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和爱人做恨的第十一年

第90章

  雾榷往坡上走,和沈妄并肩,瞧见坡下的景象后微微一怔。

  坡下好多白骨皆是跪姿,双手交握于胸前以一个殉道的姿势,地上隐约铭文浮现,不知是什么仪式。

  在他们观察底下状况时,身后飓风袭来,藏匿在其中的隐约是个山羊脑袋的东西,想将他们一把推下。打斗中,它不断化出多个分身,换做旁人被如此缠上可能会觉得棘手。但对于沈妄二人来说,这该是个很顺利的清理。

  一道白光穿过亮如闪电,紧接着又一道玄水紧随其后,两者相互交缠,只一瞬,就荡平了整个茧域。

  ……

  符启拿着杯子的手一顿。

  那东西的速度太快了!

  眼看着诡物就要摸到他的脸上,被一条黑色的长线甩出去老远。

  “……”

  是沈妄留下的傀线。

  符启喘了口气,得空释放异能,将这山羊脑袋的家伙架在了空中。

  但为什么,耳边似乎有人在说:“献给我……”他好像控制不住自己,又解除了异能。

  并且他双手交握抬起了刀……

  ……

  茧域轰塌的一瞬间,后山的景象消失,沈妄他们又回到了村落里。

  村长家的门开着,在风里咯吱作响。屋内几人都倒在地上陷入昏迷,村长手臂受伤,伤口处冒着暗紫色印记。

  符启手里拿着把刀,背靠他们站着。

  当沈妄过去拍上他的肩膀时,却见他直接软了下去,已然是气绝。

  “……”沈妄的手还停在半空,有点不可思议。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符启失去生命体征的身体还缓缓爬起跪地,周身紫光流动,像是随着诡物的消亡跟着完成最后的仪式似的,双手交握插入胸口,血当场溅了出来。

  村长缓缓醒来,见此情形瞪大眼睛扑了过来,“怎么会这样!”他哆哆嗦嗦道:“刚才那诡物进来,他还将那东西架在了半空,想来是你们清理了本体,他一下子散了去,只是消散时毒瘴弥漫我才晕厥。可不该啊!这孩子怎么会没气了!”

  沈妄的刀“唰”的一声抽出,“问你自己。”

  村长仓惶后退,“你在说什么……”

  雾榷捡起地上燃着紫气的山羊头骨,拿在手上转了转,捏碎了听见叮叮哐哐的声响,“沈妄走之前新设下了结界,他如何能进得来,不过是有你在里应外合。它死了,你结契的手臂也就断了。”

  “这是被诡物咬掉的啊!”说完自知无力,他“扑通”跪地祈求原谅,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我们被困在村里无法出去,迫于诡物威胁不敢不听,只能按照他们的说法结下契约以鲜血供它,哪里知道他能利用这一点啊!是我的错,害了这个孩子……”

  沈妄没说话,反倒是靠在一旁的雾榷好奇问道:“那些大门紧闭的村民呢?”

  村长连忙道:“也是和我一样,都是被迫结契的,很多都已经不成人样,你们如果不信,可以跟我去看看。”

  随着诡物的清除,他右臂断口上的铭文越来越淡,逐渐散去。

  “不用了。”

  他并不在乎。雾榷移开视线,目光重新回到了沈妄身上。

  沈妄盯着村长许久,握刀的手攥的发白,最终刀还是在掌心化成一条玄水淌下。

  符启的身体带不走,也不知道带向哪儿。他被埋在了后山上,没有诡物盘踞,阵法消散,那里的风景秀丽如画。

  上午还好端端的人,转眼成了一个小土包。

  夕阳的余晖中,沈妄静默良久。

  他的脑海里突然有个模糊的念头,关于诡物,关于赋灵师,关于普通人。

  如果,所有人都能进化……

  如果没有所谓的赋灵师,只有“人”和“诡”……

  直到雾榷上前握住他的手,他才回过神来,从一种怪异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回来后,雾榷正收到和宋家牵扯的高层的线索,等耽搁几天回来,发现屋内和他走之前没什么变化时,才意识到沈妄不见了。通讯无人接听后慌忙去寻人,终端定位的结果居然在泽糜大荒,他都要以为沈妄出什么事了正要过去。结果出发前,门从外打开,沈妄捂着胳膊缓步走进来。

