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计划一小时的调试,因几个战舰的引流,观看人数超过预期,把陆婉月也惊来。
陆婉月不让她下播,临时撰稿给她递话题,不浪费这波流量,聊聊吃聊聊喝,见缝插针推广下企划。
镜头前的展初桐,气质会比平日更冷沉些,带点死亡的荒芜气,好像那片凉薄大陆沾染上的疏离,终身都褪不去。
观众只见她盘腿坐于茶几边,有人问起在北欧有什么印象深刻的美食,她就娓娓道来,声线低低带点沙质,近似电台质感的好听。
但讲起来好像只是在转述别人的感受,没有寻常美食家的雀跃,让听众着迷的同时,又让人有点心痛:
【我就是被D妹这种要死不活的气质迷得五迷三道】
【额啊啊啊好喜欢好心疼好喜欢好心疼】
【不知有生之年能否看到D妹鲜活的表情】
一段故事讲完,镜头前的主播低头看手机,许是策划又给她发了新话题。注意转移,女生没注意到背后,大门开,玄关有人进来。
【哎?有人……】
【妹!回头!有人!】
【谁啊谁啊谁啊!】
一个着香槟色衬衫、高腰西裤收得腰线纤细的年轻女生进了门,脱了高跟鞋放进鞋柜,在柜上摁洗手液擦过手,流程熟得很,显然不是客人。她解开衬衫顶扣松衣领,露出两笔清晰锁骨,姿态放松,边走过来。
弹幕安静片刻,被那人逐步接近时的白皙皮肤晃了眼睛。
Alpha本是对环境变化敏感的,只不过多半出于适应,后来人的接近居然没引起主播注意,还在低头摁手机。
直到距离极近,那人俯身在主播侧脸吻了一下。
观众看清来人的脸,垂落似扇的鸦羽睫,高挺小巧的鼻梁,悬珠丰满的嘴唇。是美得矛盾,以至于带攻击性的长相,天生清冷,又因后天穿着,沾点知性与明艳。
“今天表现很棒。”吻毕,那人在主播耳边轻声夸,熟稔非常。
主播怔愣,机械地转头去看。
【不愧是死亡直播间,我先死为敬!awsl】
【看到这个亲亲我今生圆满,这是我行善积德应有的福报】
【妹耳朵红了!啊啊啊啊啊!】
【好美的两张脸!够了不要离我这么近啊!】
“呃,谢谢,”本从容的主播难得支吾,视线乱飘,片刻才尴尬道,“那个,我直播,还没关……”
“啊。”那人平实地惊讶一声,却无惊慌,缓缓退出镜头之外,“不好意思,没注意到。”
“没,没事。”主播挠脸侧,低下头,视线又到处飘一阵,才时而看弹幕,时而看边上。
看边上时是平视的,显然那人没走远,就坐在边上陪着。
【主播你的职业素养呢!能不能看镜头哈哈哈哈】
【这位是妹的老婆吗,好姐好姐,斯哈斯哈】
【姐回来后,妹就只剩侧脸了呜呜呜】
【oi!主播!观众还在!oi!主播!观众还在!】
“我知道……”主播看到这些弹幕,有点羞赧,强装镇定,“我没忽略你们……”
【是榜一富婆姐姐吗!】
【那位是女朋友吗是女朋友吗?】
【有钱又有颜,好迷人好迷人】
【能不能再让我们看一眼求求妹求求妹!】
主播复又转头看边上,侧脸凛厉如雪山,本与开播时的荒芜气质一脉相承,然而此刻,却如冰雪消融。
谈及美食时从未出现的情绪,翻滚在她眼眸中,灼灼地盛着眼前人,依恋与沉迷,不言而喻。
“她们说……想看你……”主播说。
回应的声音离话筒较远,“我可以入镜吗?”
