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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初夏归港 陈西米 2273 2026-07-22 10:19

  展初桐望着课本上那只七条腿的小乌龟,放弃了挣扎:

  “失重条件:向下加速,支持力=重力-ma。”

  “谢谢同桌。”

  十分钟后。

  “同桌。”

  “哪句。”

  展初桐耷拉着眼皮抬头看黑板时,依稀听到耳边疑似噗嗤的轻笑。

  她蹙眉瞪过去时,却又见夏慕言侧脸向着黑板,作认真状,唇线平直,并无笑意。

  “……所以又是哪句!”

  “就老师刚写的那句。”

  展初桐几乎都快把板书格式背下来了,很快找到新增的:

  “完全失重:a=g时支持力归零。”

  “谢谢同桌。”

  下课前五分钟。

  “同桌。”

  展初桐直接抬头:

  “现象:单摆停摆,天平失效。”

  “谢谢同桌。”

  展初桐看了眼课本上的小乌龟。

  最后决定把它改成向日葵。

  终于熬到下课,展初桐逃也似的蹿出教室,在走廊上吹风,让清新空气涤净她险些被知识污染的大脑。

  程溪随后跟出来,站在她边上,表情恹恹的,好像上节课没睡好。

  “怎么?做噩梦了?”展初桐顺嘴问。

  程溪点头,“嗯,很恐怖。梦见牛顿了,但他一开口是你的声音。”

  展初桐:“……”

  两人并肩在走廊上吹了会儿风,邓瑜是最后出来找她们的,刚在二人身边站定,见展初桐若有所思,忍不住问:

  “桐姐想什么呢?”

  “别这样叫我。”展初桐盯着楼下,片刻,恍惚问,“你说,失重是什么感觉呢?”

  邓瑜:“……”

  程溪:“……”

  “靠你不会想跳吧?!”程溪伸出手臂拦了下。

  展初桐还盯着楼下恍惚,“不。我只是在想,单摆停摆,天平失效,是怎样一种画面。”

  邓瑜:“?”

  程溪:“?”

  值得庆幸,第四节是肖语闻的课,展初桐不必再困于科幻陷阱,程溪也不会梦到女声牛顿。

  只是,以“同桌”为始,以“谢谢同桌”为终的循环,并未完结。

  在第n次被夏慕言搡回注意力,要她帮忙看板书时,展初桐忍无可忍:

  “烦不烦?要不直接我帮你抄得了呗?”

  “……”

  夏慕言怔了下,眸光凝住,小小的唇珠委屈地瘪在下唇。

  展初桐也愣住,她没想到自己这句与过往无差的语气,居然会让夏慕言变了脸色。

  她转念又意识到,或许正是情绪的累积,才导致这句话摧毁了夏慕言的防线,她在犹豫,是否该道歉解释一下……

  就见夏慕言把英语课本和笔推到她这边的课桌上。

  展初桐的歉疚灰飞烟灭,机械地转头去看。

  只见夏慕言笑盈盈地看着她,唇下梨涡浅浅地晃:

  “真的可以吗?同桌,你真好。”

  展初桐:“……?”

  第15章 赌注

  赌注:赌注

  放学时,程溪问展初桐要不要一起去“如梦”,展初桐点头。

  往校门外走时,程溪说了句:

  “很恐怖,闻姐的课我明明没睡,却做了个噩梦。”

  展初桐瞥她,“什么梦?”

  “我梦见你一直抬头看黑板低头写字,好像在记英语课笔记。”

  展初桐:“……”

  不得不说,肖语闻的连坐制衡之术,确有成效。

  先前班内只程溪一人逃课时,肖语闻抓不住她把柄,奈何她无法。眼下绑定了展初桐和宋丽娜,这几人要么得一起摆烂逃课之后集体遭重罚,要么就得乖乖回学校待着。

  在如梦用过餐,午后小憩过,三人组几乎没商议,默契跟着邓瑜回了学校。

  秉持在哪睡不是睡的原则,展初桐决定下午继续靠关机大脑消磨时间。

  她刚回座位就准备趴下,入睡前看了眼同桌抽屉,书包是在的,说明人来了,可能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去了。

  关我什么事。

  展初桐心想,抓紧趴着闭目养神,酝酿睡意。

  睡前,她依稀听到一声熟悉的“同桌”,耳侧椅脚被轻轻拖动,熟悉的淡淡茉莉香飘来,大概是夏慕言回来了,试探着唤她,想确定她醒着没。

  展初桐没抬头,当没听见。

  夏慕言就没继续唤,坐下的动作都很轻,轻得让展初桐误以为刚才那声“同桌”是她幻想的梦呓。

  于是梦呓就入了脑。

  展初桐做了个浅浅的梦。

  “同桌。”

  “同桌。”

  还是夏慕言的声音,还是梅子般脆生生的、风味独特的专属称呼。

  展初桐正要烦躁地回应,转头去看,却见身侧坐着趴着睡觉的程溪。

  她一怔,循直觉看向前方,赫然见夏慕言回到了第三排的位置,其同桌的位置,换成了别人。

  所以“同桌”的呼唤,不是给展初桐的。

  展初桐只见,夏慕言面带寻常清冷时难见的笑意,弯着刻意含情的眼,盛着“新同桌”的脸。

  展初桐看不清那“新同桌”的脸,被一团雾蒙着,她越盯那团黑雾,越烧心地烦躁。

  舌根泛起梅子的酸。

  酸得发涩。

  “同桌。”

  “同桌。”

  夏慕言还在唤,却不是唤她,而是唤别人。

  展初桐烦得不行,坐起,迁怒地转头,正准备“程溪亦未寝”……

  对上的却是夏慕言略带茫然的抬眸。

  展初桐醒了。

  “怎么了,同桌?”夏慕言问她。

  展初桐别过脸去,没应,却因夏慕言这句“同桌”,心头被黑雾灼过的燥热,如甘泉淋过,消热下去。

  整个下午,展初桐脑中只有两个问题在徘徊:

  第一个是,她醒了,夏慕言会不会又来“同桌同桌”地缠着她问板书。

  第二个是,她梦里如愿,终于和夏慕言分座,可听到夏慕言“同桌同桌”叫别人,她为什么有点不爽。

  事实证明,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当她严阵以待同桌可能来骚扰她时,夏慕言反而不来了。

  整个下午,夏慕言都坐姿端正,头也没回,目不转睛,独自写着笔记,毫无上午依赖同桌时的迹象。

  这清净反而让展初桐莫名更烦。

  烦着烦着,第二个问题的答案竟顺势一同被揭秘:

  靠。

  展初桐想。

  好像被夏慕言调.教了。

  *

  放学时,展初桐刚起身要走,校服衣角被身边人轻轻拽了下。

  很轻的一下,却像揪了下她的心,尤其当听到夏慕言如故轻唤的“同桌”时,展初桐内心有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被抚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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