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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世人拜我 故小圆 4818 2026-08-06 07:11

  白四九靠在屋门边,手抵着额头,已经全然不敢和这帮村民对视了。她对旁边的黎火道:“求求你了,你快和他们解释一下,我真的不是天女,让他们别围在这了,我师哥受伤很重,需要静养。”

  黎火转头冲着墙头上的村民挥手:“都别围在这说话了,天女大人说了,她的师哥需要静养”

  白四九一把拎起她,抓狂:“你话只听半句是吗?!!”

  黎火眨了眨葡萄一样水灵的大眼睛,顺势抱住白四九的胳膊,蹭了蹭:“哈哈,天女大人抱我了。”

  “…………”

  白四九生无可恋把头咚的一下磕在门框上,斜眼看着心满意足的黎火,默默叹了口气。

  白端着水盆,听着屋外的动静,将目光移到床榻上的路不尘身上。窗棂透进来的光洒在青年主角赤裸的上半身,薄肌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其中最严重的是心口的贯穿伤,再偏一点就能直达心脏,伤口很深,周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一位头戴布巾的阿婆捏着绣花针,在伤口处穿针引线。绣花针尾端系着的细线飘在半空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随着一处处伤口被缝合,细线自动与皮肤融合,伤痕累累的皮肤居然奇迹般地修复如初。

  此时灵气复苏刚过去十多年,仍旧处于普通人觉醒的爆发期,除了一出生就是修真者的黎火,整个降神村就只剩这位阿婆是修真者而且是以医术入道的“医修”,村民的大小病症都交由她来看。

  白看着对方熟练地操控绣花针,转而将针尖对准了最后一处心口上的伤,可针尖刚一接触皮肤,透着寒气的冰霜瞬间包裹住绣花针,阿婆手指一颤,立即松手,那根绣花针就被冻得崩裂成几段,弹飞到地上。

  门外的白四九听到动静,脸色一变,拎着黎火推门闯进来:“怎么了?!”

  阿婆用布把地上的断针拾起,转头对着一旁的老村长叽里呱啦说了一连串的方言,摇头叹气。

  见此情景,白四九僵在原地,手中一松:“她……说的是什么?”

  黎火落到地上,翻译道:“医师阿婆说,这个人心口上的伤很古怪,她治不了,等到这些冰霜彻底侵入心脏,就,就……”

  白四九声音颤抖:“就怎么样?”

  “他会死。”

  “……”

  “还有别的办法吗?”白开口问。路不尘不会死在这,当年在降神村,一定还有别的施救措施。

  阿婆又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黎火立即说:“有的,降神村背后的峭壁上有一种长在圣石上的花,花瓣长长的卷卷的,说不定可以延缓他的病症。”

  白四九扭头就走:“我现在就去取。”

  黎火拦住她:“等等,但是那里很危险,有很多叫做‘坨坨’的怪物,一旦被它们吐的黏液沾到身上,皮肤会烂的。”

  "那正好,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怪物了。"

  黎火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着白四九消失在门外。

  白回头看了眼路不尘,想要偷偷跟上去,奈何刚一迈出步子,周围的景象像是被拉快了进度条,飞速闪过,等到他走到门口,外面的太阳已经落山了,短短几秒,直接将一天的时间压缩到了傍晚。

  白脚步一顿。这里是【天召】的主场,先前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灭杀霜歌和冯责,显然已经让对方坐不住了,这回是演都不演了。

  余晖被深蓝的天幕取代,但光明却没有消散。那一晚,和许多降神村村民一样,白抬头看向某一个方向,直入云霄的峭壁顶端,火焰冲天而起,烧红了半边夜空,瑰丽的色彩让无数村民低头祈祷,仿佛歌声一样的祝词飘上云端,回荡在群山间。

  白四九回来的时候,大半个手臂裸露在外,皮肤被侵蚀地几乎能看见骨头,黎火围着她哇哇掉眼泪。白四九将怀里的花交给医师阿婆,披了件外衣挡住手臂上的伤,又默默退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路不尘身上的寒毒不再蔓延。医师阿婆说,只能遏制,并不能根除,降神村的村民有人受了重伤,她交代白照顾病人,踏着夜色匆匆离开。

