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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世人拜我 故小圆 4781 2026-08-05 18:04

  “还好还好,没有你疯。”白伸手揪住旭虎的领子,把人的上半身提起来,目光在山道上游移,“这条路我之前走过,没猜错的话,之前阿伍也是死在这条道上的吧,选择从这条路回降神村,是为了满足你某种阴暗的癖好?”

  旭虎:“你到底……在说什么?”

  “当初你在阿伍尸体面前扇了自己好几个巴掌,还以为,你这人有多么的纯良。”白手指收紧,“现在看,你演技不错嘛。”

  “……”

  “旭虎,你在人前说我是有事提前回来,但我提前离开,明明是因为我们吵架了啊。”白逼近他,“既然关系不怎么样,你在给我装什么呢?”

  “黎天水!!”旭虎眼神发狠,终于撕碎了自己的的伪装,“你个多管闲事的愣头青,跟村里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一样,自以为是的认为降神村就是世外桃源!”

  白的眼眸一顿。

  “什么纳日天女,什么七日轮回……我告诉你,别做什么小孩子过家家酒的美梦了!你又不是没出去过,看看山下的那些人,饥不果腹,水生火热,为了碗米,能把所有家当都压上……现在这个世道,没有一处地方是安全的,像我们这些普通人,只有依附强者,才能活下去!”

  白举起拳头:“很好,那现在,就让你想依附的那些傻缺强者,滚出来!”

  拳头破开细雨,应声而落,在旭虎眼中急速放大,他吓得闭上眼睛大叫:“大人,救我!”

  轰!

  一股无形的气场猛然从周遭的林子里冲出,无尽的细雨在这一刻猛然停顿,霎时间,悬停在半空中的雨丝凝结成一根根冰针,调转针尖,对准了白和旭虎。

  一只脚从虚空中踏出,脚尖点地,在泥泞的山道上踩出一片片冰晶雪花,刺骨的寒气在一瞬间遍布上空

  “呀,怎么还内讧啦?”

  穿着紧身衣的女人单手叉腰,指尖撩了一下颊边的黑发,笑嘻嘻地往后偏过脸:“冯责,这一路上,可真够热闹。”

  铛,两颗铁刺球落到地上,被铁链带着拖行,在地上拖出两道狰狞的痕迹,依稀可以看见粘稠的血迹和皮肉浸入土地。拖着流星锤的大汉原地站定,十几道披着黑斗篷的影子从两边的林子里窜出,将白团团围住。

  还真是连配置都不带变的。白冷冷抬头,盯着完好无损的霜歌和冯责,早在看到阿伍尸体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霜歌和冯责一定还会再出现,他们作为围杀路不尘和白四九的主力,必不可能被一个“村民”干掉。

  时间幻象就是麻烦,所有依据中术者记忆一比一还原的人或事,无法凭借外力抹除,但幻象却可以在中术者最痛苦的那个关键节点,改变结局,将其拉入深渊。

  所以不管白杀死这两个人多少次,他们还是会重新出现,继续完成既定的剧情。

  霜歌和冯责的出现,让旭虎的眼睛直冒亮光,忙不迭大喊:“大人……大人们救我,你们要找的那两个人我见过,都在我们村,救我,我继续带你们去!”

  这个混乱的世道,有人坚守本性逆风而行,就有人抛起自我逐利而去。白轻轻啧了一声,单手一掼,径直把旭虎的头压进烂泥里,他甩了甩手上的泥水,起身看向霜歌和冯责:“喂。我跟他同村的,你们要不把他弄死吧,我也能带路。”

  一对上那双灰眸,霜歌浑身一颤,冯责看向她:“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这个人,我就……”霜歌把“害怕”两个字咽回去,改口,“就感觉不舒服。”

  冯责微微皱眉:“你这么说,我也有点……”

  “黎天水你捣什么乱!”对面,听到白的话,旭虎一下子慌了,挣扎着从泥水中爬起来,手脚并用爬向霜歌,“不不不,我可以带路,我可以的!”

  “两位大人,我是真心想要效忠南海神都,哪怕做个杂役也行,别杀我,我有用我有用,真的……我还知道降神村的很多秘密,你们一定会感兴趣的!”

