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溪你干嘛堵我牌啊!有病吧我也是农民啊!”邓瑜斗地主间隙窥了眼展初桐脸色,“桐姐你表情有点难看哦。”
展初桐把手机推回桌面,说了句:“想跳了。”
与这个无脑迪化她的世界无法和解。
“跳?跳什么?”邓瑜一脸天真,“我给你放蹦迪神曲啊?”
展初桐:“……”
别说,真放音乐的话,还挺黑色幽默的。
这局斗地主最终还是宋丽娜这个地主赢了,她一撩卷发,凑过来看到手机屏上的论坛页面,了然:
“原来是对这个耿耿于怀啊。”
展初桐挑眉,“你也看到了?”
“放宽心。”宋丽娜还挺习以为常,“这种楼的‘受害者’不止你一个。”
展初桐顺手一搜,果然,宋丽娜和程溪都有过话题楼。
程溪补充,“不过你的楼确实刷得最快,热度这方面毋庸置疑。”
唯一没楼的邓瑜茫然四顾,“什么什么在说什么?”
宋丽娜深深看邓瑜一眼,表情复杂,最后只摸了摸小孩的头,说:“没事,玩去吧。”
“什么嘛!”邓瑜不满,也凑过来看手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桐姐都追更到这里了?所以你也知道有人在嗑你和班长的cp?”
展初桐:“……”
邓瑜琢磨了一下,“哦!所以桐姐刚才不高兴,是因为在意这个啊?”
展初桐坦白,“她和程溪都运气好,刚好能从袭击事件里摘出去。现在扯上我,万一被联想到,就麻烦了。”
“Aw~桐姐好暖!”邓瑜捂心口,“其实你不用在意的,哪怕你和班长被嗑cp,大家也未必会直接联想到那天有班长和程溪啊!”
展初桐好奇,“怎么说?”
邓瑜开朗道:“因为班长被嗑过的cp太多啦!”
展初桐:“……”
邓瑜继续开朗,“你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展初桐:“…………”
邓瑜见安慰无效,接着补充:“毕竟班长那双眼,看狗都深情。不论她和谁站一块都会有人嗑……唔唔唔!”
展初桐:“………………”
邓瑜被宋丽娜捂嘴拖走。
“孩子嘴笨多担待。”程溪憋笑,“她只是想安慰你。”
展初桐干提嘴角,“我该说谢谢?”
邓瑜挣开宋丽娜的手,“本来就是嘛!论坛上的人多半都是口嗨啦!就比如班长众多cp不都是大家臆想,有哪对是真的吗?一对都没有!”
展初桐垂着头,安静听。
邓瑜拍胸脯保证,“所以桐姐也放心好了!不会有人真把你和班长的cp当真的!”
展初桐:“……”
邓瑜凑过来,“她们不了解你,我了解你!你对班长的抗拒发自内心,我都看在眼里!你俩cp如果是真的我就是假的!我们都确定!”
展初桐:“…………”
程溪:“别带我。”
宋丽娜:“也别带我。”
邓瑜:“啊?”
宋丽娜掏程溪的兜,“邓瑜,有糖诶,想吃什么味的?”
邓瑜终于被吸引走,“蜜桃的有吗?”
展初桐扶额叹气,耳根总算是清净了。
程溪拉邓瑜玩二人局的海龟汤去了,宋丽娜得闲,借机开导展初桐:
“往好了想,夏慕言最近应该会挺高兴的。”
这转折让展初桐意外,她抬头看去,见宋丽娜眼里竟盛着些淡淡的共情:
“毕竟学生课余的关注是守恒的,盯着你的多了,盯着夏慕言的就少了。”
展初桐本绷紧的表情松懈一刹,可随即又警觉,对夏慕言来说算好消息,对她为什么能称之为“往好了想”?
“她关我什么事。”展初桐说。
宋丽娜笑了,“就当同桌一场,积德了呗?活在过多的期待中可是很辛苦的啊,你也算是帮她分担了点,避免她超负荷后,酿成一出悲剧?”
