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168章

  而这个俨然已在权力顶峰的人,正不待下人通传,大步迈入温府,扯去面巾,露出深邃的眉眼,朝温琢晃着手中的油纸包。

  温琢腾地起身,直奔枣凉糕而去!

  “殿下怎的如此慢?”

  时至今日,密道早已成了两人的闲时情趣,沈徵如今已是光明正大,踏足温府如归自家。

  沈徵手臂一扬,将油纸包拎得老高,轻巧躲过温琢抓来的手,眼底含着揶揄,轻点自己的唇,示意得很直白。

  温琢左右瞥了瞥,见柳绮迎正低头扫着院中落叶,江蛮女倚着梨树呼呼大睡,才飞快凑近,在沈徵唇上轻啄了一下。

  柔软一触,沈徵满意,这才将油纸包递过去。

  打眼一瞧,见黑白棋子散落一桌,也不成局,像是被人随意扔着玩的。

  沈徵俯身,抓起石桌上一把棋子,任由它们从指缝簌簌滑落:“我一直想问,老师有时捏白子,有时捏黑子,有什么讲究吗?”

  温琢咬了一口枣凉糕,解释道:“人不同。”

  “人?”

  温琢:“曹芳正、八脉诸人、废太子之流,皆跋扈恣睢,恶彰于外,所以我选了黑子。他们存在,意味着法度虚设,但上者视而不见,落一颗,如剜腐肉。”

  “贤王、谢琅泱、洛明浦之流,皆外饰仁正,内藏奸宄,以正义之名,行窃国之事,所以我选白子。他们存在,意味着上者昏昧,不辨忠佞,除一奸,如割病灶。”

  说完,他拈起一块枣凉糕,递到沈徵唇边:“殿下也吃。”

  沈徵下意识咬住,心底却反复品着温琢这番话,越品越觉得字字珠玑,回味无穷。

  原则小猫。

  仪式感小猫。

  第129章

  洛明浦入狱之后,沈瞋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他枯坐殿中,摊开双手,发现自己已经无人可用。

  满朝文武,皆已默认沈徵为下一任帝王。

  惶急如附骨之疽,沈瞋整宿整宿难以入眠,渐渐染上了头疾,发作时头痛欲裂,恨不得撞墙求解脱。

  他再也笃信不起自己是天命所归,彻底病急乱投医,疯了一般催逼宜嫔,寻回当年那个同乡道士,再行邪术,要将沈徵的魂魄生生牵走、彻底咒死。

  宜嫔孤注一掷,倾尽半生积攒的私产,派人远赴南州,踏遍山川,总算将那老道寻着,以重金香车接入京城。

  老道收了重利,终于应下再试一次,叫宜嫔将沈徵穿过的衣料与发丝准备好,与他内外同步作法。

  宜嫔心一横,打定主意从君慕兰处下手。

  她算准了君慕兰尚不知沈徵被人算计神魂之事,于是精心策划了一场冰释前嫌的戏码,亲自登门景仁宫,向君慕兰告罪。

  仇人相见,君慕兰半点情面也不给,宜嫔却毫不在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哭啼啼地追忆往昔。

  “姐姐,当年在永宁侯府,你教我读书识字、耍剑防身,待我如亲妹一般,是我糊涂,是我忘恩负义,辜负了君家的一片真心……”

  她一边哭,一边给自己开脱:“我出身寒微,不像姐姐有那般坚实的后盾,在外面步步维艰,被人欺负怕了,只能拼命往上爬,爬到高处才能安心,等我反应过来,早已铸成大错,悔之晚矣!”

  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双绣鞋,哽咽道:“姐姐,这是我熬夜绣的,愿姐姐莫要再记恨我,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君慕兰一把甩开宜嫔的手,绣鞋脱手,飞落在地上。

  她见过太多宫中的虚与委蛇,一个本性难移的人,突然放下身段痛哭流涕,绝非醒悟,而是别无选择。

  她君慕兰从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更不会谅解一个屡次加害自己与沈徵的人。

  宜嫔却并未气馁,一次被赶出去,便次日再来,日日雷打不动地往景仁宫跑,哭诉求情。

  景仁宫的奴婢们看得畅快,觉得每日都能出一口恶气,瞧着宜嫔灰头土脸地离开,饭都能多吃一碗。

  可君慕兰却渐渐起了疑心。

  宜嫔这般忍辱负重,连尊严都弃之不顾,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第九次登门时,君慕兰故作动容,收下了她送来的绣鞋:“既往不咎谈不上,你若真心悔过,以后给本宫安分些。”

  宜嫔大喜过望,以为计谋得逞。

  君慕兰顺水推舟,陪着她演这场戏。

  又过四日,这天午后,沈徵恰好来景仁宫探望母亲。

  宜嫔一见沈徵,瞬间变得格外热情,扑上前便对着他痛哭请罪,甚至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她痛骂自己过往的丧心病狂。

  骂完,她又泪眼婆娑地说:“我愿亲自为殿下缝一件朝服,以赎前罪。”

  她的纳纱绣技法远超针工局,这些年也就给皇帝缝制过衣服,所以这份礼不可谓不重。

  沈徵与君慕兰交换了一个眼神,想瞧瞧她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宜嫔喜出望外,当即取出软尺,假模假式地给沈徵量体裁衣。

  指尖掠过沈徵的发梢时,她趁人不备,飞快捻下几根,藏入袖中。

  缝制衣物时,她又故意在衣摆处多缝出一截布头。

  待成衣送至东宫,沈徵试穿时,宜嫔闻讯赶来,故作惊慌地道歉,忙取出剪刀,将多缝的布头剪下,小心翼翼地攥在掌心。

  这天,宜嫔离开东宫时,脚步格外急促。

  沈徵当即脱下那件朝服,扔在一旁:“陈平,仔细检查。”

  陈平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衣物上的蟒纹绣得栩栩如生,瞧不出半点猫腻。

  “殿下,会不会是宜嫔瞧您大势已定,真心巴结讨好,只求来日有条活路,并无旁的心思?”

