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十多米的高台,不知是什么材质,整体通透洁白,上面雕花繁复,上古四兽像坐镇四方,气势恢宏。高台上空,密密匝匝的阵法符文相互交织,恍若天幕中绽开的烟花,白这才发现,周身四散的并不是什么星光飞雪,而是阵法外溢的灵气。美则美,但是要敢靠近一步,顷刻间就能去见阎王。
高台为形,阵法为引,这样令人惊叹的手笔仅仅是为了守护一把剑,一把生锈的剑。
白:“……”
等等,见独怎么生锈了?
当初商城不是说万年不锈的吗?
罗摩:“见独杀人不见血,现在一看,真是一把好剑。”
就连上川野也不由得走过来,他单手拖着白惊也,并没有靠罗摩太近,仰望着那把剑,抑制住心底的垂涎:“恭喜祝先生得偿所愿。”
白:“丑。”锈得跟枯枝一样。
“……”
“……”
“既然白先生不满意它,那就好办了。”罗摩对着白道,“我想请您取出这把剑。”
白闻言挑眉:“你不怕我死在上面?”
罗摩笑:“别人肯定做不到,但白先生您可不一定,毕竟您和路不尘关系不一般。”
“你自己也说是不一定了。”白露出头疼的表情,“你这样挺缺德的。”
罗摩:“您应该好好配合我,不然这位小朋友估计要不好受了。”
他看了眼上川野,对方一点头,手中捏诀,数道血线从他身上窜出,刺入白惊也的各大穴位,白惊也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闷哼。
罗摩:“就像这样,再拖下去他的灵力可就要被我的合作伙伴吸光了。昔日的天骄沦为废物,你说他会怎么想呢?”
上川野冲白咧开嘴,讥笑:“你不是很喜欢救人吗?这次怎么犹豫了?”
白叹了口气:“是因为我占着你儿子的身体,你看不过,过来报复?”
“当然不是,从我摆脱上一个身份开始,他们母子就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恋爱脑也得有个限度不是吗。”
白一下笑出声:“是这样吗?”版面弹出,奖励下放倒计时五秒。
罗摩:“有什么问题吗?”
【五、四】
白浅灰的眸子盯着他:“那你告诉我,如果白楚意死于封印你的时候,那她的眼睛……”
【三、二】
“是什么时候瞎的?”
“……”
【一】
【叮奖励结算完成!】
【奖励武器:见独】
【高阶长剑,集美观和杀伤力一体,望宿主再接再厉!】
随着系统语音的沉寂,一阵凉风刮过,周围一片死寂,毫无动静。
白抬头看着高台上纹丝不动的剑:“……”
哦,一把生锈的剑。
草。
罗摩:“你刚刚是在等什么吗?”
不管了,再拖下去白大少爷要被吸成人干了。白的眼眸瞬间变为荧蓝色,手中用力,锁链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罗摩警觉地退后,招出无数锁链挡在身前,就在此时,头顶突然发出异动,所有人都不由抬头看去。
高台之上,一道璀璨的光束冲天而起!
罗摩脸色一变,霎那间有如实质的剑气从天而降,恍若银河倾泻人间,光芒之中,束缚白的铁链齐齐断开,碎成千万片,上川野发出痛呼,链接的血线断的稀巴烂,恐怖的威压瞬间把两人震飞。
白单膝跪地落到地上,一柄细长的窄剑直落而下,斜斜插入他面前的大地,剑身上斑斑锈迹剥落,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中,露出本来耀眼的银白,许是终于和主人重逢,见独发出清脆的嗡鸣,经久不歇。
白:“……”现在顺眼多了。
剑气之中,狂风乍起,白衣角翻飞,他缓缓拔出见独,看向上川野:“我不光喜欢救人,我还喜欢杀人。”
上川野跌坐在地上,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是白!你是白!你没死!”
白竖起食指:“嘘。他在旁边叫了我这么多声白先生,你是一点都没反应过来啊。”
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
上川野四处张望,手中的血线不要钱似的四处乱甩,被折断关节濒死的恐惧再度笼罩,忽然他浑身僵直,眼前闪过一道极细的白芒,寒意渗入骨髓。
叮
地面忽然窜起一根锁链,挡住了见独的锋芒。
罗摩出现在身侧:“白先生,他是我的合作伙伴,你还不能杀他。”
上川野蹲下身,狼狈地从间隙中爬出:“对,你杀不了我哈哈,现在可不是一百年前,有合约制衡,你只能把我交给仙联。”
“但你知道我潜伏华夏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没事吗?”