“……”
“程溪跟我玩赖呜呜呜!”那边邓瑜哀嚎,“宋丽娜你快来陪我一起问她啊!”
“哎,来了。”宋丽娜应了声,没再和展初桐多说,转身加入游戏。
留展初桐在原位,盯着手机屏若有所思。片刻,展初桐才重新拿起手机,在搜索框分别输入夏慕言的全名和简拼。
果然,搜索结果密密麻麻,底下翻页数字的中间值都得缩略。主题楼特地聊她的有,在无关主题楼提及她的也有,讨论各种话题的都有,甚至连她今天搭了双什么牌子的袜子,都有人开楼要链接。
展初桐看得略微恍惚。
她开学转来不久,才被这些人盯着几天,就已经感觉到了压力。
夏慕言已经在校一年多,参与过的大活动不计其数,曝光度相较她而言呈几何倍数,压力可想而知。
宋丽娜说,她替她分担了点。
不知事实如何,姑且当作就是这样吧。
展初桐手指点击搜索框边的“清除记录”键。
夏慕言的名字随按键响应消失的一刹,有些雾霾霾的情绪也在展初桐心头一并清空了
原来,她这些天以为是无妄之灾的困扰……
意外地竟有点价值。
*
手机大清扫运动,对展初桐来说不全是损失。
至少,论坛实时播报的那些眼线被迫消失了。
还有,夏慕言没法在课余给她发消息“骚扰”她了。
过了几天与学习完全无关的轻松生活,展初桐乐在其中,只觉混沌的大脑终于重归纯净。
倒是夏慕言越来越忙,或许加上之前英语竞赛的负担,课业压力有点重。有时傍晚放学,她还坐在教室里写作业,写到替值日生关门,最后一个走。
这日放学天空很阴,同学们纷纷快马加鞭离开教室,生怕走晚了撞上下雨。
展初桐起身,转头见夏慕言还端坐着写材料,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问了句:
“带伞了吗?”
夏慕言闻言停笔,抬头认真回她:“没有。”
那种对话都很专注的表情,让展初桐莫名觉得自己无营养的废话很辜负人精力,直接抓重点:
“……那还不赶紧走?”
“我让司机晚点来接我。”
展初桐闭上嘴,暗责自己多余问,有钱人的生活她不懂。
“学校氛围好。”夏慕言突然又说,“比在家里学习效率高。”
“……”
展初桐想起了夏捷,想起那西装革履贵气的男人在狭窄小巷对众人施压时的魄力。
她不知道夏捷在家会怎么对待夏慕言,至少目前听起来,夏慕言似乎不太喜欢回家。
“为什么?”展初桐问。
“嗯……”意外地,夏慕言没提起夏捷,只是说,“可能想到,校园某间教室或许也有人学习到很晚,有种陪伴感,我就没那么孤单了吧?”
展初桐心跳滞一下。
有些酸楚延迟地泛滥开。
这情绪来得不明不白,展初桐无处排解,正屏息,就听见夏慕言继续说:
“前些日子在家学习,还有你远程陪着。现在你手机没有了,我只能先这样凑合。”
“……”
等一下。雷达响了。
“不过也还好,虽说是退而求其次,总归比一个人在家里好。”
“……”
坏了。果然是圈套。
夏慕言望一眼窗外,又重新看回展初桐,柔软地抿唇笑,“你快点走吧,不然要下雨了。不用在意我,我一个人也没关系。”
“……”
当面被这种人以这种表情说了这种话还能走得了的人,和数九寒冬的凌晨听见闹钟响还能毫不挣扎离开温暖被窝的人,有什么区别!
至少展初桐属于起不来床的那类人,她无奈,半晌才妥协:
“要我陪你一会儿吗?”
“可以吗?”
夏慕言很惊喜的样子,唇下梨涡漾开,看得人心痒。
结果没叫看客心动多久,夏慕言接着的一句话就让人下了头:
“如果你能顺便帮我把这份阅读材料翻译一下的话,我们就能更早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