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约.炮?” 他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毫无笑意的弧度,“他是玄闵宰的恋人。你就这么......”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那个词都脏了他的嘴,“...这么贱,非得要去当个插足的第三者?”
“韩家的家教里,可没有这一条。”
韩盛沅不耐地咂了下舌,心里那股邪火和叛逆劲儿被彻底激了起来,破罐子破摔道:“啊西,那又怎么样?容浠都愿意和我约.炮了,说明他根本不想和玄闵宰在一起,呵,或者玄闵宰根本满足不了他。”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甚至带上了一丝扭曲的得意:“况且,他对我挺满意的。说不定过两天他就和玄闵宰分手了。我提前排个队,有什么错?”
“他只是玩玩你而已,韩盛沅。” 韩成铉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像是结了冰。他想起今晚在宴会洗手间看到的那一幕,想起容浠那副慵懒餍足、事不关己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
“那也得感兴趣才会玩啊。” 韩盛沅冷笑,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拉回主题,“总之,哥,别关着我了,我要出去。”
“闭嘴。” 韩成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得更厉害了,一股深深无力的疲惫感席卷了他。他不再想和这个愚蠢的弟弟多费口舌,直接按下了桌边的内部通讯铃。
“滚出去。”
话音落下,书房门被再次推开,那两名保镖无声地走了进来,站在韩盛沅面前,姿态恭敬却坚决。
韩盛沅知道今晚的“谈判”又失败了。他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看着韩成铉那张冰冷无情的脸,所有的怒火和憋屈无处发泄,最终狠狠一脚踹在了刚才坐过的沙发椅上。
沉重的实木椅子撞在旁边的书架上,发出巨大而刺耳的声响,上面的摆件都晃了晃。
韩盛沅看都没看,冷哼一声,带着满身戾气,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咚咚作响,逐渐远去。
书房门再次被保镖轻轻关上。
世界终于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韩成铉闭了闭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将胸腔里翻腾的怒意和头痛勉强压下去。良久,他重新睁开眼,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疲惫与思考。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一旁的平板电脑上。屏幕亮着,显示的是一份关于容浠的背景资料,附有一张清晰的照片,照片上的青年眉眼精致,笑容清澈,漂亮得毫无攻击性。
但韩成铉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今晚在宴会洗手间里,那个青年倚着盥洗台,抬眸看向他时,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带着玩味与恶劣的笑意。
玄闵宰,崔泰,朴知佑......再加上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弟弟。
这个看似单纯无害的青年,周围缠绕的关系网,复杂得令人心惊。他绝不像他外表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
无论如何......
韩成铉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目光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如同锁定目标的鹰隼。
得让盛沅彻底离开他。
无论用什么方法。
“唔?我们现在是到哪里去?”窗外的街景逐渐从繁华的商业区,过渡到更为静谧、绿植繁茂的高档住宅区,灯光也由绚烂变得柔和。道路两侧是精心修剪的景观和高耸的围墙,透着一股不容打扰的私密与昂贵感。
容浠眨了眨眼,微微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玩味。
怎么?这只看起来最温顺、最隐忍的豹子,终于也受不了他的反复无常和四处招惹,终于决定不再压抑,要把他带到某个偏僻角落,沉尸汉江底了吗?
这样想着,他弯起眼睛,轻轻笑出了声。
玄闵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目光依旧直视前方,声音却放得很缓,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终于,黑色的越野车驶进一个门禁森严的高档小区。穿过夜间依然灯火通明的园林景观,车子平稳地滑入地下停车场,停在一个标注着“私人专用”的车位上。
玄闵宰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替容浠拉开车门。动作是一如既往的自然。
容浠跟着他走向电梯,地下停车场空旷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回荡。
电梯需要特殊的磁卡才能启动,玄闵宰刷卡后,轿厢无声地上行。
“这里是一梯一户,私密性很好。” 玄闵宰打破沉默,解释道,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低沉,“我查过了,离清汉高中......开车不到十分钟。”
容浠微微偏头,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电梯平稳地上升,最终停在顶层。
玄闵宰拿出另一张卡,刷开了厚重的入户门。
门后,并非预想中冷硬奢华的样板房风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视野极其开阔、装修风格现代却透着温馨暖意的大平层。
两百平的空间被巧妙分割,线条流畅,色调是柔和的米白与原木色搭配,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仿佛将整片星空都框了进来。柔软的羊毛地毯,造型别致的暖黄落地灯,还有空气里淡淡的、清新的香氛气息......
像是一个......家的雏形。
玄闵宰没有多做介绍,而是径直走向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大理石茶几。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份文件。
“容浠,” 他拿起那份文件,转身看向仍站在门口、打量着四周的青年,“只要你在这里签下名字,这套公寓,以及里面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坦诚说道:“就当是......开学的礼物。之前那块表,不够。”
他总是想给他更好的,最好的。
就像那些狂热而虔诚的饲主,面对自己珍贵的布偶猫,总忍不住倾其所有,恨不得将全世界最柔软的垫子、最鲜美的食物都捧到对方面前,只为了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眸里,能多停留一丝满足的光彩。
因为他值得。
容浠的目光从华丽的吊灯上收回,落在玄闵宰手中的文件上,又缓缓抬起,看向男人那张线条硬朗、此刻却因紧张和某种期盼而微微绷紧的脸。
“唔......” 他拖长了音调,然后,愉悦地笑了起来,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仿佛真的被这份惊喜取悦了,先前那点若有若无的试探和恶劣心思也烟消云散。他脚步轻快地走过去,接过文件,随意地翻了翻。
条款清晰,赠与,无任何附加条件。
他垂眸,确认无误后,拿起旁边准备好的钢笔,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漂亮又带着点随性的不羁。
签完,他将文件递还给玄闵宰,然后微微歪了歪脑袋,那双墨色的眼睛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具有迷惑性。
“那么,闵宰哥呢?” 他轻声问。
玄闵宰正小心地将文件收好,闻言一怔,下意识反问:“什么?”
