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金秘书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甚至笑容都没变。在韩成铉身边待了近十年,他见过这位年轻上位者太多不为人知的侧面。
有些东西,旁观者清。
他微微躬身,语气更加推心置腹,或者说,豁出去了:“可能......容浠先生的确不是副会长您会喜欢的类型。但作为局外人,在下斗胆说一句,您看他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所以,还是不要让自己后悔得好。那位容浠先生,年轻,漂亮,身边从来不缺人。如果不好好把控的话......”
“很容易,就会被抢走呢。”
说完,他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句:啊西,他只是个秘书啊,怎么还兼职韩成铉的心理咨询师?怪只怪这个严以律己的副会长从来是个单身二十八年的魔法师吧。
“在下,就先告退了。”金秘书维持着快要僵掉的笑容,最后鞠了一躬,轻轻带上了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忽然想起早上在公寓里见到的韩盛沅。啧......韩家这兄弟俩,要么不开花,一开就是并蒂莲,还玩得这么......刺激。
铁树开花,果然非同凡响。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转声。
韩成铉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后悔?被抢走?像...玄闵宰那样吗?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凌厉的目光垂下,落在静静躺在桌面上的手机上,屏幕漆黑。
就在他的视线落下的下一秒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条新信息提示弹了出来,发信人的名字,赫然是 【容浠】 。
韩成铉的瞳孔骤然紧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又猛地松开。血液瞬间加速流动,冲上头顶。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信息的具体内容。
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将只抽了一半的烟狠狠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火星瞬间湮灭。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和车钥匙,甚至连西装外套都只是随意地搭在手臂上,便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精英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近乎仓促的、被什么无形之物牵引着的...奔赴。
办公室的门被用力拉开,又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某种坚冰般的理智,在此刻,不堪一击,土崩瓦解。
喜欢?
这个词,像一道顽固的魔咒,从金秘书口中吐出后,便死死盘踞在韩成铉的脑海,随着他一路风驰电掣,穿过首尔璀璨而冰冷的夜景,直至抵达这栋位于清潭洞顶级公寓的楼下。
电梯无声上升,镜面映出他依旧冷峻、却隐约透着一丝紧绷的侧脸。他试图用惯常的逻辑去驳斥□□吸引,短暂放纵,麻烦的源头,需要尽快理清的混乱关系每一个理性的定义,都在那个简单却威力巨大的词汇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直到“叮”一声轻响,电梯门滑开。直到他输入密码,推开那扇沉重的入户门。
温暖的光晕和隐约的笑语声流泻出来。
客厅柔和的灯光下,容浠正赤脚踩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手里拿着一罐冰可乐,微微歪着头,似乎刚和旁边的韩盛沅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嘴角还噙着未散的笑意。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骤然压缩。
韩成铉所有纷乱的思绪、自我辩驳、理性分析......都在对上那双清澈含笑、仿佛盛着星光的墨色眼眸时,轰然溃散,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像精密仪器重新启动,感官与认知猛然回笼,带来的却是更汹涌、更陌生的浪潮。
容浠看到他,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笑容在脸上绽开,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鲜活与明亮。他扬了扬手中的可乐罐,声音清越:“一会儿我们准备看电影呢,哥哥一起吗?”
那一刻,韩成铉高速运转却一片空白的大脑,像是被按下了重启键,重新开始处理信息。
喜欢?
韩成铉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他这才猛然惊觉,眼前这个漂亮得惊人、轻易搅动他心绪的青年,其实......只是个高三学生。和那个总是惹麻烦的韩盛沅,差不多大。
这个认知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窜过他的脊椎,带来一丝混杂着荒谬与罪恶感的战栗。
而此刻,站在容浠旁边、几乎快把“不欢迎”三个字刻在脑门上的韩盛沅,正疯狂地朝他使眼色,眉毛都快挑飞了。啊西!金秘书不是说他哥刚才还在办公室加班吗?怎么转眼就杀回来了?!他明明特意发了信息,暗示他哥“今晚工作忙就别回来了”,就是想抢占和容浠独处的电影之夜,结果倒好,电影刚选好,这人就卡着点出现了!
“是喜剧片。”韩盛沅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盯着韩成铉的眼神分明在说:你又不喜欢看这种没营养的搞笑片,公司不是还有事吗?快走快走快走!
然而,此刻的韩成铉,心神完全被“喜欢”这个命题和容浠的笑容占据,根本没接收到弟弟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驱逐电波。
他甚至对韩盛沅那副毫不掩饰的不爽表情感到一丝莫名的不悦凭什么这小子就能理所当然地待在这里?
他皱了皱眉,目光重新落回容浠带着期待的脸上,喉结微动,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了点头:“好。”
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平稳。
西八。
韩盛沅在内心爆发出无声的咆哮,额角青筋欢快地跳动了两下。但当着容浠的面,他只能强行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欢迎。”
私人影院的空间设计得精巧而私密,光线调至最暗,只有前方巨大的荧幕散发着变幻的光影。柔软的宽大沙发几乎占据了大部分空间,三个人坐下,距离不可避免地拉近。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容浠的清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兄弟间无声对峙的硝烟味。
容浠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他慵懒地把自己陷进沙发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目光专注地投向荧幕。喜剧片夸张的笑点接踵而至,放映厅里很快响起他毫不掩饰的、清脆的笑声。
韩成铉起初还有些心神不属,目光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身旁。
荧幕的光影流动,明明灭灭地映在容浠精致的侧脸上。他笑得开怀时,眉眼弯成极好看的弧度,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甚至因为笑得太厉害,眼尾沁出一点点晶莹的泪花,在微光下闪烁如碎钻。
那么生动,那么鲜活,带着一种能感染人的、纯粹的快乐。
不知不觉间,电影里喧闹的配乐和台词仿佛渐渐远去、消失。
韩成铉的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那片被荧幕微光照亮的侧颜,只剩下那悦耳的笑声,只剩下胸腔里,一声比一声清晰、一声比一声沉重的。
砰。砰。砰。
心脏撞击着肋骨,带着陌生的、失控的力度。
难道,这就是......喜欢?