  霜歌啧啧两声:“你们这些蝼蚁,为了活着,说的话、做的事,还真是好玩,没心没肺,只知道像条狗一样叼肉骨头吃。前几天我搭档杀的那人个,也是你认识的吧?你自己以为藏的很好,看着他被杀,还偷听我们说话,这些我都知道,只不过是不想理睬而已。”

  “也难为你天天在山里找我们送消息。”她看着匍匐在脚下的旭虎,甩手抽出匕首,在指节间转了转,慢悠悠道,“姐姐我就喜欢好看的,本来嘛,在你们两个之间,我确实想留下那个清秀的,但是刚刚,我改主意了”

  她抬头看向白,缓缓抬手:“你的眼睛,让我不舒服,所以,你死。”

  嗖

  顿时,空中结冰的千万雨丝朝着白激射而去,千钧一发之际,脚下的大地猛然一颤,霜歌施术的手顿住,冰针化为雨水,纷纷下落,一旁的百年大树突然被连根拔起,冲破雨幕,转瞬之间朝着她的后腰横扫而去。

  白转头,忽的一怔。

  一道小小的身影吃力地扛着比她大好几十倍的树木,眼角的火焰纹路和被打湿的发丝缠在一块。

  黎火破了音的嘶喊在细雨中回荡:“天水哥,快跑!!!”

  第190章 上下灵签

  轰!!!

  粗壮的树干在下一瞬撞向霜歌,巨大的动静激起一圈飞鸟。烟尘在细雨中弥散,黎火扛着树木,喘息着盯着眼前飞速消散的烟尘,眼瞳微微一缩。

  浑身冒着寒气的女人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甚至连头都没回,而恍若擎天巨柱的树干悬停在身后一寸的位置,不管黎火怎么使劲,都无法寸进分毫。

  铁链相撞的声响中,流星锤狠狠砸在树干上。只听咔咔两声,无数裂缝在树干上蔓延,紧接着整颗树轰然爆炸,汹涌的灵波荡开,一下将黎火震飞出去。

  小小的身躯接连撞开两颗树,向着几十米开外的大地坠去,没等落地,强劲的吸力拽住她飞向霜歌。

  霜歌的手掐住她的脖子,黎火双脚腾空,鲜血直淌的脸上,眼神迷离

  光是破望轻轻一击带起的余波,就足以令一个D级几近昏迷。

  “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破地方,居然还藏着修真者。”霜歌单手拎着黎火,一脚踹开脚边的旭虎,另一只手轻飘飘一挥,顿时,周遭的细雨再度凝结成冰刺,尖头调转方向,分别指向了黎火和白。

  整片区域都被寒气侵染,空气中飘散着刺骨的雾气。霜歌双唇微启:“可惜,太弱了……”

  霎时间,半空中的千万冰针袭向二人。白眉头微蹙,身体本能的想要做出反击,刺向他们的冰针却忽然重新化为雨丝,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冲向南海神都的人!

  雨丝洞穿斗篷,无声无息地没入身躯,只一瞬间,霜歌和冯责手底下的人就倒了大半。

  “什么人?!”

  雨丝在眼中急速放大,霜歌表情微变,柔弱无形的水此刻竟变得坚硬无比,全然不输自己的冰针,一旁的冯责劈手砸向这诡异的东西,想要将其劈成两断,但未曾想,手刀居然直接穿过了雨丝,嗖前半段雨丝一下洞穿霜歌掐着黎火的手。

  殷红的血色自手背上晕开,一时不察,霜歌吃痛松手,黎火从半空中掉落,摔进一道突然出现的纯黑色门中。与此同时,白和旭虎的身后也出现了同样的门,一只白皙的手从黑门中伸出,猛地拽住他们的衣服,将二人拉入门内。

  黑门闭合,三人消失不见。

  “……”

  看着三处空荡荡的位置,南海神都的众人终于回过神来。居然有人敢从两位破望级别的统领手上一次性捞走三个人?

  “虚悬之门,无我之境,任意自如……是三清山那边的人。”冯责喃喃自语,转而看向霜歌的手,“你没事吧?”

  手背上的伤恢复如初,被摆了一道,霜歌铁青着脸,一脚踢飞路上的石头,咬牙切齿:“他们那老东西前段时间刚被我们首领收拾掉,没想到还学不会夹着尾巴做人!”

  “毕竟在灵气复苏前就有几千年的精神底蕴,对上三清山的人,还是别大意。”冯责问,“要追吗?”

  霜歌扬了扬首:“当然要追,少了带路的贱民,拿不回斩城,我俩回去都没好果子吃。”她语气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打算,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展颜娇笑:"不过不能就这么算了,刚才听那些蝼蚁说,降神村里的人出来了?"

  冯责扛起流星锤:“你打算怎么做?”