容浠的嘴角翘得更高,笑容甜美:“你不是我的哥哥吗?”
“这里,现在是我们的新家了呢。”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玄闵宰手里的文件,又环顾了一圈这个宽敞温馨的空间,“闵宰哥......想住哪个房间?”
家?
这个字眼,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玄闵宰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家。
从他记事起,“家”这个概念就与冰冷的餐桌礼仪、父母公式化的问候、兄弟间隐晦的算计、以及无处不在的、衡量价值与忠诚的视线联系在一起。
那是一个需要佩戴面具、时刻警惕的战场,而不是港湾。
后来,母亲早逝,父亲忙于扩张那灰色的帝国,所谓的“家”就只剩下空荡荡的、布满监控的豪宅,和永远守在暗处、不知是保护还是监视的保镖。
对他而言,那早已是一个遥远、模糊、甚至带着讽刺意味的词汇。
但是此刻......
容浠说,家。
玄闵宰和容浠的家。
一股滚烫的、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深切的渴望、以及巨大惶恐的洪流,猛地冲上他的喉咙,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胸口像是被什么温暖而沉重的东西填满了,胀得发疼,又酸涩得让他眼眶发热。
男人站在那里,久久无法动弹,只是那双总是锐利或压抑的豹眼,此刻死死地看着容浠,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到难以解读的情绪。
直到容浠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头,玄闵宰才猛地回过神,声音带着沙哑、干涩:
“......哪个房间都可以。” 他几乎是仓促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容浠的眼睛,怕泄露太多,“你、你来决定吧。”
容浠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那点不耐瞬间消失,笑容重新变得明媚。
他像一只终于得到新领地的、好奇又兴奋的猫,脚步轻快地开始在公寓里穿梭起来。
玄闵宰默默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看着他探索这个属于他们的空间。
走进宽敞明亮、带独立浴室和衣帽间的主卧,容浠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停留,看着外面的夜景,然后转身进入旁边的衣帽间。里面已经安装好了顶天立地的衣柜和陈列柜,空空荡荡,等待着被填满。
“这里可以放我的衣服。” 容浠摸了摸光滑的柜门,语气轻快,“但是好空旷呢......我要再买多一点才行。”
“好。” 玄闵宰立刻点头,“我陪你逛街。”他有足够的钱去供养容浠。
走到主卧配套的浴室,巨大的圆形按摩浴缸引人注目。
容浠眼睛一亮:“今天晚上可以泡澡吗?”
“可以。” 玄闵宰立刻回答,“都已经让人提前清洁调试好了,生活用品也备齐了,你现在就能住在这里。”
容浠又进入开放式厨房,拉开巨大的双开门冰箱,里面装满了新鲜蔬菜水果。
他皱了下鼻子:“冰箱好大...但是我不会做饭呢。”
“我来做就好。” 玄闵宰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最后,容浠和玄闵宰走到了靠近厨房的一个小房间门口。那是一个标准的佣人房,面积不大,但有独立的卫浴和小窗,装修简洁。
容浠推开房门,转身,笑盈盈地看着玄闵宰,用那种给予恩赐般的口吻说:“闵宰哥,你就住这里吧。”
玄闵宰的目光扫过那个与主卧天差地别的狭小空间,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或不满。他甚至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顺从:“好。”
只要是在这个家里,哪怕是最边缘的角落,也足以让他那颗漂泊无依的心,找到一丝落脚点。
容浠弯起了眼睛,那双漂亮的墨色瞳孔里,清晰地映出玄闵宰此刻顺从的模样,也闪烁着一种纯粹的兴味与满足。
他看着玄闵宰,声音轻柔:“谢谢你呀,闵宰哥。”
“我真的......好喜欢这里。”
他顿了顿,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抬眸,目光直直望进玄闵宰的眼底,清晰地、缓慢地说道:“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我们,就是家人了。”
家人。
不是恋人,不是情人,不是任何暧昧或占有的关系。
却是比那些更稳固、更难以割舍、也更......安全的羁绊。
玄闵宰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瞬间汹涌的、深沉的爱意。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力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家人。
很好。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以任何身份。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着肌肤,崔泰闭着眼,站在花洒下,水流顺着肌肉线条分明的脊背滑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属于容浠的、冰凉的证据,正违背重力,缓慢而黏腻地沿着大腿内侧向下流淌。
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水流顺着他野性而英俊的脸庞流淌,眉宇间是惯有的不耐与躁郁。颧骨上被玄闵宰揍出的青紫在热水刺激下隐隐作痛,提醒着不久前那场野蛮的互殴。
他握紧了拳头,水流在绷紧的指节上飞溅。眉眼间的暴戾几乎要凝成实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