  坠落在张立身脸上。

  柳以童眨眨眼,面呈失魂落魄的茫然。

  她看见旁边的江琪错愕起身,手虚探着,像是吓坏了要来阻拦。

  她看见被自己摁在地上的张立身坐起来,脖子分明红了,脸上却笑,甚至惊喜地鼓掌。

  柳以童回来了。

  “我就知道……咳咳……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张导你还好吗?……孩子?以童?柳以童?你没事吧?”

  周遭的呼唤不知是否进了少女的耳,休憩片刻被送出门时,柳以童的表情还是恍惚的。

  关上门后,江琪转身,拍胸口吁气,“张导你真是吓坏我了!”

  张立身倒是对脖子上的淤痕不以为意,只说:“拍戏嘛,难免的。阮珉雪也是戏痴,她肯定也会喜欢这孩子。”

  “那孩子确实很灵,这很难得。不过,张导你怎么知道她能做到?为什么唯独给她三次机会?”

  张立身回忆起什么,云淡风轻道:“大概是因为,我第一次见到能让阮珉雪额外留心的人?”

  江琪惊讶,“难道她是阮女士推荐的人?”

  “那倒不是。”张立身摆手,“挑简历这一步,我让阮珉雪参与了。她灵感与经验并俱,看人很准很快,简历迅速扫一遍照片和经历就知道大概,过筛似的从不回头。”

  “然后呢?”

  “只有柳以童的简历,她快速翻过之后,又翻了回来。阮珉雪盯着柳以童的照片看了快十秒,滞留时长比任何人都长。”

  江琪猜测:“所以,是阮女士选中了这孩子?”

  “没有。她把柳以童简历扔‘淘汰’那一堆了。”张立身耸肩,却笑,“但以我对阮珉雪的了解,我有预感,她那一眼,值得我赌柳以童三次机会。”

  一顿,张立身继续道:“那孩子争气,没浪费机会。”

  第8章 好奇

  一周后。

  剧组的签约,于试镜所在文化工作室的玻璃会议室进行。落地窗外的阳光将房间照得通亮,长条胡桃木桌上,数份合同副本整齐排列。

  与剧组签约算正式商务场合,柳以童特地让经纪人舒然陪同镇场。

  谈判桌对面坐着副导和律师,与她二人甫一见面便起身致意。

  柳以童颔首回应副导和律师,礼貌且疏离。

  舒然负责谈合同,和律师沟通起“独家代理”、“违约赔偿”等加粗条款的细则,柳以童听得大脑放空,干脆环视四周,思绪同视线一起游离

  签约这种小场合,甚至无法请动总导演张立身,更不用期待阮珉雪会出席。

  柳以童早有预想,见不到本人,便看海报望梅止渴。

  这间会议室大抵近期为剧组专用,特地布置过一番,作为剧方宣传的物料,阮珉雪的海报必不可少。

  底下标着剧名《反杀》二字的海报上,印着阮珉雪近期的定妆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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