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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初夏归港 陈西米 2786 2026-07-22 07:22

  想起分别的两年,展初桐有点窘迫,她搭在夏慕言背上的手指不自知撩拨两下,换来夏慕言闷哼的颤。

  展初桐没再往下说。

  夏慕言见状,大概明白,展初桐不想提起分别的两年,也没往下问。

  二人温存少许,夏慕言坐起,要穿衣,或许要走。

  展初桐随着坐起,看着身边人一件一件将衣衫穿齐整,原先入怀的玉骨冰肌好似被没收,她怀里突然就空了。

  室内的信息素香还弥漫着,交缠着,茉莉攀着雪松,旖旎不断。

  然而香气的主人却已经要别离。

  展初桐在侧面看着夏慕言,看其耳廓未褪的红,从颈侧一直蔓延到肩头。

  看其系衬衫扣子时颤抖的手指,看其领口收紧后便不复得见的,后颈腺体上的浅浅牙印。

  留下牙印的alpha心头不畅,忍不住问:

  “不能留下过一夜吗?”

  闻言,夏慕言系扣子的手顿了下,但没停多久,继续系完:

  “有必要吗?”

  “……怕你腿软走不动。”

  “呵。”夏慕言头也没回,“我走不了几步,楼是电梯下的,路是车开完的。”

  “你自己开车?”

  “家里司机来接。”

  “……”展初桐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平稳,“你这一身味,被司机闻到,没关系?”

  “司机是beta,闻不到。”短裙穿完,夏慕言下了床,在床边看回来,“何况,被闻到又如何?”

  “……”展初桐无言以对。

  确实,叫司机闻到了又如何,受雇于有钱人家的,连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基本操守都没有,怕是也入不了夏家的眼。

  展初桐明知如此,可她更像没话找话,只是找个借口让夏慕言留下来。

  而夏慕言的回答,其实并无明确拒绝之意,更像在讨展初桐要一个更合适的理由。

  只不过,以展初桐与夏慕言现在的关系,展初桐给不出“合适”的理由。

  夏慕言去意已决,展初桐没再勉强,胡乱披了睡袍,送人到门口。

  到门边时,夏慕言没急着开门,回身看了眼展初桐,抿唇。

  小小的唇珠又可怜兮兮地被挤压。

  “好了,你进去吧。”夏慕言边说,边整理展初桐的睡袍,将那肆意开敞的衣领收拢,重新为她系好腰间松垮的带子。

  展初桐抱臂斜倚在门边柜旁,看着夏慕言动作。

  夏慕言低着头,手指在腰带间灵巧翻飞,以一张悲天悯人的菩萨面,专注于整理眼前人不整的衣衫。

  这种落差,大抵像是将众天神的垂怜揽于一人,很容易滋养凡心的贪婪。

  尤其展初桐还嗅着整个酒店套间的信息素味,娇冷的茉莉,还攀吻雪松。

  “夏慕言。”

  “嗯?”夏慕言系好腰带,仍低着头,只抬眼看上来。

  展初桐险些被这一眼挑得冲动,但她滚了下喉头,一些闪念被一同咽下去。

  她于是笑着,故作轻佻,故作无所谓,问:

  “你能不能爱我?”

  一顿,展初桐补充:

  “只要假装就好。”

  夏慕言的情绪很小,小到若不是距离太近,展初桐几乎要错过。

  幸好展初桐看到了,看到夏慕言听到问句时眸光凝住,在听到补充时才重新缓缓流淌,好似冰河化冻。

  “我会的。”

  夏慕言笑着答,手搭在展初桐肩上,踮脚在她唇边印下一个临别吻,温柔得像个慈善家:

  “我会装得很好。”

  夏慕言走了。

  连带一室温存一起。

  满屋子的信息素气味被极速降温,被新风系统卷走残香,开始时有多热切,现在就有多冷凄。

  展初桐还站在原地,头抵着柜子,有点无力。

  她的后颈还热着,往外渗着雪松味,逐层掩盖已然消散的茉莉味,直到再也嗅不出那种清新的花香。

  “哈……”

