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初桐点头,应了声,“好巧。”
高二年级共八班,分上下两层。邓瑜几人经过一到四班的楼层,继续往上攀,拐角看到展初桐还跟着。
邓瑜:“好巧,你也在上面一层啊!”
展初桐:“嗯。”
先经过八班,宋丽娜先和她们挥手,转身进了教室。并行的人流越走越稀,邓瑜程溪与展初桐的同路感更加明显。
邓瑜笑:“好巧,你也在走廊那头啊!”
展初桐:“嗯。”
最后,一路好巧到五班门口。
邓瑜:“所以是同班是同班啊!这是什么缘分啊!”
“……”
展初桐停在教室门口,没进去,她只是一瞬清醒,联想到在操场上,邓瑜和程溪说过,她们和夏慕言同班。
既然她和邓瑜也同班,这就意味着……
怕什么来什么。
她们几人最初被潘建华拎到操场角落罚站,散场时基本算殿后,到教室门口时,里面的学生大都已经落座。
“座位已经排好了吗?哦!已经投屏出来了!”
“我坐哪……fuck。夏慕言同桌不是我。”
展初桐跟着邓瑜和程溪进门,鬼使神差地,陌生教室,陌生布局,满是陌生面孔,她偏偏一眼就锁定了夏慕言。
在中间第三排,靠前,很适合听课的位置。
好巧不巧,夏慕言刚好也抬头,往展初桐这里看过来。对视之下似乎有电流窜过,展初桐不耐地错开视线,压低头,擦过前面邓瑜和程溪的肩,要往教室后排的空座走。
“展、初、桐?”
“新名字诶。”
她听到邓瑜和程溪在自己身后的交谈,她置若罔闻,加快脚步,匆匆前行。
直到讲台上成熟女声叫定她:
“展初桐同学,新转来的,对吧?”
声音一听便是班主任,展初桐昨天预报告和人打过照面。
“……”
展初桐顿足,无奈,转身。
讲台后班主任微笑看她,抬手示意投屏,指第三排的格子:
“座位已经排好了哦。你坐夏慕言旁边。”
展初桐:“……”
程溪:“?”
邓瑜:“???”
!!
宝,这才是你和她应有的距离~
第8章 过敏
过敏:过敏
班内学生的视线齐刷刷聚于展初桐之身,或有好奇,或有艳羡。
她脸色耷拉下来,心头不爽,但没发作,她不是会主动惹事的性格。
对面班主任是个年轻女人,大约三十出头,气场很强,见她神色不悦也不露怯,微笑缓和道:
“这是展初桐同学,今年刚转来的。大家以后好好相处,互相关照。”
同学们闻言鼓掌,这种气氛一起,展初桐就骑虎难下,错失抗议座位安排的机会,只能硬着头皮往回走。
她瞥了眼,见夏慕言背影端正,全程没回头看她。
女生的高马尾柔顺地垂着,发尾落在后颈腺体位置的创可贴上。
“……”展初桐心紧了一下。
齿尖微微发酸。
她盯着那头也不回的背影暗想,或许夏慕言也不想和自己牵扯太多,这位置先凑合坐,下课她就去找班主任调座。
这节是班主任的课,老师名叫肖语闻,教的却是英语。新学期教材还没发,肖语闻正讲解上学期的期末考卷,用投影仪投屏了张卷子给学生作参考。
展初桐给了点薄面听了会儿,别的同学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她手抄兜听天书。
听着听着就开始犯困,意识就开始涣散,展初桐注意就飘到细枝末节上,发现那张作为示范的卷子,居然是手写的。
因为字体太标致,且一个阅卷的红圈都没有,她原以为那是什么仿手写体印刷的标准卷,直到看清作文答题区几行涂抹,她才确定,哦,是真人的卷子。
刚判断到这里,恰好肖语闻翻卷子,密封线内的姓名栏晃过镜头,露出夏慕言的姓名。
“……”
班内同学都全身贯注盯着屏幕看,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细节,但无人发出任何感慨,好像习以为常。
只有新来的展初桐,没防备地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盯着夏慕言的字欣赏了小半节课,脸色吞了苍蝇般难看。
她收回视线,把手从口袋中抽出来,往桌面一叠,就准备趴着睡觉。
头刚伏下去,手肘就被同桌蹭了一下。
展初桐原想是自己趴的幅度太大,往另一边收了收手肘,结果没消停多久,同桌又蹭了下她。
展初桐坐起来,凶神恶煞瞪过去。
夏慕言这才转头过来,神情有点无辜。
“……”
“……”
二人今天还没说上一句话,展初桐不想主动破这个戒,逞凶皱眉吓唬对方一下,就准备继续低头睡觉。
身后传来一个小声的气音:
“Psst psst!”
展初桐转身,发现后桌是操场上共患难过的邓瑜。
邓瑜手掩唇提醒她:
“新同学,就是说,别的老师可能好说话一点,但是闻姐的课,是万万不能睡觉的。她生气起来很恐怖,真的,很、恐、怖!”
“……”
展初桐想着课间调座还得有求于肖语闻,就先不得罪人了。她懒散地塌着腰坐着,也没听课,就这么干坐着。
背景音里肖语闻讲解什么“if虚拟语气”的声音,耳侧同桌书写时笔尖摩擦纸面沙沙不响却抓耳的噪声,整间教室弥漫的笔记本的油墨气味,扭曲成囚笼,将展初桐的意识困住。
好不容易熬到一道阅读题讲完,肖语闻给出同学们自由讨论的时间,展初桐的不适感才减了些,她恹恹地撑着脖颈,扭头往窗外看。
班内的学习氛围还挺浓郁,学生们大都在互相交流着答题思路,声音很吵,所以,展初桐差点错过同桌的声音:
“你很困吗?”
展初桐激灵了一下。
分明是很轻的音量,可偏偏极具穿透力,那么多同学的讨论都掩盖不过。
展初桐梗着脖子没回头,想假装没听见。
身后同桌继续淡淡地说:
“我以为你身上换了种香,闻着能清醒点。”
“……?”
说什么呢?是在和我说话吗?
展初桐的怀疑从脑中滑过,她平时又不喷香水,哪怕有什么味也是洗衣皂的柠檬香……
等等。
从老大夫的小诊所带出来的小盒子,瞬间浮上展初桐的记忆浅层
其上绿叶白瓣的小花包装,历历在目。
糟糕!
她买茉莉味的抑制剂时,压根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坐在夏慕言身边。
眼下夏慕言提起的换香,显然是闻到了她身上的茉莉香!
展初桐瞪大眼睛,条件反射捂住脖颈,猛然转回头。
视野里,周遭举着本子探讨的同学们都模糊了,唯端坐着的夏慕言格外清晰。
她看到夏慕言本垂落在纸面的视线挑起,转来,飘过来,定住。
在展初桐徒张着嘴,不知如何解释自己身上的茉莉香时,她先听到夏慕言抿着笑开口:
“礼尚往来的话,我是不是也该把我的,换成雪松香?”
“………………”
“换什么换什么?哎?班长,新生,你俩认识啊?”
身后邓瑜天真的插话,拯救了险些陷于水深火热的展初桐。
展初桐刚要松一口气,正想随口丢一句“不认识不熟”,就把这茬翻篇……
结果邓瑜补了句:
“新生,操场上看你那么冷淡,还以为你讨厌班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