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是说,如果我能给你提供你所有想要的东西......”玄闵宰压低声音,独自等待的这几个小时里,他思考了无数种可能,结论只有一个,绝不能让青年继续陷入那些财阀游戏当作,“你能离开他吗?”
容浠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话,他猛地靠近,几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倚在玄闵宰僵硬的手臂上,仰起脸,含笑问道:“为什么?”他的手指甚至缠绕上男人半长的发丝,温柔地将其别到耳后,动作亲昵,说出的话却很尖锐,“闵宰哥......也想上我吗?”
玄闵宰瞳孔紧缩。他做这些并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是为了容浠。但青年又怎么可能会信任他?作为漂亮又贫穷的孩子,他应该早已习惯了用自己的外貌和身体作为交换,否则他也不会让其他人在身上留下这样可怕的痕迹。玄闵宰甚至怀疑,在被丝绸包裹的躯体上还遍布着更加恐怖的东西。
说不是,容浠或许会觉得他伪善。说是,他又的确没想和对方上床。
一时间,玄闵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用那双豹子一样的眼睛盯着青年,眉骨上的疤痕都显得凶狠了起来。他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最终只能艰涩地开口:“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是......”
“闵宰哥似乎管的太多了点。”容浠的脸色却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难道你想成为我的父亲吗?可惜,我的亲生父亲只想把我卖个好价钱。或许你可以找他商量下该怎么买下我?”
“容浠!”玄闵宰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穿,他不喜欢,极其不喜欢青年用这样轻贱自己的口吻说话!情急之下,他一把攥住了对方的手腕,试图阻止那些伤人的字眼,却在触碰的瞬间,清晰地看到了对方腕骨上那片青紫。
男人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和什么人在一起,做什么事,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的决定。”青年漂亮的脸上覆着一层寒霜,那双墨色的眼瞳里只剩下疏离与毫不掩饰的烦躁,“如果闵宰哥无法接受的话,我会重新换个地方,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我不是这个意思。”玄闵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无奈地叹了口气,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对方明白他的心意,才能让他远离那个显而易见的危险?
而这时,容浠却微微勾起嘴角,笑容真诚了几分,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玄闵宰的脸颊,感受着对方下颌上新冒出的、粗粝的青色胡茬。这张脸粗犷而颓唐,可配上那双如同猎豹般凌厉凶狠的眼睛,却充满了原始的、极具压迫感的攻击性。
青年笑着说:“不过闵宰哥的话,我倒是很乐意免费和你上床呢...毕竟,你收留了我嘛。”
玄闵宰的瞳孔骤然紧缩。
所以从一开始,在青年的认知里,他所有的担忧和挽留,都被解读成了另一种形式的......“询价”?
一股混杂着被误解的愤怒、难以言喻的心疼,以及某种深不见底的涩意,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男人死死握紧了拳头。
“闵宰哥,要试试吗?”青年笑着问,尾音带着引诱的钩子,他的手轻缓地抚上男人肌肉贲张的手臂,微凉的指尖在那片盘踞的黑色纹身上流连摩挲,带着一种纯然又危险的挑逗。随即,他缓缓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玄闵宰的唇角,眼看就要吻上。
玄闵宰猛地睁大双眼,下意识地偏头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亲密。然而这个回避的动作似乎被解读成了另外一种拒绝。
青年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他倏地坐直身体,拉开了与玄闵宰之间的距离,声音有些冷:“觉得我脏吗?真是抱歉啊。”
“不是。”玄闵宰皱紧眉头急忙否认,他从来没觉得容浠有任何不好,相反,他只觉得心疼与怜惜。
容浠静静注视着他,唇角轻轻勾起:“那你为什么不吻我呢?”他的嘴唇微张,说出暧昧的话来,“如果闵宰哥主动亲吻我。我就离开他,怎么样?”
“毕竟,我也很喜欢闵宰哥呢。”
这听起来像是一场再划算不过的交易。玄闵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嘴唇因紧张而干涩。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停留在青年那色泽浅淡、形状优美的唇瓣上,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天平在内心剧烈摇晃。如果吻下去,他们之间那层模糊的界限将被彻底打破,关系将驶向未知的深渊......可如果不,这个看似无所畏惧、实则可能正在下坠的青年,会不会在那片危险的泥沼里越陷越深?
男人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将容浠从那个危险的源头身边拉开吗?
