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混混连滚带爬地离场了。
“……”
“……”
“……”
夏慕言应该是知道她们在看她的,但只是垂睫看着那些混混滚去的方向,梗着脖子没转头,片刻,沉着脸去招呼那些围观录像的路人。
吃瓜群众看热闹或多或少都带点立场,本就对这些女孩有好感,眼见此刻其中气质脱俗超凡那位主动搭话,纷纷凑上来配合。
“我去帮班长!”邓瑜先开口,小跑着过去。
展初桐看了眼麻辣烫摊子的一地狼藉,说:“我去赔钱。”
程溪在两边打量一来回,最后别着手臂,决定往夏慕言的方向去。
程溪到时,正好听见夏慕言给邓瑜解释,自己打算留存这些现场录像的同时,支付一定报酬,让路人们删除源文件。
程溪便对夏慕言说:“这边我来接手吧,你去那边帮桐姐。”
夏慕言闻言抬头,往展初桐那边瞥一眼,接着又低头看手机,似乎有些纠结。
程溪说:“放心。我知道你想干嘛。我会处理得很到位。”
夏慕言这才放心,朝程溪点头,转身走向展初桐。
邓瑜在原地还一脸懵,“啊?我听完班长的计划都不知道她想干嘛,你这就知道了?”
程溪笑而不语,转头乐呵呵接待那些路人。
待料理完毕,程溪手机上已囤了不少现场证据,都很高清,视频中男人们的脸清晰可见,不同视角皆全,真要追究,一个都逃不掉。
“所以班长到底想干嘛?”邓瑜锲而不舍。
程溪说:“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咱们都是高中生,这种视频曝光到网上,不好。所以,今晚的事不能流出去。”
“……也对。而且以班长和桐姐的颜值,万一火了,还人红是非多呢。”邓瑜点头,随即又遗憾,“可是我想到那些混混欺负桐姐我就生气!本来还想着上网曝光他们,借网络力量来制裁他们呢!”
“这么天真啊宝贝。”程溪微笑揉邓瑜头,“但凡手头有多种渠道的人,都不会考虑网络曝光,拿隐私交换制衡。这个啊,要么是穷途末路之人的最后手段,要么是别有用心之人的营销手段。你觉得你家班长大人是其中哪种?”
邓瑜第一次听程溪说得如此头头是道,有点震惊,有点崇拜,“不愧是你啊程溪。”又反应过来,“不愧是班长大人。”片刻再后知后觉,“不过我就是担心那些王八蛋又来找桐姐麻烦嘛,要是下次我们都不在……”
“放心。”程溪拍拍邓瑜的肩,想起她所掌握的王晨下场的内幕,嘴角泛起些许笑意,“不会有下次了。他们以后不会再出现了。”
这边和平处理,那边也顺利得令展初桐震惊。
她原以为就地打闹砸了老板的摊子,会换来讨生活苦命人的怒斥,没想到老板习以为常,甚至乐在其中:
“哎呀,在这边做生意的,早就见惯这种小场面了。只要钱到位,别说砸桌椅了,砸我都行。”
展初桐:“……”
说到正嗨处,老板还分享八卦,“前段时间有个卖炒面的,遇上喝酒闹事的,打了他一拳。就那一下,好家伙,半年不用开张了,多爽。”
听起来多少带点对今晚战局不够激烈的遗憾。
展初桐:“……那,老板你算算这些桌椅,我赔您多少钱?”
“把这段时间可能损失的营业额也加上吧。”夏慕言的声音加入进来,“我按五倍赔偿。”
展初桐转头,看到夏慕言表情又恢复平日那种温雅清和、略带懵懂的模样,因而安心了些。
还好还好,刚才那场骚动,没把人吓坏。
“也对,你想的周到。”展初桐点头同意,翻袖露出小天才准备扫码,“老板,多少钱?”