这个被他理性堡垒拒之门外的词汇,此刻却携着不容置疑的感官证据,凶猛而直接地叩击着他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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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样的小浠,善良的、恶劣的、神性的、可爱的、纯真的.....
这样的小浠,究竟还有谁不喜欢?还有谁?!(别管,此人已被萌疯^ ^
好喜欢写这种感情啊,因为攻而魂牵梦萦、理智纠缠的拉扯的感情。
清醒地沉沦着实赛高!
第55章 初次
就在这时, 他的视线无意中与坐在容浠另一侧的韩盛沅撞上。
黑暗中,两双同样凌厉、此刻却都写满了烦躁与警惕的单眼皮,隔着一个笑靥如花的容浠, 无声地对峙了一秒。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爽、同样的占有欲, 以及一丝对“第三者”存在的深切厌烦。
默契地, 兄弟俩同时皱紧了眉头,然后像是嫌弃般, 迅速移开视线, 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尽管谁也没看进去。
韩成铉感到一阵荒谬。他从未想过,自己自律到近乎苛刻、每一步都精准规划的人生里, 会出现“容浠”这样一个巨大的、美丽的、全然失控的变量。
更未曾想过,自己竟会如此......甘之如饴地, 朝着这失控的深渊, 一步步沉沦。
理智在哀鸣, 本能却在欢唱。
就在这冰火交织的煎熬中, 一只微凉、柔软的手, 轻轻触碰到了他搭在腿上的手背。
昏暗的光线中, 容浠不知何时已经不再专注电影。
他微微仰着脸, 正看着他。
屏幕的光在青年墨色的眼瞳里跳跃,映出一种奇异的光彩。那眼神,清澈又深邃,仿佛能轻易穿透他所有强装的镇定、所有理智的伪装, 直抵他此刻兵荒马乱的心脏。
就像他们混乱关系的第一次之后, 容浠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洞察,轻笑着戳破他:“我说过的吧?哥哥你...其实很喜欢呢。”
此刻,这双眼睛, 再次精准地捕捉到了他内心最隐秘的震荡。
“你很不专心呢,哥哥。”容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音,在电影音效的掩盖下,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而诱人的弧度,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一丝恶劣的兴味。
他的指尖,极其缓慢地,带着撩拨的意味,在韩成铉的手背上轻轻划过。
“电影这么无聊吗?”他微微歪头,气息温热地拂过韩成铉的耳廓,“还是说......”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韩成铉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滚动的喉结,声音黏腻,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蛊惑:“我们来做点,更有趣的事?”
韩盛沅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暂时忽略掉旁边那个碍眼的兄长,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到搞笑夸张的电影情节上。不就是三人行吗?只要容浠在身边,他勉强也能......忍受。
然而,看了没几分钟,一种奇异的直觉让他猛然转过头。
身旁,原本还因为电影笑点而微微颤动的容浠,此刻却异常安静。青年慵懒地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几乎与那片阴影融为一体。只有前方荧幕变幻的光,滑过他精致的侧脸轮廓,挺翘的鼻尖,微微张合的、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线条优美的下颌,以及那截在昏暗中显得愈发白皙脆弱的脖颈。
注意到韩盛沅的视线,容浠才慢半拍地微微偏过头,睨了他一眼。
然后,他伸出舌尖,极缓地、带着一种无意识的诱惑,舔了舔自己似乎有些干涩的下唇。
那抹猩红一闪而过。
“轰!”像是一把火猛地丢进了浸满汽油的仓库,韩盛沅只觉得大脑“嗡”地一声,所有试图维持的平静假象瞬间被焚烧殆尽。
什么电影,什么兄长,什么忍耐......全被抛到九霄云外。
汹涌澎湃的欲望和占有欲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气血疯狂下涌,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倾身过去,狠狠吻住那两片勾魂摄魄的唇瓣,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驱赶所有碍事者
然而,就在他身体前倾的刹那,目光不经意地下滑。
盖在容浠腰腿间的那条柔软羊绒毯,此刻......正呈现出一种极其可疑的、不规则的。
还在......微微起伏。
韩盛沅的动作猛地僵住,瞳孔骤然紧缩。
一股混杂着震惊、暴怒和被背叛的酸涩感,直冲天灵盖。
“哥!”韩盛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扭曲变形,带着尖锐的破音:
“你这样就太过了吧?!啊西!怎么又他妈先行一步???”
最后的理智弦崩断,他一把掀开了那条碍事的毯子。
韩成铉的动作被迫中断,他猛地抬起头,眉头皱得死紧,额角甚至隐隐有青筋跳动。那双凌厉的眼睛在昏暗中睁开,如同被惊扰的猛兽,带着尚未褪去的欲色和被打断的极度烦躁,恶狠狠地盯向韩盛沅,里面的警告意味浓得几乎化为实质。
“......别多管闲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压抑的怒火。说完,他竟然无视了韩盛沅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再次低下头,准备继续那未完成的、荒唐至极的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