  这回反而轮到雾榷问他去了哪里。他几天没合眼,眼下浮着淡淡的黑眼圈,乍一见他,担忧且愤怒:“多大的人还玩失踪吗!你可以啊沈妄!”

  没合眼的不止是他,沈妄眼下也是一片倦意,漆黑无波的双眸定定的看向他。在泽糜的几天与各种本土生物、诡物打交道,此刻突然间倒不知如何交流。

  那天模糊的念头在脑中挥之不去再到逐渐放大,他不由得想,如果世界上所有人都获得进化,是不是就没有所谓的赋灵师保护弱者的约束,直接变成进化者和诡物之间的双方战斗。

  没有绝对的弱小,没有必须保护的义务。

  他们会不会更自由。

  心里有个声音说。

  杀掉所有人,或者让所有人共同进化。

  他不是没有清理过被诡物所伤后变异的人类,他们失去理智发疯癫狂,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变异的那一刻,他们也短暂的拥有过精神核。

  可能大家都忘了,人类一开始就是被深渊异种感染而被迫进化的。

  如果余下这些人的基因,能够再被人为融入精神核的话……

  他立刻查阅基地图书数据库,竟是真找到一则相关案例,在上世纪,曾有在泽糜被诡物或是什么生物重伤濒死的人类突然复活,并且觉醒了异能。

  泽糜……

  沈妄这才想起他曾经差点在此丧命的危险地带。

  人类建立联盟后,曾把大批诡物赶进泽糜,漫长的岁月演变,泽糜生物和诡物早就融合。那么他们是怎么能保持清醒本能的呢?

  于是他去了泽糜寻找答案。

  那几天里,一开始只是将攻击他的生物捉回来,研究他们的血液和精神核的保留。

  看着血淋淋的双手,不知道它们的血液是不是也有毒素,他的心智似乎也受到了干扰。他可能真的有些疯了,后来开始拿自己做实验,甚至主动让那些东西撕咬自己,以自身的感染状态来判断什么程度不会失去清明。

  当然,他还没有蠢到上来就选危险度高的。他先是从变异植物下手,被长至两人高的血口菇咬了一口的滋味有点怪,但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精神核在释放物质,试图感染自己。

  血口菇不会说话,以至于他被影响下更是不愿开口。更不愧是阴暗生长的泽糜生物,连带着他的情绪也受感染变得阴沉易怒起来。

  此时面对雾榷,他不仅不想开口解释,甚至有些暴躁。一番挣扎后勉强压下内心的阴郁开口:“……让我一个人待会好吗?”

  说完也顾不得去看对方的反应,翻出纱布往浴室走去。

  雾榷将他一把拉住,一向澄净的蓝粉眸子里满是伤心和不解:“你知不知道我在担心你!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沈妄闻言一顿,也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戾气,嗤笑一声,转过来一字一句道:“我一直没有考虑你吗?你呢,你需要我吗?”

  他从对方的眼里看见的是一个狰狞着脸,面目全非的人。好像自己都有一点不认识自己了。

  看着恋人这副模样,雾榷脸上露出些许茫然,好像第一天认识沈妄似得,也像是不明白沈妄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手上一直没有松开。两人对视良久,他想说需要的,我需要的,我一直很需要你。沈妄却先一步截住了他的话,伸手慢慢拨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

  雾榷眼中暗淡,话到嘴边变成了,“我们好好谈一谈好吗?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回应他的是浴室的关门声。

  自那之后,沈妄早出晚归,即使联盟给他荣升上校,他也拒绝任何外出任务,有时候半个月不见人影。终端定位显示他一直都在泽糜里。对此,雾榷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争吵。除此之外,他们唯一还算和谐的地方居然只有在床上。

  人在苦闷时会做什么?吃,睡,挑战刺.激,或是性.爱?

