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125章

  曹兮若念她可怜,当即派人守在她宫外,又给她添了四名身强体健的小太监,日夜看护,即便如此,也没能阻止才人溺毙于宫中深井之内。

  谁都知道是柳皇后下的手,可苦于没有证据,再加上低位才人死不足惜,所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沈赫如今对生母的容貌早已模糊不清,他只记得,母亲死后他的处境也岌岌可危,柳皇后一心要为自己的儿子扫清前路,恨不得除掉所有皇子。

  是珍贵妃胆大心细,见招拆招,才将他保了下来。

  后来柳皇后暴毙,他才算真正脱离了险境。

  其实他是感激珍贵妃的,可惜自从昭玥出生,珍贵妃待他便陡然严厉起来,要求他彻夜苦读,要求他在父皇面前展现才能,要求他夺储君之位。

  他真的很想让珍贵妃满意,但他也是真没有这个本事。

  而且他生性疏懒,嘴馋好吃,只愿与爱妃厮守一处,关起门来,赏赏花草,尝尝美食,过逍遥日子,至于什么国家大事,百姓疾苦,他是半点兴趣也无。

  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绝非帝王之才,但珍贵妃却没有这份自知之明。

  “殿下!快避避雨吧!这要是淋出病来,可怎么好啊!” 一名小太监追着沈赫劝道。

  “别费事了,母妃不是等着吗?”沈赫闷声说了一句,甩开步子,连廊都懒得进。

  也是巧了,他刚一脚迈入翊坤宫的门槛,大雨便戛然而止,太阳依旧悬在天际,天边扯出一道五彩斑斓的长练。

  “母妃,我来了。”沈赫耷拉着脑袋,浑身湿淋淋地踏进了内殿。

  珍贵妃闻声,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见到他落汤鸡的模样,不由得一怔:“怎的淋成这副模样?”

  “半路上遇上了晴雨。”沈赫低声答道。

  盛夏时节,淋一场雨也算不得什么大事,珍贵妃瞧他依旧是那副心宽体胖的模样,便放下心来,话锋陡然一转,双眉倏然竖起:“我听说,沈徵今日在朝堂上又出尽了风头?陛下不仅准了他的提议,还将开启海运的重任都交给了他?”

  武英殿那边方才下朝,珍贵妃立刻就收到了消息,沈赫蓦地愣住。

  珍贵妃见他这副呆样,没好气道:“瞧什么瞧!你娘我好歹也是圣上跟前的宠妃,难道连这点眼线都没有?”

  沈赫摸摸鼻子,心虚答道:“是,眼下正是开启海运的最好时机,朝堂上虽有不少人反对,但我瞧着父皇好像很乐意。”

  珍贵妃辗转挪步,心绪烦乱到了极点:“你可知历朝想动漕运阻力有多大,就连康贞先帝都未能做到,沈徵这事要是办成了,那可真是盖世奇功,千古史书都要记他一笔,你父皇就是不想把皇位给他,都拗不过悠悠众口!”

  沈赫讷讷:“那……那五弟确是敢担责任,当年去南屏为质,也是他一力担了下来,儿臣瞧着,他确实厉害。”

  珍贵妃气得声音都发颤了:“担下这份责任的为什么不能是你!皇位只有一个,九五之尊,万人之上,难道你就一点不渴望!”

  沈赫哪敢反驳,只得连连点头:“儿臣渴望!儿臣定当努力,在父皇面前好好表现!”

  珍贵妃见他态度还算恭顺,才勉强压下心头火气。

  她一扭身,走到坐榻旁,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香茗:“龙河火祭,是不是离宸妃的忌日不远了?”

  沈赫不敢出声。

  珍贵妃慢条斯理地摩挲着纤纤玉指:“既然沈徵要在前朝出尽风头,那本宫便只好从君慕兰身上下手了。”

  -

  温琢下朝之后,径直奔了内阁值房。

  如今他身兼翰林院掌院与内阁两职,工作量陡增,忙得有些吃不消。

  送到内阁的折子不是关于漕运,就是关于龙河火祭,偶尔夹杂着几封地方官员请安的废话。

  温琢一旦忙起来,便心无旁骛,等他忙完案头诸事,起身踏出值房,才瞧见满地湿痕,恍然又躲过了一场湿寒之苦。

  天近黄昏,暮色袭来,总算可以回家了。

  他走到皇城外,一眼瞧见自己的红漆小轿。

  小厮见了他,连忙迎上前来,挤眉弄眼,神色颇为古怪。

  温琢心中纳罕,不解其意,他刚踏上轿前的脚凳,轿帘陡然一掀,一只手臂伸了出来,力气不小,猛地将他拽了进去。

  温琢站不稳当,整个人扑跌在沈徵怀中,惊魂未定之际,不由得嗔道:“殿下休要胡闹!”

