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的唇,遵循着本能,颤抖着,缓缓向那诱惑之源靠近......
就在即将触碰到的、令人战栗的瞬间
“唔!”头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容浠环在他颈后的手,突然用力攥紧了他披散的黑发,毫不留情地向后拉扯,迫使他抬起头,中断了那个即将发生的吻。
玄闵宰的身体猛地僵住,所有动作停滞。
“......你想让我,” 他维持着这个有些屈辱的姿势,声音因紧绷而沙哑,“做什么?”
容浠的气息喷在他的下颌,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的不满足:“我的确......没有尽兴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钩子,“所以,跪下来吧,闵宰哥。”
青年的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撒娇般的亲昵,但内容却截然相反。
“我喜欢......这样呢。”
玄闵宰的豹眼在黑暗中骤然睁大,瞳孔缩成一点。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在听到命令的瞬间,那健硕高大的身躯,已经顺从地、缓缓地、屈膝跪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跪在了容浠的身前。
高度骤然降低,他只能仰视着黑暗中青年模糊的轮廓。一股混合着屈辱和扭曲快感的战栗,席卷全身。
他喉咙干涩得发痛,粗粝的大手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抚上容浠纤细的脚踝,感受着那冰凉的肌肤和精巧的骨骼,然后,缓缓向上,滑过小腿......
“不。”
容浠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那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愉悦的审视。
玄闵宰的动作僵住,仰起头,在极近的距离,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勉强看清容浠微微垂下的、含着笑意的眼眸。
然后,他听见青年用那副慵懒的、却不容置疑的语调,清晰地说道:“用嘴。”
韩成铉几乎是带着一身无法洗净的粘腻感与低气压回到韩宅。
踏入玄关的瞬间,他抬手脱掉那件沾着水痕的黑色大衣,看也没看,直接递给一旁垂首静候的佣人,声音冰冷:“扔掉。”
从皮肤到骨髓,都叫嚣着不自在与强烈的污染感。
他必须立刻、马上沐浴,用滚烫的水流和强效的清洁剂,将那个空间、那个青年、以及那段失控的记忆,彻底冲刷干净。
他眉宇间凝结着挥之不去的阴郁与烦躁,正要迈步上楼时,二楼走廊尽头,那扇被看守了数日的房门猛地被拉开。
韩盛沅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憔悴,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那双遗传自家族、总是带着桀骜不驯光芒的单眼皮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混杂着疲惫和暴怒。他死死地盯着楼梯口的兄长,声音异常沙哑:“你去哪里了,哥。”
“滚回你的房间去。” 韩成铉脚步甚至没有停顿,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兄长对弟弟的关切,只有毫不掩饰的厌烦与命令。
正如同韩成铉了解自己这个冲动易怒的弟弟,韩盛沅也同样熟悉自己这位兄长近乎苛刻的严谨与自律。
他看着韩成铉略显凌乱、不复往日平整的衬衫领口,最上面的扣子不翼而飞。昂贵的白色丝质衬衫上,出现了平时绝不可能出现的、暧昧的褶皱痕迹,尤其是在腰腹附近。而最刺眼的,是侧颈靠近下颌线的那一小片皮肤上,一个新鲜而清晰的、泛着红的......吻痕。
韩盛沅先是愣住,随即低低地、充满讽刺地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却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你去找容浠了?”
带着一种被背叛的尖锐痛楚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容浠把他删掉、把他抛弃掉,就是因为...韩成铉?他的亲哥?
韩成铉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底的寒意更甚。他微微抬手,对守在韩盛沅房门外的保镖做了个强硬的手势,示意他们将这个麻烦立刻塞回房间里去。
啊西。
他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迁怒的烦躁。如果不是为了这个永远学不会安分的弟弟,他怎么可能踏足那种肮脏的交易,将自己置于如此不堪的境地,甚至此刻还要忍受对方的质问?
男人的下颌线绷紧,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而冰冷,凌厉的单眼皮危险地眯起,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韩盛沅,适可而止。别再给我惹麻烦了。”
他受够了。
受够了永远跟在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身后收拾烂摊子,受够了被拖入这种完全不符合他身份和原则的混乱之中。
今天,就是终点。
“哈?” 韩盛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双目赤红,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撕裂,“所以这就是你处理麻烦的方式?和我喜欢的人上床?西巴。哥,你在开什么玩笑??”
