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这是当时季默倾在帝国潜伏的那一年里通过各种手段收集到的信息备份。
它们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在他们被拉入污染源后,这些原有的档案并不会随着他们一同被引入。
但这间独立的行政办公室有所不同,他就在一号安全屋外,建立起它的构造是和安全屋同等的材质,由于范围较小,受影响的程度甚至要比安全屋更低,这才能让这些提前放入其中的档案发挥作用。
“能够确定的那二十几个,把他们的名字告诉我。”余辞开口说。
季默倾将那些人的名字一一说了出来。
“我知道这个时候高层肯定早就被渗透了,但是没想到渗透程度会这么高。”余辞伸手按了按眉心,“克里斯.兰德,他是和温莎从小一起长大的……同母异父的亲弟弟,我没想到,居然连他也参与其中。”
亲自参与了这一次针对整个人类社会的大屠杀,以及对自己亲生姐姐的谋杀。
季默倾没有说话,他的目光透过房间内的窗户看向了不远处帝都最中心的那座白塔,那里曾经是这个时代的象征,但是即将亲手毁灭这一切的源头。
在这个污染源内,共存着人类与污染物,其中的人类都是过去真实的遇难者,他们是即将会在二十几个小时之后因污染源的降临而丧生的人。
而这个污染源内的污染物也可以分为两类,第一种是伪装成人类的模仿者,他们所伪装出来的人类,在真实的历史中并不存在,只是在这个污染源形成之后,所诞生的污染物在模仿人类的过程中自己通过扮演所创造出来的新角色。
另一种……则是没有丧生于这个污染源内的“幸存者”,由于他们并没有遇难,而是成功的离开了这座污染源,所以他们的存在无法被记录,只能通过填补的方式重现。污染源的记忆。
这一类“幸存者”,就是最初进入地下城,建立联邦的人们。
他们有的是被优选剩下的劳动力,有些是还未记事的孩子,还有各行各业被挑选出来的人,除此之外,就是后来联邦的一等公民,贵族阶级……也是亲手导致这场灾难发生的源头。
很显然,这座会所内的污染物都属于这一类。
八十多年前的他们披着温和的假面出现在这间会所内,看似是一场秘密的交流会,实则在他们心里已经将这当做一场灾难来临前的庆祝,而八十多年后,又有另外一批污染物披上了他们的外皮,进行着一场末日狂欢。
真的是,太过讽刺了。
……
从那间寺庙里出来后,17号和穆拉重新做回了那辆再来时已经罢工过一次的古董车上。
穆拉看着17号重新编辑行驶路线,又想到来时那一路上的坎坷遭遇,不禁开口问道:“你不换车,真的是因为念旧吗?走十公里卡三回,不管有多少耐心都会受不了吧?”
“当然不光是因为这个。”17号头都没抬,继续编辑着行驶路线。
“那是……”
“因为贵。”编辑成功后,17号退出了车载系统,转头看向了穆拉,表情看上去很认真,“你知道买这辆车的时候花了多少钱吗?”
穆拉:“……”
嗯,很朴实无华的回答。
行驶路线和目的地编辑完毕后,车载系统光是读取这些内容就足足花了两三分钟,等到这辆古董车缓缓启动,穆拉已经和17号无声地对视了三四分钟了。
穆拉心里有很多问题积攒在一起,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问出口,但最终又什么都没说。
穆拉不开口问,17号也不着急,两人大眼瞪小眼,显然一副把这当成了一二三木头人游戏的架势。
最终,穆拉率先败下阵来,“好吧,其实我是想问,貌似从寺庙里出来之后,你对我的态度缓和了不少,这是为什么?”
17号:“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是什么?”
“真话就是,刚才住持说了,她看到了我今天会遇到一个重要的人,而你的确也在今天出现了,所以大概率你就是她口中的那个重要的人。”
她?
穆拉刚才的确听到了住持的那句话,17号似乎也就是为了得知那个“她”看到了什么,才愿意翻山越岭来这个地方的。
“她”到底是谁?
穆拉盯着17号的眼睛,“这是你真话的回答,那如果我刚才问的是假话呢?”
17号认真地想了想,“假话就是,刚才这一路上,我硬生生的把你看顺眼了,这种说法你觉得怎么样?”
“……”
穆拉眼皮一跳,“算了,先不讨论这个,你刚刚说的‘她’是谁?”
17号不说话。
穆拉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问题短时间内是得不到回答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现在要带我去哪儿?”
