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很好啊。往年都没有这个环节,今年可以试试。”
几人一惊,转身去看,发现是文学院的会长陆婉月,一位戴眼镜的omega,长发斜扎在颈侧挽着,棕格长裙衬得气质素雅。
身边还跟着医学院的会长夏慕言,未着裙装,简单的白蓝衬衣与牛仔裤,愣是被这人穿出种博物院珍藏青瓷的冷绝感。
展初桐清楚听见身边有新生暗暗传出“哦哟”的惊叹,随后恭敬地站起来,她见大家都起立了,也就合群地起身。
“北港不是温柔的城市,来这里的内地人总偏向自适应,不敢主动暴露软弱。”陆婉月笑道,“但BKU毕竟还是校园,不必吝啬给新生机会,进社会前体验下最后的温柔。”
旁边有个部长忍不住打趣:“陆会长,都‘最后的温柔’了,你这话也挺残忍的。”
“在温柔中习得残忍也是新生的必修课嘛。”陆婉月看向展初桐,“我认得你的脸,开学就挺出名。学妹叫什么名字?”
展初桐听见身边新生略有怅然之意,似因她先一步引起会长注意而羡慕,她察觉时失神了下。
Nicole忙替她答:“展初桐,可以叫Zion。”然后暗中搡展初桐,“干嘛呢,问学姐好。”
“啊。”展初桐忙对陆婉月颔首,“陆学姐好。”
“Zion你好。”
陆婉月朝她伸出手,两人握了下手。这位会长形象看似温柔,却也如其话语风格,并不博爱,对感兴趣的新生不吝欣赏,而旁的新生则一眼未瞧,更不用说搭话。
握手结束,展初桐站着,有些不知所措。
Nicole又搡她一下,“笨吗,旁边还有个学姐呢。”
展初桐一怔,抬眼望陆婉月身边去看,与夏慕言撞上视线。
夏慕言表情平静,旁人看不出其眉眼中的隐隐哂意,展初桐却能察觉出来,这人不打算解围,只想看热闹。
她二人是第一次在外人注目下互动,昨夜还在床.上抵.死.缠.绵,今日就要装不熟。
展初桐别扭唤了声,“夏学姐好。”
夏慕言应:“展学妹也好。”声线里有笑音,看来对装不熟没什么意见。
说完,还朝她伸出手。
展初桐:“……”
配合地演了全套,展初桐也伸手,与夏慕言握手。
结束时不知有意无意,展初桐只觉掌心被对方小指似有若无地撩了下。
她一激灵,抬眼去看,夏慕言已经收回手,正与身边陆婉月说话,似乎对她这边的视线毫无察觉。
展初桐低下头,也装若无其事。
只手心淡淡的痒无尽绵延。
“我们带两位会长参观下吧。”Nicole提议。
陆婉月却说不必大动周折浪费所有人时间,只几个人逛逛就行。Nicole听懂,就只让几名部长和展初桐随行,剩余的新生志愿者去找另一个领队听从安排。
两位会长在前,部长簇拥两侧,几人在Nicole引导下转向要走。
展初桐抬眼瞬间,发现夏慕言转身极缓,刻意等她对视上,才状似无意地勾手,以拇指指腹抹了下颈侧。
在皮肤上,没被衣领或发丝覆盖的位置,不知为何要抹这么一下。
夏慕言已经转身,与身边人说话。
留展初桐在后方怔愣,诧异地模仿照做,在自己脖子同样位置摸了下,接触处隐隐作痛,她这才脸颊一热
原来是颈上假项圈不堪搭扣重负,耷拉下去。
吻.痕露出来了。
第70章 吃醋
吃醋:吃醋
几名部长在前为两名会长引路,Nicole很认真地解说场地布置,展初桐在末静静地听。
舞会场地布置稍逛一圈后,闲来无事,几位前辈开始谈天。展初桐本对目前观察到的,校内对学生会长格外“谄媚”的成因,持保留意见,甚至猜想过是否出于近似官僚主义的陋习。
然而这一趟旁听几人言笑晏晏,展初桐的认知才进一步刷新。BKU本就是卧虎藏龙之地,能叫这群天之骄子服气的,只靠家世碾压远远不够,自身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譬如这位文学院的会长陆婉月,主修比较文学,每个课题都会实地考察文学背景,与当地从业人员讨教,没有相当的财力和人脉是做不到的。每次交流结束,陆婉月收获颇丰,不仅资料到手,甚至还能渗透一手小语种,进入“强者恒强”的良性循环。
有位崇拜陆婉月的部长主动追问其近期计划,陆婉月没隐藏,大方说和导师讨论过,决定钻研下经典的北欧神话史诗《埃达》,还有点苦恼,说是很难啃。
“《埃达》吗?”那部长附和,“散文体确实不好通读,但对会长来说肯定小菜一碟。”
“不是新版。”陆婉月转头对夏慕言说,“是我先前和你说过的那版。”
夏慕言点头了然,启唇出声:
“《诗体埃达》。”
“《诗体埃达》。”
声音重叠,两人皆是一怔,夏慕言循声望来,与展初桐对上视线。
陆婉月眼前一亮,看向展初桐,“Zion居然了解过?”
