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Matt在这时又收到了安保科的消息,刚才那人死活不说话,所以他需要去做个简单的笔录。和Tracy打了声招呼后赶忙往楼下跑。
又过了四五分钟,柏浔被这热情折腾得有些疲惫,找了个空隙一溜烟地就蹿了出去,Tracy只一低头的功夫他已经跑没影了。
“糟糕,小柏呢?”Tracy心下一紧,找了几个不太忙的同事赶忙找了起来。
柏浔这一跑就不知不觉来到了楼梯口,刚才萦绕在鼻尖的混合香水味让他有点晕乎乎的。
面前安全通道的门虚掩着,但里面透出来的凉风吹得他神清气爽,原本想从门缝里挤进去,却没曾想门“嘭”的一声,在他进入后关得严严实实。
糟糕,好像出不去了。
他仰头看,门把手高得要命,再加上他现在和新的四肢不太熟,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够着。
“完了......”
正这么想着,头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下一秒,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人探出头在上下张望,大概是因为柏浔站在阴影里,并没被发现。
一个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
“他们现在在开董事会,一旦于从越把预算报上去,你们釜底抽薪临时提价,对他的影响不用我多说吧?所以要么把钱现在转到我的账户上,要么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楼道里的穿堂冷风激得柏浔不受控地打了个喷嚏,说话的人立刻噤了声,留下一句“等一下回给你”后快速往楼下走。
柏浔来不及躲,一人一狗在楼梯口四目相对。
“我*,等一下回给你。”那人显然认出了柏浔的身份,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来一把捏住了柏浔的嘴筒子,单手掐着他的脖子试图让他闭上嘴。
他四处张望了一圈发现没人跟来后抿唇瞪着柏浔,脑子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几秒钟后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狠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到楼梯边缘,伸手就准备把柏浔丢下去。
“没办法了,要是被抓进去我也别混了,只能怪你刚好出现在这里了。”
就在他即将松手的那一刻,柏浔听见了安全门前似乎有什么动静,咬咬牙一个扭身后腿蹬着栏杆,趁他脱力松手瞬间反口狠狠咬在了他的耳朵上。
“啊!” 那人吃痛没忍住大喊了一声,旋即扯开柏浔用力甩到地上,刚准备补上一脚背后传来一声爆呵。
“小柏!”
Matt才做完笔录就收到了柏浔跑没影的消息,带上安保队自下而上地找着,走到这层的安全门边时发现原本应该虚掩着通风的门正紧闭着,萌生了某种猜想后刷卡开了门,一进门就看到令他瞳孔地震的一幕,抓过安保手里的钢叉猛地冲上前把他死死叉到了墙上。
安保队员也不是吃素的,紧跟着也控制住了仍在疯狂挣扎的男人。
柏浔强撑着一瘸一拐地咬住他的工卡挪到Matt脚边,急得呜呜嗷嗷说了半天,Tracy也赶了过来,见此情景险些眼前一黑晕过去。
“什么情况?”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颤音问了一句。
“不知道,我一推开门就看见他准备把小柏丢下去。”Matt惊魂未定地抱起柏浔,把手里的工卡交给了Tracy。
“你先带他去检查,我现在去查这件事。”
Tracy说完这句话带着工卡快速离开,柏浔则扭动着身体用全身的力气试图拒绝检查。
比起检查,刚才他听到的事显然更为重要。
“怎么了小柏?你要说什么?”Matt见他状态不对,急得飞速头脑风暴了一番依旧没想出个所以然。
柏浔忍住腿上的疼痛,仰起头朝着Matt口袋里的鱼油喊了两声。
“什么,口袋里有什么?”Matt掏出口袋里的鱼油,柏浔又喊了三声。
“鱼油,三声,鱼油是老板给的,老板名字刚好三个字......”Matt眼神一亮,“你要找老板?”