“是我提出的五倍赔偿,所以我来付钱。”夏慕言挡住展初桐手表摄像头。
“我砸的东西,为什么要你赔?”展初桐反驳。
“因为你为了保护我才砸的呀。”
“有没有可能,他们本来就是来找我麻烦的。要不是我在,你都不需要人‘保护’。”
“可没有证据表明,你不在,他们就不会找我麻烦。”
于是就又开始两小儿辩买单。
“不然就石头剪子布吧。”
“好。一局决胜负。”
手刚背到身后,展初桐刚看到夏慕言嘴唇微动,就忙开口:“别告诉我你要出什么!”
夏慕言就抿住嘴唇不说话了,只歪着头,一双盛着灯光晃着水汽的眼睛,直勾勾锁着展初桐。
展初桐感觉自己被那双眼睛含住了。
片刻。
“……你会出什么。”展初桐丧着声,自暴自弃。
夏慕言这才弯起眼睛,“我和上一局一样。你呢?”
“那我也一样。”
展初桐确实打算继续出石头。毕竟夏慕言上把是说出布实出布赢的,同样的招数再用第二遍,也未免太小看展初桐。
她就赌夏慕言不出布,剩下石头和剪子,她当然出石头。
于是。
“石头剪子布”
展初桐出了石头。
夏慕言出了布。
展初桐:“……”
历史重演。
“你……”发问卡在展初桐嗓子眼,她输麻了,都快问不出为什么。
夏慕言却知道她想问什么,笑着答:“很简单。经过上一局,我猜你还是会不信我。”
展初桐:“…………”
说明书哪里买的,展初桐也想买一本。
她也想如同夏慕言了解她一般了解自己。
愿赌服输,最终又是夏慕言买的单。
老板收到账高兴极了,还说吉祥话:
“富婆们发大财!下次再来可以多砸几张,比如这几张桌子上年头了,一砸就脆,手感特别爽!”
展初桐:“………………”
*
汽水终于是展初桐请的客。
彭桥站顾名思义,是护城河上一座老石桥的名字,女孩们转上桥面,吹着夜风,饮着果味的汽水,聊着没头没脑的嗑。
邓瑜聊着聊着,就又触发吹捧夏慕言的被动技:
“讲真,我想了无数种可能性,可能是桐姐把他们打跑,也可能是程溪把他们打跑,万万没想到,终结天下的,是班长大人!”
夏慕言闻言抿唇,还是那副低调淡然的样子,与方才锐意张扬的姿态判若两人,“你别取笑我了。”
程溪也回味,附和道:“你别说,刚才还真挺帅的。”
夏慕言看过去。
程溪望着桥底水面若有所思,“感觉我过去的判断错了,说不定我和你并非完全合不来。”
“嗯。”
夏慕言轻声应,转过头来,看向身边一直沉默喝着气泡水的展初桐,半晌,才柔声问:
“你觉得我刚才表现好吗?”
语气像讨赏的小朋友。
展初桐险些被气泡水呛了一下。
她买的这波汽水碳酸不足,不算刺激,本不该呛口,可此时她喉咙顶部细细密密冒着泡,让她觉得好痒。
都怪夏慕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怪,但反正就是怪夏慕言。
“……挺好的。”展初桐还是说。
“嗯。”夏慕言又应一声,听着比先前那声还软。
重回展初桐熟悉的那种,人畜无害的柔软。
展初桐盯着河面,默默自省:
今后在这家伙面前说话,是不是得注意点文明用语?
学霸的模仿能力值得令人警惕。
“今晚除了班长大人令我意外,桐姐也挺令我意外的。”
“嗯?”展初桐看过去。
见邓瑜边说话,视线边上抬,像在盯她的额头看。
展初桐思索片刻自己额上有什么,猛然惊醒
发夹!
她后知后觉去挡,早为时已晚,此时的遮掩更显欲盖弥彰。
“很好看啊,为什么要藏?”邓瑜歪头问。
“……”
“不太像桐姐的风格呢。”程溪托腮,憋笑,“更像是谁给的。”
邓瑜反复在两边打量,脑袋摇得像正跑来回的球,“谁啊?”
展初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