只是一个吻而已......没关系的。
只要能让青年离开那个狗崽子,他就有的是时间,慢慢地、耐心地,去纠正容浠对于亲密关系的扭曲认知,告诉他什么是真正的珍视,而非交易。
只是一个吻而已。
玄闵宰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微微眯起那双猎豹般的眼睛,这使得他眉骨的疤痕更显狰狞,整个人的气场充满了黑.道时期那种说一不二的压迫感。
然而,容浠对此却毫无惧意,他甚至好整以暇地迎上那骇人的目光,轻声追问,带着不容拒绝的逼迫:“怎么样呢?闵宰哥?”
“......好。”玄闵宰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俯身,粗糙宽厚的手掌极其温柔地抚上青年的脸颊,然后将自己的嘴唇,轻轻贴上了那片微凉的柔软。
刹那间,世界仿佛静止。玄闵宰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如擂鼓般狂躁的心跳,鼻腔里盈满了青年身上干净的、带着水汽的沐浴露香气。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仅仅是这样简单的贴合,就已经让他方寸大乱。
就在他准备遵循约定,仓促退开结束这个“交易”时,容浠却主动追了上来。
一条温热灵巧的舌头,猝不及防地舔过他那因紧张而紧绷的唇缝。
玄闵宰瞳孔骤然紧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双手猛地按住了容浠的肩膀,将他稍稍推离。男人略显慌张地瞪着青年,对上那双含笑的墨色眼瞳,这位曾经叱咤风云、如同豹子般凶狠的男人,头一次在人前露出如此失态的模样。
但强大的自制力让他迅速找回了理智。玄闵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重新恢复了那副沉稳的姿态,只是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平的波澜,沉声重申了约定:“离开他,容浠。”
青年弯起眼睛,笑着说:“好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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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猫猫的感情逐渐变质[狗头]
现在玄和崔还不会对上…得等到后面[坏笑]才有趣
第18章 鬼混
崔泰将车驶入别墅车库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车轮刚停稳,旁边车位那辆陌生的豪华轿车便刺入了他的眼帘,让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男人嘴里还残留着某种古怪的味道,吞咽时喉咙带着火辣辣的刺痛,头发凌乱,衣着也略显不整,任谁看都是一副在外纵情声色后才归家的浪荡模样。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狠戾起来,推门下了车。
别墅内灯火通明,管家早已恭敬地候在门厅,为他拉开沉重的大门,按照以往崔泰并不经常回这个家,但今天不一样。
男人脱下外套交到管家手里,紧接着就看见了坐在大厅沙发上的棕发男人,那家伙看上去是个混血儿,皮肤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五官深邃立体,在崔泰踏入的瞬间便精准地捕捉到他,随即站起身,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带着异国腔调的微笑,低声问候:“哥。”
崔泰的脸色一下子铁青,他握了握拳头,嗤笑一声:“我没有弟弟。”
混血儿说:“我叫崔允赫,哥你也可以叫我Eric。”他自幼随母亲在海外长大,刚成年便被崔会长迫不及待地接回韩国。他的存在,对崔泰的母亲而言是活生生的耻辱,毕竟,他和崔泰的年龄相差只有几个月。
“混血的杂种?”崔泰说出的话并不好听,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崔允赫,眉眼间戾气横生,“少和我套近乎。”
崔允赫微微一怔,他的韩语虽不算流利,但也足以听懂这充满侮辱的词汇。他抿紧了嘴唇,选择沉默。
而这个时候崔会长却走了过来,他听见了崔泰的嘲讽,扬起手就给了男人一个巴掌。
崔泰偏过头,用舌头顶了顶瞬间麻木的腮帮。西八,今天的第三个巴掌了。他抬起眼,毫不畏惧地迎视着崔会长,低声道:“父亲。”
“你去哪里鬼混到现在?”崔会长眉头紧锁,目光嫌恶地扫过儿子凌乱的头发和颈间若隐若现的痕迹。
“论鬼混,也比不上父亲啊。”崔泰冷声道,狼一样的眼睛冷冷凝视着崔会长,“最起码我不会突然搞出个私生子来。”
崔会长面色一僵,怒意再次上涌,抬手欲再打,却终究在半空中停住,厉声斥道:“没有教养的狗崽子!你母亲就是这样教你顶撞长辈的吗?!”
“自然是您......言传身教。”崔泰反唇相讥,寸步不让。
崔允赫站在一旁,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剑拔弩张,但他韩国语不好根本插不上话。他想告诉崔泰,他来韩国并不是为了争家产,而是为了他病重的母亲。作为私生子,尽管成长在国外,不愁吃穿甚至相当富裕,但他依旧生活在被排挤的环境里,耳边充斥着“杂种”“私生子”这样的言论。
他已经习惯了。所以被骂也没关系。
但崔允赫很注重家人,虽然崔泰厌恶他,他也并不想和对方的关系搞得很僵。
“滚出去!”崔会长终于勃然大怒,指着门口吼道。
崔泰舔了舔口腔内壁,尝到一丝铁锈味。他二话不说,一把从管家手中夺回外套,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崔允赫担忧地望着他决绝的背影,轻声问道:“父亲......这样,没关系吗?”