  沈徵嗤笑:“不会,一个资深绣娘,怎会记错尺寸,平白多缝一截?她是故意的。”

  君慕兰冷声吩咐:“给我盯紧她!她这几日见了谁、去了何处、做了什么,都要一一禀报!”

  总算到了作法之日,这夜星月无光。

  宫外别院之中,沈瞋立在法坛一侧,那老道披发仗剑、焚香摇铃,口中念念有词。

  宜嫔则紧闭门窗,颤抖着将符水洒在衣料与发丝之上。

  待时刻一到,宜嫔眼底狠戾暴涨,咬牙引烛火去烧那衣料,可这次,诡异之事骤生,烛火舔舐布料,竟半点燃不起来,只留几点焦黑,转瞬便熄。

  宜她惊惶失措,又将烛火凑近,死死对着布料灼烧,可无论如何引火,都无济于事。

  “不对……不对!”宜嫔面色惨白,失声呢喃。

  当年她不过轻轻一碰,烛火便腾起半人高,顷刻间便将发丝衣料烧得干干净净,今日怎会不奏效?

  宫外法坛,老道挥剑作法,额间冷汗却越淌越密。

  他将剑尖越舞越急,可深夜寂寂,无风无浪,坛上燃着的信香偏却突然从中断折,坠地碎裂。

  老道面如死灰,连连后退,手中长剑哐当落地,喃喃道:“不妙……他神魂已稳,送他回魂之人法力远胜于我,我根本撼动不得!”

  沈瞋闻言面色惨白,一把揪住老道衣襟疯狂摇晃:“不可能!你不是神通广大吗?他沈徵不过肉体凡胎,何来什么法力!”

  老道闭目不答,半晌摇手叹道:“紫微星稳,神魂归位,气数已成,再无回天之力。”

  “我倾尽家财将你请来,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 沈瞋目眦欲裂,厉声咆哮。

  老道被晃得东倒西歪,念及重利,终究咬牙道出一线生机:“你只剩一条路,等他自乱阵脚,亲手毁了自身紫微光。”

  沈瞋骤然静下,一双狼目射出阴鸷贪婪的光,死死盯住老道:“我要如何做?”

  老道掐指推演,沉声道:“紫微之侧隐有一缕暗翳,此乃星君软肋,若为外力窥破,借势相扰,则星象浮动,自乱根基。至于软肋是何物,贫道无从知晓。”

  沈瞋双眸猛地一颤,他比谁都清楚,沈徵的软肋究竟是谁。

  便在此时,街面骤然骚乱,马蹄声、兵卒呼喝声由远及近。

  沈瞋眉头紧蹙,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那老道更是顾不得收拾法坛法器,抓起金银包裹翻墙便逃,转瞬没了踪影。

  老道刚去,别院大门便被一脚踹开,五城兵马司一拥而入,为首者理直气壮:“兵马司办案,严查私赌!”

  根本不听沈瞋呵斥,兵卒们利索搜遍院落,围着布幡、香炉、桃木剑堆成的法坛转了一圈又一圈。

  “尔等好大的胆子!可知我是何人!” 沈瞋气得浑身发抖,面色铁青。

  为首者看清他腰间皇子牙牌,才慌忙跪地假意告罪,赔笑几声,带人迅速退去。

  沈瞋赶忙出门一瞧,自己带来的心腹竟全都被人打晕在地,难怪这些兵卒能如此轻易闯入。

  宫内亦是风云骤起。

  宜嫔正焦躁无措,殿门轰然被推开,君慕兰一身劲装,领着宫人侍卫径直闯入。

  “你在此做什么?” 君慕兰嗅着房中刺鼻的符水味,面色冰寒,厉声质问。

  宜嫔强作镇定,慌忙遮掩:“不过是些废弃物件,处理罢了,姐姐怎会突然驾临?”

  沈徵缓步走入,目光落在盛着布头和发丝的铜盆内,心中已然断定,这是针对他的邪术。

  恰在此时,派去宫外的心腹赶回,将沈瞋在城外别院私设法坛一事告知了君慕兰和沈徵。

  宜嫔听到宫外事败,浑身发软,几乎瘫倒在地。

  君慕兰盯着那发丝,脑中轰然一响。

  当年她刚诞下沈徵不久,身体虚弱,宜嫔曾假借探望之名闯入景仁宫。

  她那时虽厌恶宜嫔,却未彻底撕破脸,只以疲累为由拒见,宜嫔假意关切几句,便告退离去。

  可没过多久,贴身丫鬟给她倒水时却说,宜嫔私自去了厢房,探望了熟睡的小殿下。

  君慕兰当时惊惶万分,挣扎起身冲至厢房,见沈徵睡得安稳,呼吸均匀,才稍稍松气。

  她将孩子抱在怀中仔细检查,周身并无异样,唯有后脑勺处,少了一撮细绒胎发。

  那时皇子年幼,胎发本就稀疏,她只当是自己疑心病重,记错了模样。

  可自那之后,沈徵便异于常儿,极少啼哭,唤他名字也只是漠然侧目,对周遭万事毫无好奇。

  后来他说话、走路,皆远晚于其他皇子,司天监与太医轮番诊治,只含糊给了个结论,说是‘先天五亏,未开灵窍’。

  君慕兰此刻回想,只觉遍体生寒,恐惧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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