柏浔长舒口气点了点头,要不是不方便他真的很想夸一下Matt灵光的脑子。
Matt不敢耽搁,着急忙慌地就往楼上会议室跑。
但事发突然,上顶楼会议室需要的权限不足,现在报备至少要走3层审批,Matt抱着柏浔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强闯时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嗯?你们怎么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讲道理,花枝鼠真的好聪明。
第38章 误会了。[VIP]
熟悉又欠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柏浔猛地一转头,就看见于从霁正打着哈欠从电梯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面无表情的贺时安, 原本睡眼惺忪的他像是发现什么有趣东西似的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有救了。
柏浔也顾不上腿疼, 挣扎着跑到地上直接扑到于从霁腿边,一口咬住裤脚,急得呜呜直叫:“呜呜呜呜......嗷......嗷嗷......”
“等等等等,你别撕, 我这裤子才穿过一次的......”于从霁一边保护裤腿,一边踉跄地尝试站稳,直到发现柏浔好像有点瘸才收起了调侃的心思, 看向在边上手足无措的Matt, “是不是出事了?”
Matt快速地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必须要找我哥吗?”于从霁弯腰抱起柏浔,尽量避开了他受伤的那条腿, “理论上说应该不能进去的。”
话虽如此, 他的目光却看向了身后站着的贺时安。
贺时安最近有点看不透少爷在想什么,刚想给出一个中肯的建议时柏浔又嚎了起来。
听这架势,颇有一副“你要是不带我进去我连你一起咬”的架势。
于从霁也算有点眼力劲, 不知道是为了不被咬还是确实不敢忤逆他哥未来的嫂子, 转身刷开门禁, 三两步带着他穿过走廊,安保知道他的身份都不敢拦, 因此一人一狗顺利地打开侧边会议室的门直接走了进去。
才一进门就听见了财务正在汇报下个季度的预算项目,在他们进门的同时, 供应部负责人手里还拿着新到的报价单从正门进入, 表情极其难看。
于从越见到柏浔时有点惊讶,见他一个扭身从于从霁手里挣脱, 在地上滚了一圈后跌跌撞撞地直接跑过来时,顾不上场合弯腰伸手就接住了险些要用脸刹车的柏浔。
没来得及问具体是什么情况,会议那头的于从明适时维持了会议秩序,于父视线隔着屏幕在于从越和柏浔身上扫了一圈,眼神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从霁,回到位置上去。”于从越眼神看向负责人,那人连忙走上前深吸一口气把新的报价文件送到了几人面前。
“于总,签约计划里的楚之虞和林圩突然涨了报价,说是有公司愿意提供高出报价20%的价格......”那人握着文件夹的手紧了紧,“根据当下价格的预估,如果要完整地带走他们的团队和从属艺人,我们的预算还需要增加35%。”
全场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是地讨论声。
“总预算上下浮动15%算是可控范围,现在出现了35%的情况,董事会有权利知道出现这类失误的原因,希望你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于从明看向了面色平静的父亲,翻看着企划书,沉吟片刻提出了质疑。
柏浔闻言坐直身子用脑袋用力撞了于从越的肩膀,爪子急不可耐地在他的腿上蹬了几下。
于从越眉心一动,看向面色各异的众人,视线再度回到柏浔身上时轻声开口:“你要说的事,和报价有关?”
不愧是哥。
柏浔在内心欢呼着他们的默契,从他膝头跳下来原地跛着腿不自然地转了两圈后叫了一声。
于从越在发现他腿的不对劲时表情有些难看,视线在于从霁身上停留几秒后没有犹豫,向视频那头的主持申请了暂停会议15分钟,得到允许后带着柏浔匆匆回到隔壁办公室。
关上门,于从越席地而坐坐在了柏浔面前,他刚想问他腿的情况,还没开口就被柏浔打断,他只能先从核心问题入手。
“你进门前Matt给我发消息,说了刚才的是,你是安全通道看到了什么,是,不是。”
柏浔快速伸向了“是”。
“是有人泄露了报价?是,不是。”
柏浔又一次选择了“是”。
于从越眉心紧蹙,脑中飞速运转着,手里拿着新预算表计算着:“35%......预计追加1.35亿预算......”