  他们疯狂的做.爱,不分昼夜,似乎以此逃避面临的问题,以此来证明他们还合适。即使他们根本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妄咬着他的脖颈:“说你需要我。”

  “你在发什么疯!你弄疼我了!雾榷仰起脖子,那些话被撞的支离破碎。

  沈妄在床上向来是个温柔体贴的恋人,除了那晚就从没有如此粗暴过,而雾榷向来也不是个有耐心的,为数不多的包容被一再消耗,最终抬起被顶撞后还颤着的手雾榷扇了他一巴掌,即使这时他们那里还紧紧相连着。这一巴掌软绵绵的,却是足够让沈妄清醒。身下人收回手搭在额上,眼睛红了一圈,泪水汪在眼眶里。沈妄看他撇过脸去,哽着声说你出去。

  “……对不起。”沈妄的眼眶也红了。

  冷静过后,他决定要和雾榷好好谈谈。

  他可能真的要疯了,他很想向恋人直言他真的很痛苦。

  不过他没来得及说,雾榷一早就摔门而出。

  沈妄捂着脸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过了许久给雾榷发了条通讯。

  八月,面向全世界的新一轮新生考核开始,联盟总部和天枢基地都设立了考场。沈妄背了个包出门,这次他要去泽糜待上一个月,他已经可以收容一些生物为自己所用了,虽然效果有些可怖。

  在基地门口,他遇见了这批考生。

  沈妄从未像这一刻这般,如此厌恶自己过目不忘的能力。

  他在人群中看见了李扬,李家村长那个吊儿郎当的二儿子。

  上个月见他,他还只是个普通人。

  可面前这个人,为什么很明显的拥有赋灵师的气息?

  他还看见一辆车从他旁边过,不慎掉落了东西砸落。李扬手上的异能放出,轻松就将重物高高架起。

  那是符启的异能。

  为什么?

  反应过来,沈妄已经攥住了李扬的衣领,问:“为什么?”

  “是你啊,原来你还是联盟最年轻的上校啊。”李扬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无所谓的笑来。

  “你的异能,回答我。”沈妄让自己冷静下来,冷漠的看着他。至少在李扬看来,他只有冷漠的神情。

  “沈上校,你听说过……有人能挖去别人的异能放在自己身上吗?”李扬的神色有点疯。

  什么狗屁被诡物囚在村落无法出去,都是假的。整个村子的人是自愿留在那里的。真相是有个贪婪的村长,想让村中人得到进化,受人指点饲养诡物设置阵法,专门挖走前来帮助村庄的那些天真的赋灵师的精神核。

  不过这个方法还是太难成功了,挖来的精神核难以融合,村民们承受不住死去的比比皆是,又或是沦为不人不鬼的怪物。

  他那个村长老爹也是个疯子,连自己的亲生的长子也要拿去实验,只是因为他的精神阈值高。

  谁能想到,他居然能和那个小傻子的精神核完全融合呢?

  原先他对这种做法鄙夷,不过真当力量源源不断地流淌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时,他又好像理解了他那个偏执半生、埋怨不公的老爹。

  他看着沈妄,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们埋在后山的同伴,他的精神核,就在这里。”

  真可怜,因为献祭成立,死了还要被挖出来取走精神核。

  随即冷笑:“不要这么看着我,这么生气?你敢动手吗?在基地门口,在这里?不是我说,拥有异能的感觉真的很好……”

  他看着面前清隽的青年突然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又自言自语:“哪里都一样。”

  沈妄按压心口,却止不住戾气疯狂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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