“当然。你愿意的话。”
那位清冷明艳的女生才又入镜。
盯着屏幕弹幕区,距离很近,美颜引得弹幕又是一阵发狂啊啊啊刷屏。
“大家晚上好。”话筒终于清晰捕捉到这位的声音,且柔且清,像化冻身边那座雪山后流淌下的泉,“唔,女朋友么……”
观众只见,旁边主播肉眼可见紧张了下,喉头艰涩地滚,小心地瞥那位好几次,期待回答。
于是,那人轻笑两声,说,“不是哦。我们只是室友。”
主播垂眸,表情消沉一刹。
弹幕也停了一瞬。
那人很快继续道:“因为她还没追到我。”
尾音轻佻,带点小小的傲。
主播抬眸。
弹幕又疯狂起来。
【啊啊啊啊啊什么傲娇猫猫!】
【妹你不争气啊不争气怎么还没追到老婆!】
【会不会追会不会追!不会追就让我追!】
刚好主播看到这些觊觎的弹幕,拧着眉,表情难得显得凶,吓大伙儿一跳,知道这是真不高兴了。
就在这时,旁边那位抬手揉了下主播的耳垂,而后轻声说:
“不好意思哦,除了她,我不让人追。”
说完,又在主播面颊上亲了下,那人起身走了,脚步声渐远。
观众梦寐以求的主播鲜活表情,这晚终于得见
低着头,耸着肩,抿着唇,大伙儿都不信她俩仍是纯情关系,偏偏只一个脸颊吻,就让主播红了脸。
一秒欲发作。
一秒被哄好。
第88章 放肆
放肆:放肆
展初桐原以为,夏慕言家的北欧性.冷淡感,只是装修的风格。朝夕相处之后,她发现不仅如此,还是夏慕言特地维系过的结果。
都说无人住的房子才显高级,越是有人气儿的屋子,越要挤挤挨挨被囤满。总不能永远像样板房,桌上不能摆东西,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
但夏慕言的房子可以。
这人总会顺手把用过的东西归位,以保证视野之内万物都是规整的。展初桐本属于有点不拘小节的个性,与这人共处一段时日,也养成了这个好习惯。
待习惯养成,展初桐更能发觉,夏慕言对整齐的需求,远大于展初桐,以至于到可以被称之为执拗的程度。
譬如那夜,夏慕言被展初桐抱回床上时,人已经有点恍惚失神。展初桐只是为她盖上薄被,被子触到皮肤,都要惊动这人涟漪般的战栗。
展初桐顾不上收拾其它,先陪在人身边安抚。
好久,夏慕言才堪堪缓回会儿魂,揽着展初桐,垂着睫毛,呼吸慢慢的,潮潮的,唇珠被抿得瘪着,看起来好委屈。
夏慕言视线稍稍在屋中逛一圈,好像才认出这里是哪里。展初桐静静观察她,觉得这时候的她可爱得要命,舍不得错过一秒。
于是,展初桐就看到,夏慕言的目光定了下。
展初桐视线追过去,发现是地上一片湿.透的单薄布条。
咳。展初桐一赧。刚才野得很,现在后知后觉开始害.羞。
那是她从夏慕言身上最后摘下来的,眼下险些快看不出原本是什么。
“怎么了?”展初桐明知故问。
夏慕言呜咽一声,“它怎么在那……”
“刚才着急,顺手丢的。”展初桐哄,“没事,我一会去捡。”
“我自己去吧。”
“我去就好。”展初桐知道夏慕言为什么想自己捡,但也没好意思说白,只重复,“没关系。我捡。”
夏慕言没拗,却还定定看着它。
不知在出神,还是仍介意。
展初桐只好说:“那我现在去捡?”
“不。”夏慕言含糊一声,干脆转头,抱紧展初桐,舍不得人走。
“因为看你很在意的样子。”
“不在意。”夏慕言脸埋在展初桐胸口,声音闷闷的,“我不看就好。”
展初桐被她可爱得心软,忍不住笑,笑时胸腹震颤,引得夏慕言又一阵余韵泛上来,嘤.咛一声。
本只是如此,倒不至于引展初桐在意。
若展初桐没察觉到,夏慕言说是不看,其实还是悄悄往地板上瞥了好几眼的话。
寒假余量耗尽,春季正式开学。
从放假慵懒状态切换进BKU内卷模式,并不顺利,展初桐刚开学那两天,有点手忙脚乱。
不至于错漏百出,就是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比如,早晨洗漱时间留得不够充分,牙刷来不及归位上架,顺手与杯子一起放在台面。
等她穿好衣服想起,再进洗手间,便见已不知何时被人好好擦净摆上架。
再比如,出门时慌张穿鞋,拖鞋无意甩进厅内,再脱鞋进屋捡太麻烦,她准备作罢,就会见夏慕言经过时,悠悠俯身捡起,为她收进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