  “抱一抱我的‘爱妃’,怎么算得上胡闹?”沈徵笑着敲了敲轿壁,吩咐小厮,“去龙河边。”

  小厮扬鞭催马,向龙河方向赶去。

  “去龙河边做什么?”

  温琢头戴乌冠,青丝尽数束于冠内,露出一截白皙柔软的耳廓,倒给了沈徵可乘之机。

  沈徵俯身凑过去,含住小巧的耳垂,吮出绯红来:“四哥给的提议,带‘爱妃’去龙河边吃炙肉。”

  其实与温琢吃吃喝喝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想亲眼瞧瞧龙河火祭的景象,毕竟史书上只有一句“官民咸集,舳舻弥岸,青焰荧荧,映彻长夜,巫祝起舞,若迎神降”,带给后世无穷的想象。

  诚如所说,温琢双耳最是敏感,被温热的舌尖一扫,眼里就腾起水汽,全身只剩扭动的力气了。

  “谁是你的爱妃!”

  “无论何时,我首先是殿下的老师。”

  “青天白日下,殿下怎可如此放肆!”

  “下不为例。”

  “唔……这次也不许太过分!”

  沈徵恣意品尝,直到心满意足,待他松开时,温琢可怜的耳垂已经被尝得布满齿痕,但当事人还在嘴硬。

  轿子停在龙河边的树荫下,两人才整理好衣衫,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温琢早已摘下乌冠,将一头青丝披散下来,堪堪遮住那对泛红的耳朵,只绷着一张清致净白的脸。

  他忍不住想,当初自己怎会觉得沈徵是正常人呢?沈徵明显比自己病得更重,而且病情发展太快了!

  沈徵此刻俨然一副尊师重道的好学生模样,语气轻软:“老师,我们租艘乌蓬小船吧,我还从未泛过舟呢。”

  冲浪板不算。

  温琢瞥了眼早已凑上前来、满脸堆笑的船家,又瞥了眼麻溜递上银子的沈徵,双眸微微一眯:“为师还有拒绝的机会吗?”

  不多时,二人便登上了一艘颇为齐整的乌篷船。

  船身泛着经年水浸的苍白色,舱外垂着两扇藏青布帘,掀起处恰好露出一方小窗,适合观景。

  舱内空间甚是宽敞,足够二人并肩平躺,脚下铺着软和的蒲草垫子,上头架着一张小巧木桌,桌上果蔬菜肴摆得满满当当,一盘炙肉油光锃亮,还冒着袅袅热气,端端正正立在中央。

  船家拍着胸脯满口保证,绝对是引的焰口处的松木火,烤出来的肉自带果木香。

  其实官府只允许百姓用这火焚烧纸船,平息亡魂怒火,但总有人投机取巧,仗着五城兵马司管不过来,趁机捞一笔。

  龙河是一条贯穿整个京城的活水大动脉,自清平山脉蜿蜒而下,一路汇至津海,紫禁城外的护城河便是从龙河引的水。

  二人登船处,正是龙河河道最窄、水流最缓的地方,百姓们都爱聚在此地,或点燃纸船,焚香祈祷,或擂鼓起舞,消灾祈福,还有趁机做些小买卖的。

  沈徵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炙肉,淋上椒盐撒料,又用一张软乎乎的面饼卷了,递到温琢面前:“老师尝尝。”

  温琢伸手接过,却不急着动口,只定定看着沈徵:“殿下倒是好兴致,还有心思在此吃喝赏景,你可知陛下为何那么痛快地允了你开启海运的提议?”