  微凉的山风悄悄走过梯田,屋内烛火摇曳,白暗中把从系统兑出的大还丹融到给白四九喝的水里,默默祈祷有效,然后搬着小板凳守在路不尘床前。

  现在的路不尘留着百年前熟悉的短发,就连沉睡时,都显的很乖顺。白支着脑袋,盯着路不尘的脸看,目光从纤长浓密的睫毛一直落到没什么血色的薄唇上,随即默默移开了。

  他换了只手撑脑袋,这下注意到路不尘额前的碎发很乱,和精致漂亮的五官相当不搭。

  白眨了眨眼,伸手把碎发拨弄理到一边,乍一看又觉得不满意,又扒拉到另一边,如此反复,总觉得不称心。索性站起来,单手撑在路不尘脸侧,朝下微微俯身,总算把乱糟糟的碎发调整到了完美的角度。

  路不尘的头发看起来蓬松有型,实则很柔软。指尖蹭过发丝,白走神地想到,如果是长发时期的路不尘,给对方编几条辫子,应该会有种不一样的好看。

  再一低头,白直接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眸,险些手肘一拐,整个人摔趴下去

  路不尘醒了。

  第186章 意识入境

  路不尘醒得比预想中早很多。

  石屋内的烛火舔舐着黑暗,那双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撑在自己上方的人,寂静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白一想到之前在干什么,心中就立即升起一股诡异感。短暂的沉寂过后,他讪讪缩回手,老实巴交地坐回到板凳上,和床上的病人大眼瞪小眼。

  “…………”

  这种熟人突然变成陌生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见路不尘不说话,白心中默念几遍“我是黎天水”“我是黎天水”,努力去演好一个淳朴的降神村五好青年

  “呃,我叫黎天水,这里是降神村,是你师妹带你过来的。”白顿了顿,继续问,”你伤的很重,现在感觉怎么样?”

  “……”

  “你是不是饿了?”嘶……破望好像已经不用定点进食了,白立即改补充,“或者说口渴吗?”

  “……”

  “你是不是要找你师妹?她在院子里看星星,我帮你去叫她?”

  “……”

  “……”

  路不尘只是盯着他,看得白心中一紧。又来了,和当初刚被捡到时一模一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不会被打自闭了吧?还是说被寒毒伤到嗓子了?

  想到这,白一下起身,伸手,指尖轻轻抵住路不尘的喉结,正要动用精神力进行检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腕。

  “哥哥……别动了。”床上的青年哑声开口。

  白挑眉:“你这个人怎么见人就喊哥哥?”

  路不尘:“我只喊一个人叫哥哥。”

  白:“那你哥哥是哪个?你喊他去。”

  “…………”

  路不尘看着白,白同样看着他。视线中,“黎天水”的半边脸被烛火映亮,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将原本板着的表情一下子化开了。

  路不尘似乎轻轻叹了口气,盯着白:“师父……”

  “嗯哼。”白应声,伸手在对方额头上轻巧地弹了一下,顺势端起桌上的药碗,“那这药你还喝么?四九好不容易给你弄到的。”

  路不尘撑起上半身,接过碗将药一饮而尽。

  白站在一边,看着他滚动的喉头:“你是不是见过【天召】了?就那个红色重瞳的家伙。”

  路不尘放下药碗,点头:“嗯,处理冯责的时候,尸体出现了异常,然后一转眼就在这了。”

  白看着他略微发白的脸,相比百年之后,如今的主角面孔稍显青涩,但黑沉的眼眸中透出的气质并未减弱半分。目光转而移到伤口处,胸口的致命伤已经被纱布裹好,依稀可以看见一丝殷红。身上的寒毒虽然被压制,但伤口依旧难以愈合。

  白皱眉:“现在有什么感觉?真的是重了寒毒吗?”

  如果说这里是【天召】打造的一条全新的时间线,所有人都被披上了一条伪装的外衣,那么,究竟该有多强大的力量,才能把一切都安排地滴水不漏?甚至模仿出百年前路不尘重伤状态下的种种细节?

  白和【天召】简单交过手,虽然当时受到重瞳压制,但他可以肯定,【天召】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扭转时间、创造空间,这是只有造物主才可以做到的事,但如果【天召】真的具备造物主的能力,在“绝对力量”的概念下,就没必要这样弯弯绕绕地行事。

  相反,把他们从原本的时间线,拉进一条新的时间线,再从这条的新时间线拽入更为复杂的过去……其间种种,不像是设局攻击,反而更像是为了困住他们,以此为某件事拖延时间。

  若真是这样,白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他们所见之景,真的是正在经历的“现实”吗?

  如果说,从进入废弃荒村那一刻开始,之后的一切都是假的呢?