门口的两个保镖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立刻失聪,或者原地消失。雇主家的这些辛秘丑闻,知道的越多,下场往往越不妙。
韩成铉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恶心感。他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疏离:“在你学会冷静、用脑子思考之前,我不会和你谈论任何事情。”
韩盛沅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角,尝到一股铁锈味。
他看着自己兄长那副即使衣衫不整、即使被抓包也依旧高高在上、仿佛一切都是别人错误的冷漠模样,一股混合着嫉妒、背叛和尖锐嘲讽的火焰,彻底烧毁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嗤笑一声:“哥,你之前不是义正词严地说我贱吗?”顿了顿,一字一句:“现在这句话......我原样奉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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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继续
第37章 满意
“啪!”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瞬间打破了走廊里压抑的寂静。
韩成铉终于再也无法忍耐。所有在今天积压的怒火、憋闷、自我嫌恶,似乎都凝聚在了这一记耳光的力道里。
韩盛沅被打得脸偏向一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他慢慢转回头, 舌尖顶了顶刺痛的口腔内壁, 尝到更浓的血腥味, 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咧开嘴, 露出一个带着血丝的笑容。
韩成铉垂着眼眸, 强行压制着生理上的不适,声音冰冷:“韩盛沅,你以为......这一切都是为了谁?”如果不是为了把他从那个危险的漩涡里拉出来, 如果不是为了彻底斩断他和容浠的联系,他韩成铉何至于此?
“啊西......真是太可笑了。” 韩盛沅毫不在意地抹掉嘴角的血迹, 那双同样凌厉的单眼皮一瞬不瞬地与自己的哥哥对视, 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剖开对方所有伪装, “你不是有重度洁癖吗?洁癖到连别人碰过的东西都要消毒三次?”
他向前一步, 声音压得更低, 却字字诛心:“明明有那么多种解决麻烦的方式, 为什么, 你偏偏选择了那一个?”
他死死盯着韩成铉的眼睛,不放过里面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哥。”
“你敢摸着良心说......”
“你就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韩成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瞳孔深处有某种东西猛地收缩,又被他强行用更厚的冰层覆盖。
他眉头皱得死紧, 不再看韩盛沅, 声音恢复了彻底的、不容置疑的冰冷,对保镖下令:“把他关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他需要立刻离开这里, 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对峙,离开这个不断提醒他今日所有不堪的弟弟。
“韩成铉!”韩盛沅在他身后吼道,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扭曲:“难道韩家的家教里......也他妈教过这个吗?”
“和自己的亲弟弟抢男人??”
厚重的房门被狠狠关上,隔绝了韩盛沅后续暴怒的砸门声和歇斯底里的咆哮。
走廊重新恢复了死寂。
韩成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潭般的冰冷与疲惫。
他没有回头,继续向楼上走去。
容浠微微仰起线条优美的脖颈,身体靠在玄关墙壁上,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手中提着的、装着奶茶炸鸡的塑料袋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香甜的气息与油腻的味道悄然弥漫开来。
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暖黄的光线自上而下,笼罩着这一角。
漂亮的青年眼神迷离,氤氲着一层被水汽浸透的薄雾,长睫湿润地垂着,眼尾染开动人的绯红。他一只手,深深地插.入男人的黑长发之中,时而收紧,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道,时而又会松开些许,用指腹缓缓摩挲过对方眉骨上那道狰狞的旧疤。
玄闵宰跪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昂贵的裤子膝盖处已经压出褶皱。他眉头紧蹙,从脖颈到耳根,乃至裸露在外的后颈,都蔓延开一片不正常的赤红,他微微向上抬眼,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容浠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从喉结到胸腔深处,都像被烈火烧灼,带来一阵阵干涩而滚烫的痛意。
那张惯常凶悍冷硬、甚至带着煞气的俊朗脸庞,此刻却显出一种严肃与认真,与此相对的是,他跪在地上的双腿肌肉紧绷,彰显着他此刻承受的压力与......克制。