17号继续盯着她盯了半天,那种专注的眼神几乎让穆拉感觉有些毛毛的,直到17号移开了视线才算松了口气。
就在穆拉以为自己这个问题也同样得不到回答的时候,17号清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去见‘她’。”
穆拉浑身倏地一震。
……
沈听澜从一间废旧的仓库内走了出来,他身后,那缓缓关上的仓库大门之内,是横七竖八正在不断消散的污染物尸体。
光是这片区域竟然有上百只污染物,这倒是让沈听澜有些惊讶了。
而且这些污染物的等级都不低,大致估计都在三级以上,可以说是十分具有威胁性了。
这样庞大的污染源沈听澜也是第一次见,他们现在所做的都是与时间赛跑。
根据沈听澜的推测,这次污染源的解决方式可能和以往有所不同,以往的情况下,解决掉一个污染源只需要破坏掉它的污染核心。
但能够支撑得起这种庞大的污染源的污染核心……只有一个。
解决掉她就能解决掉这个污染源了吗?这显然是不现实的,毕竟这个时间段的温莎自身还只是普通的人类,根本不具备污染核心的能力。
这个污染源内存在着一个时间闭环。
未来的温莎成为了污染核心,并诞生了这样一个污染源,而这个污染源却将过去的温莎困在其中。
所以通过处理污染核心的方法解决这个污染源,是不成立的。
那么,想要解决掉这个污染源本身,恐怕就只有一种方法了。
在八十多年前污染源降临的前夕,彻底终止这场灾难的发生。
沈听澜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难度系数可不是一般的高啊!
怪不得当时塞因那么从容不迫,对于他来说,的确是掌握了主动权,毕竟污染源的控制一直都落在管委会的手中,这最后的决战无论如何塞因都会是先出棋的人。
沈听澜低下了头,按了按自己因为仰望天空而有些被太阳晃到的眼睛,心里却并没有因为劣势而产生什么波澜。
早在一开始,他的任务就十分明确了。
他的目标
是帝都最中心的那座白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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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不行了,到收尾篇给我卡成啥了[化了]
第199章 英雄
“啊!!!”
一道有些凄厉的喊声在城郊外的一个小村庄内响起。
说这里是村庄, 其实还是言过其实了,一眼看过去,这里只有四五户人家, 人口估计也就能勉强凑几桌麻将。
此时, 正有一个身着整洁的年轻人瘫软在满着泥土的地上,他身上的衣服布满脏污和褶皱,但他此时已经没有精力去管了,他双手撑着地面, 布满红血丝的眼球死死地看着前方, 身体在不停地颤抖着, 瞳孔剧烈收缩, 嘴唇不停的哆嗦, 很显然, 刚才那一声尖叫也是他发出来的。
年轻男人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在公司加了个班, 实在熬不过去趴在办公桌前睡了一会儿, 为什么一转眼的功夫,他就出现在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如果说这还只是让他觉得惊慌和疑惑,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让他感觉到世界观都被彻底震碎的惊恐了。
当他凭空出现在这里之后, 站在不远处的一名看上去十分和善的普通村民十分好心的过来询问他的情况, 然后……当着他的面, 变成了一个浑身长满鳞片和眼睛, 干枯瘦高的怪物。
在剧烈的惊慌之下, 年轻男人完全失去了身上所有的力气, 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就连想要转身逃跑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怪物向自己的方向一点一点逼近, 被心中那不断上升的绝望吞没着。
那一声尖叫恐怕是他最后发出的声音了,毕竟现在,他就算再想要大声去喊救命,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就在他觉得自己应该会命丧于此,就快要接受自己的命运的时候,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几道身影。
他们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瞬间就在眼前划过,年轻男人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到他们的身形。
年轻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股温热的液体已经喷溅到了他的脸上、身上,他这才愣愣的低下头去看。
是血,属于怪物的紫色血液。
下一个瞬间,那刚才还在不断逼近他的怪物浑身碎裂开来,无数细小的碎块,破碎的骨骼像是雨点一般散落在了地面上,或许是因为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这些被切碎的身体组织还保留着“活着”的错觉,仍然在不停的蠕动着,挣扎着,似乎是在找寻着与大脑连接的渠道。
不过很快,这些碎块就没了生息。
怪物……死了。
他得救了。
年轻的人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场梦,可身上那种怪物血液带来的粘稠感和温度却在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直到这时,他才猛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轻飘飘落下的几道身影,眼眶开始止不住的泛红。
年轻男人终于看清了那几道人影的面容,一共有四个人,看上去都很年轻,也就是十几二十几岁的样子,年纪最大的恐怕也不会超过二十五岁,脸上还带着些青涩稚嫩,看上去也就是大学生的样子。
但年轻男人认得他们身上穿的那件制服。
那是属于执行者的制服。
对于地下城的普通居民来说,地面过于危险,也过于神秘,因为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地面战区的岗位一直都很缺人,哪怕有着丰厚的薪资待遇,也很少有人会敢去尝试,可以说是十分不受欢迎的工作岗位。
但在众多地面战区的岗位之中,有一个是十分特殊的。
那就是执行者。
地下城里的居民都有很多人会去主动报名执行者的选拔,但由于选拔制度过于严苛,每年能够成功进入执行者的寥寥无几。
从联邦正式确立执行者到现在,这几十年里,执行者在一片狼藉的地面战场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生路,从最初的一个小基地发展到如今庞大的地面战区。
尽管不曾亲身体会,但生活在地下城里的居民都知道,他们是英雄。
执行者的死亡率一直很高,因为他们一直在不停的接触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东西,随时可能因为某一次任务而丧命,但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一名执行者会在面临任务时临阵脱逃。
而在七年多以前,那名首席执行官上任之后,执行者这种近乎于不朽的意志更是达到了顶峰,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所有地下城的居民都认识他们身上的这套制服,也敬佩他们至今所做出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