展初桐将视线从夏慕言探究的黏着上撕下,随意落在地面,回:“恰好听说过。”
“我对《埃达》的兴趣说来也巧,不过是知道它别名‘塞蒙恩德埃达’其实源于学者的谬误……”
“以为是冰岛牧师塞蒙恩德收集,故而得名,实则不然。”展初桐回忆自己旅途中曾在教堂听过的科普。
陆婉月饶有兴致“嗯”一声,“误传越多,考究越难的作品,对我来说越有意思。本以为我感兴趣的东西很小众,没想到Zion你也感兴趣。”
“只是运气好,刚好听说过。”
“过谦则满啦。”陆婉月说,“真只靠运气好,恰恰说明有缘。我手头有原文版和英译批注版,Zion如果有兴趣,可以借你看。”
“啊?”被“冷落”的部长哀嚎,“会长偏心。去年我问你借书,你还要我押学生证。”
陆婉月笑:“你早已上比较文学的贼船了。Zion可是新生,我当然得花心思把学妹变师妹,以后再去考察,团队内还能多个优秀成员。”
展初桐不会把每句恭维都放在心上,只当是玩笑,听听就罢了。
解散后,展初桐与夏慕言又是分头回的家。
展初桐先到,顺便进了趟宠物房,老虎钳“认主”这件事,姑且还没对展初桐失效。夏慕言先前说过主人不在小鸟就不进食的情况没发生,展初桐给它喂了点果干,它吃得很香。
展初桐边喂边想,这样夏慕言之后如果出差,自己好歹能帮上点忙,老虎钳不至于再度成为人家的负担。
可旋即又想,她现在自作多情地策划这些,是不是有些自我感觉良好。她和夏慕言的情.人关系,未必能捱到夏慕言下次出差。
喂完老虎钳,展初桐去洗手,恰好这时玄关传来开门声,是夏慕言回来了。
展初桐略有心事,慢条斯理洗手,想趁机把情绪整理好,刚闭了龙头,要探身去抽纸巾擦干,两边腰侧便被手臂截住。
温热的吐息撩过她后颈。
展初桐转过身来,不意外看见夏慕言贴近,以身躯和手臂将她锁在洗手台前。
刚到家的人解了衬衣顶的两枚扣子,开得有点多,领口松松地敞,其下软.白的线条若隐若现。
在校时的清绝禁.欲当即化了,熔成此刻融融灯光下蓄势待发的纵.欲与引.诱。
展初桐还不习惯情.人的身份,心想,是不是及时给人回家吻,满足人家的需求,才算称职。她低头,唇.缝微启,要吻.过去。
被夏慕言偏头,避掉,吻.到嘴的只有人耳鬓边的发丝。
轻飘飘的不像实物,反而撩得展初桐有种欲.求不满的痒。
“你干嘛……”展初桐问,不自知声音有点委屈。
夏慕言维持着距离,挑头看她,手臂圈着她的腰,不放人走,又不让人亲,还敢说:
“你想亲就亲?我不能拒绝?”
“……”展初桐有点气,还是乖乖说,“能。”
夏慕言这才满意似的,抬手扳展初桐的下巴,指腹在人嘴唇上点点,像位浪.荡的登.徒子,抬眸的定睛却似专注的狩猎者:
“在那之前,你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声线虽还是轻轻的,说出的话却让人丝毫不敢放松。
展初桐紧张起来,好像犯错被抓包,解释好了有奖励,解释不好,可就有得受了。
但她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今天哪里表现不好,于是试探着求划重点:
“比如呢?”
“比如?”
夏慕言的重复和停顿让展初桐更紧张,还好,这人没那么恶劣,还是松了些口:
“会议中心。宴会厅。”
“……”
那个地点,展初桐只能想起陆婉月到场后的一系列对话。夏慕言讨的解释,是关于陆婉月吗?
这样的猜测让展初桐有些呼吸困难,唇.瓣也配合着吸气呼气,热.息在夏慕言指尖反复,于是,展初桐细微的情绪变化,被夏慕言一览无遗地捕捉。
“你好紧张。”夏慕言眼睛微弯,似笑非笑,“你这样会让我很期待你的回答。”
“……”展初桐也很期待。
她原以为下午与陆婉月的对话,不论在自己或是旁人看来,都只出于前辈对新生的正常欣赏。然而眼下,在夏慕言看来,这是需要特地解释的情况吗?
夏慕言竟然介意陆婉月的欣赏?两位会长都不同院,本不存在关于人力的竞争关系。除非,夏慕言觉得,陆婉月会动摇她二人院外的关系?
夏慕言是……在吃醋吗?
这样的猜测让展初桐又酸又甜。吃醋是超出情.人范畴的表现,她因而卑劣,不由得妄想,夏慕言对她有除情.人之外的期待。
“我……”但展初桐确实不知自己该解释什么,于是问,“你觉得,陆学姐,怎么样?”
“……嗯?”夏慕言明显愣了下,但没太久,抬眸时又是好整以暇的凉薄,“她是个很厉害的人,值得深交。如你所见,我们私交不错。”
夏慕言能这么说,评价算是很高,与展初桐对陆婉月的初印象不谋而合。
“那你觉得,她对我……”
“她不喜恭维,相反,自信到傲慢,眼里装不下没‘价值’的人。”夏慕言坦然道,“她今天显然对你很感兴趣,这是好信号。你们同为文学院的,不管今后你修哪个专业,与她多相处,对你前途都有好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