  沈徵也给自己卷了一块炙肉,大大咧咧塞入口中,气定神闲吐出两个字:“知道。”

  温琢点了点头:“你既知晓,便该明白其中关窍。皇上早先迟迟不肯动漕运,是因为他不敢,他怕那些靠漕运为生的大小官员、百万漕工怨愤君上,闹得地方不安。如今有人甘愿替他担下这副重担,背了这身骂名,承了这些恨意,他自然求之不得。这事做成了,是他英明神武,教子有方,做不成,是你执行不力,曲解圣意。”

  沈徵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温琢眉头愈皱愈紧,质问道:“那你今日为何还贸然提议开启海运?也不与为师商量!”

  沈徵这才放下手中竹筷,小心挪到他身边,双臂一揽,将他稳稳环入怀中,语气低柔道:“我知道老师心疼我,为我着想,但这件事利国利民,晚一日就耽搁一日,如果我都不做,要指望谁来做呢?”

  温琢一怔。

  他想说,当下最要紧的,是他所说的求稳,凡事都该等登临大宝后再议,此刻贸然出头,将漕运官员及其网脉得罪个彻底,绝非明智之举。

  当然,这是他身为谋臣该有的考量。

  可身为大乾子民,他又何尝不希望,自己倾心辅佐、寄予厚望的,是一个不畏艰险,敢担重任的君王?

  若为一己之私便畏缩不前,自己当初又怎会选中他。

  沈徵忽的展颜一笑,目光清亮如炬:“老师放心,只要海运开通,大乾经济日渐发达,那些漕工日后定能寻到更好的营生,日子也会比现在好上数倍,到了那时,今日的反对声也好,骂名也罢,都会烟消云散。只是在此之前,还需老师为我费心筹谋,助我将海运推行下去。”

  温琢心头忽的涌起一阵感慨。

  上世他汲汲营营,心思全用在铲除异己、搜刮财帛上,实在是疲惫又折磨,可这一世,他可以陪着眼前人开创一番伟业,施展胸中抱负,竟觉得人生有了别样的意义。

  或许这就是所有读书人所追求的,万世清名吧。

  他转过脸,指尖轻轻按在沈徵颈间的喉结上,气息潮热:“其实殿下能在朝堂说出那番话,为师很欢喜。”

  自称放浪实则保守的人难得真情流露,眼里含着缱绻的水波,望得人小刷子挠一样痒。

  水浪一撞,船摇晃,沈徵借着这股晃悠劲儿,将温琢带倒在软厚的草垫上。

  他掌心落在温琢腰间的玉带,指尖不觉往下方流连:“炙肉不好吃,保准不是松木烤的,店家是个骗子。”

  “我早猜到了。”温琢垂着眼睫看他,青丝瀑布一样淌落他身上,指腹还按在喉结上把玩。

  手掌顺着衣裾的侧缝滑了进去,若有若无抚摸峰峦正中,果然感到身上人肌肉绷紧,欲念正与封建礼教冲突对抗,不过片刻,欲念便败下阵来。

  温琢眼珠一扭,降落船舱顶,仿佛要盯出个洞来。

  撩了火,自己撑不下去,便打算毫无素质地逃走。

  沈徵哪肯放过,掌心一握,攥了个雪股堆琼,笑着逼问:“手指更好吃是不是?”

  温琢咬着唇,一声不吭,船身还在晃,就像沈徵在抓着摇。

  “说了就放过老师,快说。”沈徵半嗔半哄。

  “你再这般欺负为师,为师就……”

  声音蓦地被吞回了喉咙里,岸边忽然传来一道声若洪钟的叫嚷,声音借着河水奔腾之势,沿着河岸传出去老远,将枝桠上歇脚的鸦雀惊得扑棱棱乱飞。

  就见一人身披道袍,手握摇铃,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两指掐诀,念念有词——

  “贫道老祖铁拐李,生来便有通神技。幔帐高挂烛火起,万千幽魂皆来稽。任他厉鬼阎罗帝,拂尘轻挥尽称臣。”

  第94章

  温琢一眼便认出了这个人。

  此人本名叫张德元,原是泊州一个乡绅的独子,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他年轻时便是个不学无术的泼皮无赖,吃喝嫖赌样样俱全,是街坊邻里人人避之不及的‘赖皮蛇’。

  他荒唐到什么程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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