  展初桐长叹一口气,说不上算是遗憾,还是出于释然。

  她只是想起了自己的雪松香初次沾染茉莉香时的场景。

  那是展初桐的第一次,也是夏慕言的第一次。

  那时的茉莉和现在一样清新淡雅,只不过更加恣意,更加霸道

  带着种蛮不讲理的气势,似要自此入侵展初桐全部的余生。

  *

  南市,九月,城东实验高中校门外。

  明日开学,这天校门口已是水泄不通。

  城东实验作为市内师资强悍得出名的高中,能录取此校的学生要么天资过人,要么家世够硬,当然,多的是二者兼具的天之骄子。

  这从校门口的接送热潮中便可见一斑,各大豪车如迈巴赫库里南,行李箱如路易威登爱马仕……

  展初桐一个牌子都认不出。

  她倒也不至于自惭形秽,她不了解名牌是因为不在乎,初中时有同学虚荣觉醒科普过,她一点也没听进去。

  她只是刚拐进校门前坪就站定,遥遥看见那些学生昂首挺胸的姿态,窥见那些人面上天生且不自知的优越时,就转身绕道了。

  展初桐将内搭的卫衣兜帽扣上,把实验高中的新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顶,立领一圈恰好遮住她口鼻,让人看不见她表情。

  她微躬着背,手抄兜,低头闪进校旁小道,姿态与校门口那些意气风发的学子们迥异。

  这也是她绕道走的原因

  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实验高中选址在老城区,附近院屋拆迁了一批,仍存的古厝说是作为历史景观留下来的,也基本没人住,故而环境很静。

  展初桐走在崎岖石板路上,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和偶尔上瓦的野猫叫,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拐过院落几户,距实验高中后门仅几条窄巷的位置,展初桐听到几个陌生的男声,说着她熟悉的名字:

  “展初桐……转学……”

  “算账……报仇……”

  “堵她!……”

  接着就是滋啦啦粗糙的几声响,像是金属节棍摩擦水泥地的噪音,威胁拉满,刺耳得很,寻常人听了定心跳飙升。

  然而展初桐听了只是提眉,往四下环视一圈,确定了大致格局,就近找了面外院矮墙,便灵巧翻身上去。

  矮墙外瓦倾斜,年久失修残破,踩上去摇摇欲坠。展初桐却仍扣着兜帽手抄口袋,如履平地,猫似的放轻脚步走。

  她支着耳朵,循声接近,未铺瓦的墙脊窄窄一条,她却走得极稳,显然熟能生巧。

  “和老大一起被开除,本该都没学上,她转头来了实验高中!”

  “她那家境怎么能转到这种学校来?”

  “哎,不知道了吧,听说啊……”

  咔哒。

  天降的石子砸落,打断了围坐废院外的混混们的谋划。

  “草!哪个王八蛋不长眼?”

  险些被砸头的挑染男骂骂咧咧,抬头找石子的来源,于是就对上头顶一双带笑的、阴沉的眼。

  淡薄的单眼皮,和鬼魅似的一点艳色的朱砂痣。

  “展初桐?!”

  约六名混混们当即弹射而起,纷纷作警觉状。

  而独自一人蹲在檐瓦外围的展初桐,单手抬着,还维持着丢石子的姿势,转而手指摆了几道浪,打了个招呼:

  “在聊我的事?让我也听听呗?”

  “……”

  “草!”

  “动手!”

  咒骂声四起,数双手探出,要拽檐上人的脚踝,像要拽她下地狱。

  却被她灵敏躲过,展初桐笑着起身,摘了兜帽。

  而后主动跃身,跳入烈狱业火。

  僻静窄巷嘈杂不断,拳拳到肉的碰撞声掺杂撕心裂肺的惨叫,凄厉之声不绝于耳。

  结束时,天色已暗。

  暮色如血,涂了一地。院墙在无灯的巷子里投落深深阴影,将唯一伫立的身影衬得愈发修长。

  混混们四仰八叉躺了一地,皆捂着痛处哀嚎打滚。他们带来的那根节棍不知何时易主,已经被摁在展初桐掌心,熟练拼成长棍抵在为首挑染男的胸口。

  展初桐掌心施力按了按,居高临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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