  “这个世上,想要路不尘命的人那么多,这场围剿也不只有我们参加我要把消息散布给进山的所有人,告诉他们,路不尘现在重伤濒死,抓了降神村的村民,就能找到他。”霜歌把玩着匕首,眼中精光闪烁,“他们三清山不是圣母心泛滥,主张济世救人吗?这一次,我倒要看看,那么多人,还来不来得及救。”

  *

  天都山腹地某处,一道玄黑色的虚空之门在荒草丛中展开,三道人影依次从门中跌出,白落到地上,回身接住黎火,然后往旁边微微侧身,避开了掉下来的旭虎。

  旭虎被霜歌那一脚直接踢晕了过去,没了力气支撑,像瘫烂泥似的滚进杂草丛中,歪着脖子一动不动。白的眼神无视他,抱起黎火,把人放到大树下。

  小姑娘脸上的雨水和血水混杂在一起,样子虽然吓人,但白简单查看一番,发现只是一些外伤和轻微内伤,并不会伤及性命。

  短暂的昏厥过后,黎火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张口就是一句:“天水哥,二牛家的大牛找到了……”

  白:“???”

  身后传来的动静,白一愣,扭头就和站在身后的大黄牛大眼瞪小眼。

  “……”

  这头黄牛似乎是刚出现的,角上系着彩绦,一看就是降神村的原住牛,此刻正冲着白不断咀嚼草根,唾沫横飞,身后的牛尾一甩一甩,而背上,居然还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原来这头牛是你们村里的吗?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骑它的。”那人从牛背上下来,动作从容,一袭粗布青衫在细雨中晃动,他冲白拱手,笑容如沐春风,“我叫张青山,来自华夏三清山,跟你们一样,也是山里人。”

  “哦,顺带一提,刚刚,也是我救的你们。”

  张青山……

  白对这个名字已经相当熟悉前道门掌门人、华夏第一个飞升境。不久之前,他还在万象宫的幻境中见过这人,没想到,他是在这时候出场的。

  此人的气息不像寻常修真者那样凌厉,眉眼间依旧是印象中的温润之相,只不过,相比未来,百年前的张青山还多了一丝憨气。

  白和黎火盯着“救命恩公”的脸,同步地眨了眨眼,气氛有些诡异的微妙。

  张青山眯着眼笑:“怎么了吗?”

  黎火终于忍不住了:“你真的没事吗?”

  张青山:“没有啊。”

  “可是你的脸在流血。”

  “…………”

  从张青山冲白行礼开始,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就开始往外渗血,涓涓小溪一般往淌,渗人得很,但就是这幅鬼样子,张青山居然还能面不改色跟他们说话。

  “啊,你说这个?”张青山任由鲜血流淌,指了指自己的脸,平静地解释,“我最近在研究新的术法,就是刚刚用来救你们的那招,但是呢,这个术法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有点超纲,就会产生那么一点点副作用,不打紧。”

  话音刚落,嗤的一声,七窍的出血量猛增,鲜血直飚,大黄牛哞了一声,张青山应声倒地。

  “…………”

  白叹了口气,把人搬到树下,和黎火排排坐,正想着要不要用大还丹给对方回回血,张青山自己就醒了,他发白的嘴唇微张,伸手颤巍巍指着自己的衣服口袋:“这位小哥……劳、劳驾帮我拿一下口袋里的……巧克力,我好像贫血了。”

  白;“……”

  黎火正抓着沾了雨水的草叶擦脸上的血迹,闻言眼睛一亮:“巧克力?是好吃的吗?”

  张青山虚的说不出话,白从他口袋翻出锡纸包着的巧克力,展开来,默默看向张青山,张青山也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白托着巧克力,忍了忍,终于还是说:“是要我喂你吗?”

  张青山张开嘴:“啊”

  “……”这很奇怪,白无情地拒绝,“我不想喂。”

  “哦。”张青山颤巍巍伸手,自己掰了一小块巧克力含到嘴里,慢慢咀嚼。

  白看着他逐渐恢复血色的面孔,再三确认自己手里的就是普通巧克力,心下了然,这小牛鼻子的自我修复能力异于常人,吃巧克力大概率是因为嘴馋。

  黎火捧着脸,一直盯着张青山看,时不时咽一下口水,赤裸裸的目光强烈到像是几千瓦的大灯泡。

  张青山:“……”

  他又掰了一块递给黎火,小姑娘的眼睛亮起来,双手接过巧克力,小小的咬了一个角,幸福地眯起眼:“甜的。”

  以往黎天水从山下带回来的劣质水果硬糖都能吃的津津有味,一块小小的巧克力,更是让黎火开心得尾巴都要翘上天。

  “好吃吧?”张青山笑眯眯道,抬头看向白,用眼神示意要不要也来一块尝尝。

  “谢谢,不用。”白把手里的巧克力还给他。

  张青山小心翼翼地用锡纸把巧克力包好,一边道:“这板巧克力,是我师父临终坐化时,留给我的,他说,要是以后受伤了,就吃一块,嘴里是甜的,身上也就没这么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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