什么?多少?
柏浔目瞪狗呆,张着嘴甚至要忘了呼吸。
他现在一条广告最多也就赚五万,还要被公司抽走30%,那人一通电话就让于从越少了这么多钱,那他将来得拼死拼活干多久才能到“回报”于从越的地步?
心底像是有一团火“腾”一下烧了起来,气得他不管不顾地嚎了两声,痛骂着空手套白狼的卑劣行径,一想到那人要带着不义之财逍遥法外,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个彻底。
“呜呜呜嗷,汪汪汪......”
于从越看他急得团团转,刚伸手打算快速安慰他一下。
“没事,知道是泄露就好办了,你先去看......腿......”
“汪汪汪,汪汪汪,他怎么可以这样我听得清清楚楚他给对面打电话了,要赶紧控制住他那个手机......”
狗叫到一半突然冒出了人话,于从越手下的狗头又变回了人类头发的手感,柏浔发现自己又能说话后兴奋地抓着于从越的手就要往外走。
“那个,小柏......”
“怎么了?于哥你别担心啊我脑子很好,他说了什么我都能记住,这么多钱......”
柏浔一扭头看见于从越脸有点红,视线似乎一直再躲避他。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身上凉凉的,似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在胸口。
一低头,发现原本套在脖子上的项圈松垮垮地卡在锁骨上,刻着“于”字的狗牌紧贴着皮肤,是挂在脖子上的毛衣像是个围兜堪堪遮住了胸口,再往下......什么都没有。
柏浔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蹲了下来,但因为腿疼一个趔趄摔了个屁股墩。
“那个,小柏,没事,我什么都没看到。”于从越闭着眼脱了西装外套,摸索着披在了柏浔身上。
“哥,你不说这话我还能信......”柏浔咬牙用衣服盖住了部分身体,对钱的心疼终究还是盖过了几乎要把他淹没的羞耻感,“哥现在没空说这个了,你有衣服借我吗,我现在就能指认......”
见于从越转身进了休息室,柏浔跪坐在地上越想越生气,下一秒就觉得天旋地转,狗形态时摔伤的腿疼的厉害,意识逐渐有些模糊,在听到一声带着些惊慌的“小柏!”之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
等柏浔再次醒来时,一睁眼看见的是雪白的天花板,耳边是仪器“滴滴”声,铺天盖地的疲惫感像被几床厚棉被压着,之前摔伤的腿有些麻木,他尝试着动了动却发现毫无感觉。
他只记得两条腿都很疼,尤其是左腿。
他努力抬起一点头,紧随而来的是令他反胃的眩晕,但视线范围内能看见床尾的被子被垫高了一块,他尝试着动一动腿,却惊愕地发现一个事实。
右腿倒还好,但他的左腿此刻毫无知觉......
一个恐怖的想法涌上心头,在传统狗血电视剧里,主角醒来没知觉的部位大多都被截肢了,他现在动不了,该不会也......
柏浔想挣扎着起身,兴许是麻药的劲没完全过去,他此刻动弹不得。
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少了条腿,一股难言的酸涩涌上心头,他还没来得及把事业做起来,也还没来得及用赚到的钱到处走走,甚至都没能来得及好好赚钱报答于从越。
但至少帮到他找到了商业间谍,十几个亿的损失换一条腿好像也不是很亏。
他试图自我安慰,但越想越难过,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
于从越处理完公司的事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医院,推开病房门时看见的就是侧着头红着眼默默流眼泪的柏浔。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我现在叫医生来......”他急得小跑上前按了床前的呼叫铃,坐立不安地握着没扎留置针的那只手,视线在柏浔和门口反复徘徊。
柏浔吸了吸鼻子,看到于从越的那一刻内心的委屈被放大了数倍,哽咽着说出了“没事的”三个字后,眼泪愈发止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