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飘来一声轻轻的“嗯”。
全屋一键休眠。
躺下时耳边都有对方清浅的呼吸声。
大约过了五分钟,就近的床上传来的声音。
借着月光。
傅聿则抓到一只探出脑袋的小猫。
江霁宁窝在被子里,神色纠结,只露出一双漂亮到摄人心魄的眼睛,小声问他:“……你没有褥子冷不冷?”
傅聿则心脏暖融融的。
可等他坐了起来,江霁宁便慌乱往被子里钻,并说着:“你不许上来。”
“好的。”
傅聿则本来就没打算上去。
江霁宁的羞涩可爱超乎想象,他借蓝白调的月光欣赏几秒,将沙发上两个抱枕拆成毯子。
江霁宁就这样看着他变戏法,侧了侧身将脸颊压入枕中,看傅聿则躺下给自己盖了两层小被子。
“哼……”
江霁宁忍不住发出笑声。
反正不会被教训,他被抓包了也不躲不藏,缩在被子里眼睛眨巴两下。
这人非要这样给自己找麻烦吗?
是的。
傅聿则一手枕在脑后,另外一只手抬起隔着被子碰江霁宁,“还笑。”
江霁宁又笑。
就在傅聿则准备入睡时手心手背感受到温热触感,一只柔软细腻的手慢慢攀上他骨节,寻到手指,轻轻嵌合进他的大掌。
傅聿则眼帘未抬,回握住,指尖与那动作小心翼翼的手指打转。
江霁宁:“……”
“偷偷摸我。”傅聿则控诉他。
江霁宁有一点点心虚,闷着声音说:“你怎么还没有睡啊。”
傅聿则握紧他的手宣判:“现在睡。”
江霁宁:“嗯。”
但他有些睡不着。
不太习惯和人睡一个屋子。
整整一个白天傅聿则和他蜜里调油,夜里又躺在他身边……太考验心里承受能力了。
江霁宁担心傅聿则上榻,想的是两人牵个手,把人锁住了,夜里有什么动静他能第一时间清醒,虽然这么说好像不好。
他也不是不相信傅聿则的为人。
只是……
江霁宁另一只被子下的手正好贴着小腹,眼睛眨了眨,一个人开始犯愁。
万一呢?
他们怎么能共睡一张榻?
若是他有了孩子,八成会是个女儿,坊间都说小姑娘随父亲样貌较多……傅聿则生得这样好,闺女儿该是怎样的俏模样?
这样想着……
江霁宁抵不住困意沉入梦乡。
半梦半醒之间,两人握紧的手松开了几分,一抹微凉爬上指尖,等他想要探寻,却又被滚烫的掌心温度覆盖住。
一觉睡到大天亮。
阳光稀稀落落洒在床脚,窗外绿景盎然,天然的鸟鸣闹铃清脆悦耳。
“嗡……嗡……”
手表提示音响了。
江霁宁撑坐了起来,挡住正好落在睫毛的阳光,拿起一划查看消息。
边嘉呈发来了两架飞机emoji:「期不期待我回来?」
发其他的太麻烦了。
江霁宁随手回了一句:「嗯。」
那头边嘉呈瞬间和打了鸡血似的秒回:「已经在飞机上了(墨镜.jpg)」
江霁宁没太当真,将手表放在被子上。
房间内很安静。
除了他以外空无一人。
沙发上的抱枕整齐排列、地毯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傅聿则总喜欢善后到不留痕迹。
江霁宁却清楚知道昨晚不是做梦,笑了笑,掀开被子下床时,眼睛又被一晃。
他慢慢抬起了手。
江霁宁望着无名指突然出现的物什单枚纯净到极致的青蓝色宝石,似上古神话中的人鱼之泪,耀眼处于戒圈漩涡中心,圈沿是复古的镂空设计,别出心裁。
无论光线明暗。
都是令人移不开眼的美丽。
江霁宁几乎无法思考,这颗钻石和他曾经见过的广告上那枚帕拉伊巴如出一辙。
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为何会出现在他手上?
难道是傅聿则趁他睡着时戴上的吗?
比惊喜先涌上心头的,是惶恐,江霁宁没有任何犹豫摘了下来。
“咔”
门正好开锁。
傅聿则把江霁宁摘戒指的动作尽收眼底,走近后,坐下拉他的手:“我以为你会喜欢。”
毕竟上次看嫂子的戒指那么久。
他送给江霁宁的首饰里,不少也都镶嵌了金和宝石翡翠,价值与这枚戒指相当的也有。
江霁宁并不正面回答,轻轻挣脱开了他的手,将戒指原原本本还了回去。
“……我不可以要。”
傅聿则把人捞到身边,低头问:“给我一个拒绝的理由。”
他怎么可以要!
江霁宁脑子无比清晰。
他心想戒指的含义和其他首饰不一样,他们就不可以好好的谈一场恋爱吗?
第30章
“我不喜欢这个。”
江霁宁落在腿上的手抠进掌心,脑袋靠在傅聿则肩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出神,“这些都是姑娘家的东西,你干脆学陶姨给我梳辫子算了。”
傅聿则哭笑不得。
江霁宁现在出门越来越自如,怕不是受到社会环境和行人眼光的影响,他之前可是最喜欢漂亮玩意儿了。
傅聿则仍然坚持:“我觉得你戴好看。”
“……还是不要了。”江霁宁头一次这么固执,推开傅聿则时立马说:“我要洗漱了,你出去吧对了,我还没问你是如何进来的?”
傅聿则毫无隐瞒:“我问嫂子要了你房间密码。”
江霁宁轻瞪他一眼,毫无杀伤力还把人引了过来,他躲远后说:“傅聿则,以后没有经过我允许不要随便进我屋子。”
傅聿则点了下头。
江霁宁仰头表示:“我认真的。”
“好,今晚我出去住酒店。”
傅聿则把人捞到床边给他穿上拖鞋,“一会儿早餐做好了端过来?”
“我过去吃。”江霁宁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这么娇气不说,还要问和傅聿则的关系。
这可不好。
他一否认,傅聿则又要生气自己没名没分了。
“院子里等你。”
傅聿则捧着他脸蛋亲了下,看人乖巧又用力地抹了抹,皱眉作势要将他扑倒。
江霁宁立刻笑着捂住脸说:“不要”
“你慢慢来。”
傅聿则不逗他了。
江霁宁坐在床边看他离开,门锁落下的那一刻,低头看到手指空落落的地方,慢慢侧趴在大床之上,好一会儿又蹭了蹭眼角。
他承认他害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