  想通这其中的关节,白就需要向路不尘进行求证,最直观的证据,就是对方现在的感受

  作为书中世界的战力第一,能在现实中被施加如此重的伤势,力量被削弱、无法反抗,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强则力量碾压,弱则迂回行事,这是正常人的思维,排除【天召】脑神经抽搐的微弱可能,眼下的局面,完全和他费尽心思的布局相悖。

  见白这么问,路不尘说:“看来哥哥也发现了问题。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身上的伤确确实实都是真的,我体内的灵力也确实被禁锢在了破望初阶的水平,但有一个很明显的破绽”

  他抓起放在一边的斩城,刀刃出鞘,血芒在一瞬间划亮幽暗的室内,丝丝缕缕的黑色煞气从刀上渗出,路不尘把刀拿给白看:“这不是真正的斩城,而是自我意识的幻象所铸造出来的。”

  “幻象?”

  “对,幻象。”路不尘说,“斩城本来就是从杀气中浸染而出的,我贴身带着它很多年,自身产生的凶煞戾气,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和它的杀气相互融合,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我可以分辨。”

  “百年前的斩城,和百年后的斩城,散发的煞气有非常细微的差别,而这把刀上的气息,本应属于百年后的斩城。”

  “所以哥哥,从一开始,我们可能就搞错了方向。时间线的存在可能只是幌子,我们被真正困住的”路不尘抬手指向自己的太阳穴,“是意识。”

  “有人抽取了我们的意识和气息,创造出了一个过去祥和的降神村。”

  果然……白瞥眼看向静静燃烧的蜡烛,蜡油在视线中缓缓淌落,他道:“把时间和自我意思相结合,营造出一个难以发觉的幻境,这个情况,还真是有点熟悉啊。”

  他和路不尘相互对视,彼此心中有了一个共同的答案:

  南海神都首领卡隆的时间幻象。

  利用被施术者心底最难以忘记的痛苦,将其拖入过去的某个时间段,所遭受的伤害会直接反射到现实的身体上。没有人的心会是坚不可摧的,就连路不尘都着过这术法的道。

  至于【天召】为什么会卡隆的能力,想想都能猜到,白哼笑一声:“搞了半天,原来那老登的心血都给别人做了嫁衣。”

  路不尘刚想说些什么,突然翻身撑着床沿,朝地上吐了一口血,白心中一惊,扶住他:“怎么回事?”

  “哥哥,我没事。”鲜红的血覆盖薄唇,路不尘低头看向身前缠的纱布,覆盖的血色又隐隐扩大了一圈,解释道,“是四九记忆中的我,寒毒一直没办法拔除,伤势加重了。”

  白一愣:“你是说白四九?”

  路不尘轻轻点头:“对。这里的一切,都在受她潜意识的影响,过去在降神村发生了什么,她就认为会发生什么。因为这次时间幻象的作用对象,是她。”

  *

  夜晚,山间飘荡的风带着丝丝凉意。白端着药碗从屋中走出,发现院子里的石桌旁空无一人。白四九和黎火不在了。

  石桌上摆着一只碗,他走过去,里面偷加了大还丹的水已经被喝尽。头顶隐隐传来说话声,白抬头,就看到两道背影并排坐在屋脊上,直面远山之上的漫天星空。

  白四九披了件黎火的外袍,遮挡住手臂上的灼伤,披散的赤色长卷发下露出衣袍上精美的刺绣,柔软的衣角,在夜风中不断翻涌,给整个人覆上一层古老而神性的色彩。

  白静静看着这一幕,当初捡到白四九纯属是巧合,这个发色奇异的小姑娘是自己从山沟沟爬出来的,跟着他和路不尘走了很久,最终被白收作徒弟。

  白四九这个名字,从未在原书中出现过,来历成谜,天赋成谜,却成为原书世界中不曾描绘过的一抹色彩。初次听到降神村传说的时候,白自己都怀疑过,白四九会不会是纳日?

  不过不重要。

  她现在只是白四九。

  黎火坐在旁边,正拿捣药罐吭哧吭哧捣些什么,她鼓着嘴,瞅了眼一直不说话的白四九:“天女大人,你明明很关心你师哥啊,为什么不进屋去看看他?”

  白四九已经对这个称呼免疫了,她低头扫了眼自己的手臂,在灵气运转的调息下,正在缓慢愈合,已经没有一开始那样骨头外露的恐怖了。

  这种伤看起来吓人,但对修真者来说是家常便饭。白四九收回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说:“他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一路上就算是重伤,都在照顾我。我不希望他醒来看到我这个样子,他这个人拧巴的很,身边人受伤,会自责难受得睡不着觉,那样,伤会恢复得更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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