就在这空气都仿佛凝滞、只剩下粗重呼吸与细微水声的静谧之中,容浠被随意丢在玄关柜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发出短促的震动声。
青年挑了挑眉,像是被某种有趣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只原本插.在玄闵宰发间的手稍稍松了力道,转而拿起了手机。
屏幕亮光映亮他泛着红晕的脸颊和那双依旧湿润、却已带上玩味的眼眸。他伸出舌尖,缓慢地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下唇,然后单手解锁。
是崔泰发来的KT消息。
似乎自从前晚那通极具安抚和奖励性质的视频通话之后,这只被彻底撩拨起来的小狗,便彻底撕下了最后一点伪装,变得愈发胆大、放肆,甚至有些......急不可耐。
此刻,他发来了一张照片。光线明亮,背景显然是某个高档健身房的私人区域。照片的主角只截取了腰部以上,汗珠沿着饱满的胸肌沟壑滚落,块垒分明的腹肌在灯光下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阴影,人鱼线一路向下,隐没在运动裤的边缘,再往下一点,便能窥见全貌。整个画面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雄性荷尔蒙和......一种急于展示、求偶般的炫耀。
紧接着,一条文字信息跳了出来:「晚上好。今天状态不错。明天有空吗?」
直白,热切,目的明确。
容浠看着这张照片和这行字,忍不住低低地轻笑了一声,胸腔震动。他指尖微动,正准备回复些什么
“呃!”然而,就在他注意力被手机吸引的瞬间,容浠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咬紧了后槽牙,一股混合着快意与不满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毫不客气地抬起另一只赤着的脚,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踹在了玄闵宰紧绷的肩腿上。
玄闵宰当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容浠的走神。那份专注力被转移的感觉,像一根细针刺入他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酸涩与恐慌。他强忍着喉间的灼烧感,抬起头,声音异常沙哑干涩,几乎破了音:“......是谁?”
容浠却没有立刻回答,他暂时失去了回复崔泰的兴致,随手将手机扔回柜子上,接着垂眸,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男人身上。
手指向下,带着一点湿意,轻轻摩挲着玄闵宰轮廓分明、此刻布满青色胡茬的下颌。触感粗粝。
“该刮胡子了呢,闵宰哥。” 他的声音还带着微哑,语气轻飘飘的,却没什么温度。
“抱歉......扎到你了?” 玄闵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牵扯起一阵刺痛。他依旧仰着头,用一种近乎臣服的姿态注视着居高临下的青年,那双总是锐利凶狠的豹眼里,此刻盛满了急切、不安,“是......韩成铉吗?”
他终究还是问了出来。那个不久前才狼狈离开的老男人,不知廉耻的贱种。
“不是。” 容浠的回答轻快而随意,重新将手掌按上玄闵宰的脑袋,五指收拢,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回归了正题。
他眉眼低垂,墨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玄闵宰此刻顺从又急切的模样,那里面清晰地闪烁着愉悦的、恶劣的光芒。
“闵宰哥......”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好奇的探究,“有过经验吗?”
玄闵宰想要回答,却被那只手死死按住,无法动弹,只能用力地摇了摇头。
“唔?” 容浠似乎有些惊讶,脚尖轻轻踩上了他因为跪姿而紧绷的大腿肌肉,带着狎昵的意味,“我还以为......像闵宰哥这样的人,应该并不缺床.伴呢。”
“你之前不是对我说过吗?像你们这种财阀二代,私生活混乱,总是很脏的......”
他顿了顿,脚尖微微用力,“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玄闵宰急了,他没想到自己当初为了保护容浠、警告他远离崔泰韩盛沅之流而说的气话,会成为此刻悬在自己头上的利剑。他猛地挣扎起来,不顾头上那只手的力道,强行抬起头,那双总是显得凶狠的豹眼此刻微微睁大,里面写满了急促、慌乱和急于自证的真诚。
他感到头顶的力道终于松了些许,立刻抓住机会,用沙哑得几乎撕裂的嗓音,急切地开口:“没有......!我从来、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有过那种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望进容浠带着戏谑笑意的眼底,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宣告:“我是第一次。容浠。”
他像是怕对方不信,又急切地补充,甚至伸手抓住了容浠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姿态近乎卑微的祈求:“除了你之外,没有别人了......从来没有。”
“我......是干净的。”
容浠垂眸,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健硕、眉骨带疤、本该是令人畏惧的凶悍男人,此刻却像只急于证明自己忠诚的大型犬,跪在自己脚边,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剖白着自己的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