“你真以为各国仙联都是一体的?我曾经在奈良神社身居高位,掌握了很多了不得的秘密,他们巴不得我活着落入他们手中。这么多年,我不是没落到过仙联手里,可结果呢,还不是因为各种利益制衡,让我有机会逃出来。”
锁链横飞,剑气绞杀,白和罗摩战成一团,上川野拼命往远处跑,嘴上不停:“我掌握的秘密,仙联就不敢杀我;我放出祝先生,他就要保我,什么鬼扯的‘修真者合约’,不过就是骗人安分的把戏而已,你能杀我吗?你敢杀我吗?就算是路不尘来了,也要权衡一下哈哈哈哈……”
周遭锁链被纷纷震碎,白挥剑一斩,罗摩手化利刃,兵刃相交,刺眼的灵光爆开后,罗摩微微一怔。
接住他这招的不是见独,而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白牢牢握住灵力化作的利刃,鲜红的血顺着苍白的手腕蜿蜒淌下。
他的剑呢?罗摩瞳孔一缩,因为身后的上川野没了动静。他猛地扭头去看,东瀛人背对着他,还维持着逃跑的姿势,一抹剑光抹过他的脖子。
“……”
灵力利刃被捏的粉碎,白摊开手,带着嘲意轻笑:
“Suprise。”
第24章 这是本尊
见独杀人不见血。
没有鲜血四溅的场面,喷溅出来的血化作点点的银光消散,上川野捂着脖子踉跄转身,不可置信地看着白,一阵风刮过,他碎成了粉芥,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不久之前,我学到一个道理。”满天星光中,白反手把剑横于胸前,“就是做人不要太瑟。见独会把他的痕迹抹的干干净净,用不着担心我杀了他的后果。”
“当然他有一句说错了,就算是路不尘来了,他的下场也不会改变,毕竟我看他的同事当时死得挺干脆的。”
罗摩不由后退一步,白却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反手甩出两道剑气将人震开,脚下轻轻一点,紧随而上。银白长剑嗡鸣不歇,密密麻麻的锁链横亘而出,两人的影子在其间相撞又分开,剑锋与锁链摩擦,火星四溅。
战斗的余波之外,白惊也躺在地上,迷迷糊糊中眼睛睁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远处一道瘦削的背影,手中执剑,星辰飞雪间劈下惊鸿一剑,恍惚中,那道背影和白家雕像渐渐重合,但他来不及多想,头一歪,又陷入了昏迷。
白翻身倒挂在锁链上,灵刃擦着鼻尖而过,手中见独飞出,朝着对方一阵刺劈砍挑,化境实力果然难缠,周身无数锁链围攻,他飞身落下,抬手一个响指,锁链砰的炸成无数片。
嘶啦卫衣下摆被撕下,白一边拿布条缠手,一边召出系统。
“001,找出对方的薄弱点。”
【系统正在检测中……】
白看见面板上转个不停的圈就头大,冷声道:“再慢我就同归于尽就把你格式化。”
【系统提示,薄弱点位于三点钟方向】
语音未落,白早已冲出,手中蓄势握拳:“见独,三点钟方向。”
剑锋调转,白出现在罗摩面前,千钧一拳挥出,对方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竟然硬生生接了他一拳,转头疯狂召出无数锁链挡在见独面前。
白一怔,那边的见独已经破开所有阻碍,密密麻麻的锁链之后,一道身影暴露在视线里,那是一个被重重锁链困住的人,长发铺散,肤色惨白,竟是已经化了祟的白楚意。
剑芒斩尽一切,直指祟而去,罗摩身形一闪,竭力伸出手,企图握住见独的剑柄:“不可以……”
千钧一发之际,见独悬停在白楚意面前。
罗摩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颓然跪倒在地。
白楚意闻声抬起头,一片白翳的眼中透出些迷茫,她在锁链的包围中晃来晃去,并没有被吊着,看样子反倒像是在被保护。
白落到罗摩身后:“不是说她和你没关系了吗,怎么还会为了一具尸体拼死拼活。嗯?恋爱脑?”
罗摩:“……”
“你不想承认也没关系。”白从系统里挑挑拣拣,拿出一颗“大还丹”,插在见独上,拍了拍剑柄,“去。”
长剑飞速转了个圈,飞到白惊也旁边,见人没醒,啪一剑柄拍在他脸上,抽的白惊也一下张开嘴,见独竖停在上方,剑身一抖,丹药落入口中。
喂药任务圆满完成,它满意地飞回白手里。
罗摩盯着白手里的剑:“……”
“是不是觉得它很聪明。”白蹲下身,像摸小狗一样轻轻抚过剑身,见独嗡鸣不断,“不给你。”
罗摩:“……”
“我年纪大了,已经不太喜欢打打杀杀。”白扯过罗摩的外袍,一边擦拭见独,一边说,“其实我总觉得你给我看的幻境有点问题,或者说,它是不完整的。”
“封印那晚,仙联销毁了你投放的所有筑髓,但他们是怎么精准得知的?”
罗摩抽回衣袍:“是阿楚,她洞悉了我所有的计划,然后提前透露给仙联。”
白:“从幻境的内容看,她应该早就发现了你的问题,留了这么多后手,你真的一点都没发现?”
罗摩:“没有,如果我早知道她会放弃神魂封印我,我就不会以这样冲动的方式,逼她离开聊城。”
白忽然道:“其实她在封印你之后,并没有死吧,或者说她并没有封印你。”
罗摩整个人一滞。
白继续道:“从筑髓第一次出现到你被封印,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天,如果白楚意早有准备,那凭她的能力,这东西根本不会出现在公众眼中,或者说她第一时间就应该知道是你行动了。毕竟拖得越久,越危险。”
罗摩:“她是在筑髓出现之后,对我有了怀疑,而我引她回店,彻底证实了她的猜测。”
白:“那就更不对了。”
“哪里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