“哼......无法无天的东西!”崔会长眯起眼,声音冰冷,“他怕是忘了,究竟是谁在供养他如今的一切!”他的目光随即转向崔允赫,语气冷凝,“你先去休息吧,允赫。明天,你可以去见你母亲。”
崔允赫垂下眼眸,顺从地低声应道:“......是。谢谢父亲。”
引擎的轰鸣撕裂了首尔宁静的夜空。黑色保时捷在空旷的绕城高速上疯狂疾驰,窗外的霓虹被拉成模糊的光带,崔泰紧握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所有无处发泄的怒火都碾进油门里。
直到汉江漆黑的水面映入眼帘,他才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停稳,死寂瞬间包裹了他。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似乎这样就能缓解喉咙里那股火辣辣的、带着怪异甜腥的灼痛感,那是晚上和容浠在车里......仅仅回想,男人的喉结就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西八。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咬在唇间,点燃。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映着他眉眼间挥之不去的阴鸷与失控边缘的暴躁。
下午发送的KT好友申请,至今仍石沉大海,没有被通过。
那个名字静静地躺在申请列表里。
莫名地,他此刻疯狂地想听到青年的声音,总是含着几分笑意的声音。
在那个人面前,他所有的狼狈、不堪、失控,都早已无所遁形,再多暴露一件,似乎也无所谓了。
......难道是斯德哥尔摩吗?
崔泰的眉头死死拧紧,他闭上眼,深吸一口烟,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烦闷随着烟雾一同吐出,却只觉得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垂眸,手机屏幕依旧暗着,没有新的消息,没有通过验证的提示。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外壳,一种暴戾的、近乎原始的破坏欲在血管里蠢蠢欲动。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申请通过了,容浠发来了一条消息:「记得折现。」
“呵......”一声低低的、带着难以置信意味的轻笑,从男人喉间溢出。
紧接着,这笑声逐渐放大,变成了无法抑制的、近乎宣泄的朗声大笑。他猛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方向盘上,肩膀因笑声而微微颤抖。
“哈哈哈......”
所有的烦躁、所有的屈辱、所有关于私生子、家族、继承权的破事,在这一刻,竟然奇异地消失了。
“容浠。”他咬牙切齿的叫着青年的名字,“容、浠!”
咖啡店依旧人声鼎沸。
容浠站在柜台后,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营业式微笑,为排队的客人们熟练点单。他容貌丽,墨色的发丝柔顺地贴在颊边,与那晚在酒吧里惊鸿一瞥的模样别无二致。
韩盛沅戴着黑色口罩,帽檐压得很低,沉默地排在队伍中。轮到他时,他垂眸,看着略微低头操作POS机的青年,甚至能闻到对方发顶传来的、干净清冽的香气。青年的动作流畅专业,将打印好的小票递给他后,便头也不抬地扬声道:“下一位。”似乎完全没有认出他。
韩盛沅胸中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他强忍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重重坐下,灼热的视线死死钉在容浠身上,几乎要将他烧穿。直到点单的高峰暂时过去,容浠走出柜台,转身走向员工休息室,韩盛沅才立刻压低眉头,跟了过去。
原本,他几乎快要忘记被容浠戏耍的耻辱了,毕竟这件事说出去也很丢人,不如算了。
但昨晚,在清汉学园内部的匿名交流APP上,他无意间刷到一个人发的帖子,标题是“江南区咖啡店惊现偶像级员工!”。
韩盛沅兴致缺缺地正要划走,指尖却误触点了进去。下一秒,置顶的那张偷拍照,瞬间攫住了他的全部呼吸。照片上那个笑意盈盈、在吧台后忙碌的身影,不是那个骗了他钱又把他当傻子耍的混蛋,还能是谁?!
所以他来了。
他辗转反侧了一整夜,设想了无数种报复的方式,但......
韩盛沅烦躁地皱紧眉头,猛地灌了一口刚点的冰美式。
啊西。真苦。
......
站在柜台后,容浠的手机屏幕无声亮起,推送了这样一条消息。他微微挑眉,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精准地瞥向那个一直坐在窗边、戴着口罩紧盯着自己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他转向正在整理器具的玄闵宰,声音轻快:“闵宰哥,我先休息一下。”
玄闵宰头也没抬,应道:“好。中午想吃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