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坏人这么多,凭什么就怀疑你?”
“我占据的身体是阿斯加德的筑师。”
“可她说从不在意你的身份。”
“但我很可疑不是吗?”
“我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拼命把坏人的标签往自己身上贴的。”白瞟了一眼系统搜索界面,“我查了一下,封印一位化境,而且要搭上数位高手,这种级别的大阵,至少需要提前七天布局,且有高阶阵师坐镇,因为稍有不慎,阵法就会自己崩盘。”
罗摩:“……你什么时候查的。”
“这个不重要。不过我记得白楚意是一位剑修吧?对阵法并不是及其精通。那你告诉我,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她是怎么在几个小时内,无师自通独自布完这么一座阵法的?”
罗摩没有回答。
白抬眸,浅灰的眸中一片沉静:“所以她布的根本不是什么封印阵,而是以阵法为形的幻象,而我和白惊也当时处在幻境中,就更难分清这个阵的真假了。”
“……”
“你们在所有人面前演了一出戏,所以你说要请我看一出‘戏’,但是后面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故,因为上川野说是他放出了你,可见你后来还是被封印了;而白楚意最终变成祟,说明她最后还是死了,甚至死前还被弄瞎了眼睛,尸身不完整,化成祟也会是这个样子。”
“真相不应该藏于幻境之后,但你只能这么做,弄一个错漏百出的幻境,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是谁封印了你?”
“又是谁杀了白楚意?”
“够了!”罗摩忽然抱住头大喊。
白看着他,罗摩蜷缩成一团,剧烈喘息:“你在瞎说什么!我明明,我明明……”
白偏过头,暗自诽腹,他也是职业病犯了,真相有那么重要吗?这就是一本书而已,任务之外的剧情,知道了也不涨积分。
“那好吧,我走了。”
他起身就想走,刚跨出一步裤脚被人拽住。
白回过头。
罗摩一手捂着眼睛,一手紧紧拽住他,冷汗布满额头,瞳孔阵颤:“我的记忆有损……不要、不要试图去窥探……窥探……”
这人还顶着白寿的壳子,让这样一个一大把年纪的人跪在后面对自己拉拉扯扯,白总觉得怪异,他伸手想把罗摩拉起来,一边问:“不要去窥探什么?”
罗摩开始抽搐起来,露出来的一只眼睛开始翻白。
白一愣:“你也磕了?”
下一秒,罗摩嘴角弯起,不同于之前的微笑,这简直就像是硬生生把脸皮拉起来形成的,配合着扭曲的表情,说不出的诡异。
白一见那笑容,心中警铃大作,与此同时,罗摩捂着一只眼的手彻底垂下,露出的眼眶里,居然有无数眼珠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一齐转动着看向他。
什么东西!
白甩开手,极速后退。
噌!
数不清的锁链发了疯一样的席卷过来,罗摩眼中无数眼珠窜动,他朝着白靠近,咧着嘴,发出来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断断续续:“禁止窥伺……不可直视……叛徒……”
白身形一滞,先前上川野召唤出的巨型眼睛在脑中一闪而过。
那些眼睛……
【警告!警告!】
【系统遭受不明病毒攻击!】
【重复,系统遭受不明病毒攻击!】
脑中一阵刺痛,白感觉浑身的经脉都开始刺痛,视线渐渐模糊,就连手中的见独都开始逐渐暗淡。
这样下去不行,他心下一狠,伸出左手,握紧见独,干脆利落地一把捅穿自己的手掌。
流下来的血液星星点点散开,剧痛之下,白瞬间清醒,他喘息着四处张望,前面两边都被堵死,系统又遭到攻击瘫痪,有什么办法可以抵挡这些?
一缕雪花一般的灵力在眼前划过,白猛然回头,高台之上,护剑大阵依旧运转,锁链紧随而至,他冲过去,扛起白惊也就往高台跑。
罗摩之前的话犹如在耳
“别人肯定做不到,但白先生您可不一定,毕竟您和路不尘关系不一般。”
那就赌一把!
阵法边界就在眼前,他冲进去,紧接着身后无数锁链砸在屏障上,纷纷化为烟尘。
白没想到自己真的赌赢了,他放下白惊也,一下瘫坐在台阶上。
高台通身洁白,纹理细腻,令他更为意外的是,这里外溢的灵气仿佛是有生命一般,朝着自己聚拢过来,亲昵地跳跃在他的发间、衣袖间,叽叽乱叫,似乎是因为第一次看到活的外来者,极其兴奋,有些落在伤口处,甚至还会蹭一下变成红色。
相比之下,昏迷的白惊也就不太好了,成堆的灵气光点气鼓鼓挤到他底下,企图把人从台阶上掀翻下去,要不是白拦着,白大少爷差点滚下高台。
阵法之外,锁链噼里啪啦一通乱炸,白左右观察,并没看到罗摩的影子,挤压成一团的眼珠仍历历在目,他微微皱眉,抬头望着头顶绚丽的阵符,按照记载,似乎从未有人能跨入这里,他忽然有些好奇这个阵法到底能强到什么程度。
正想着,顶上忽然爆发出一阵强光,巨大的威压荡开,咔嚓、咔嚓,入目之处,所有的锁链直接爆裂,他微微一怔,伴随着千千万万的金属碎片下落,一道人影出现在高台之下。
高束的长发无风自动,玄色的制服上锁甲反射着冰冷的寒光,他背对着白,战靴踏下,余下的锁链也纷纷爆开。
尽头,罗摩抬起扭曲的脸,死死地盯着那道身影。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那人动了,残影闪过,瞬间出现在罗摩面前,五指下扣,修长的指节间青筋凸起,一把按住罗摩的头,狠狠将其压跪在地上!
轰
以罗摩为中心,方圆数里的地面猛地下陷,裂痕遍布。
白看愣了,不由抬头看向阵法,居然召出了布阵者的意识分身,这么猛吗?
硝烟散去,罗摩跪在地上,浑身骨骼噼啪作响,但头顶的千钧之力丝毫不能撼动,眼眶中的眼球拼命蹿动,翻着白眼往上瞟,仿佛不怕痛似的,笑容依旧诡异:“你……终于……出现了……嘻嘻……”
“滚回去。”
声音森冷,路不尘手上一拧,直接摘了罗摩的头颅。
*
这真是一场相当漂亮的碾压式战斗,高台之上,白美滋滋欣赏了一阵。
一般像这种分身作战,只能做到短时间的爆发,而且只能用一次,非常耗费施术者的灵力,因此力量也非常强。白一边检查白惊也的状态,一边等路不尘的分身自行散去,就见那“分身”转过身,遥遥望着高台上的他。
一秒。
两秒。
第三秒,白终于发现了不对。
他没消失!
这个是本尊。
第25章 敬这世界
手中的见独还在因之前被迫弄伤主人轻轻震颤,白原地思考半秒,回忆了一下它在封印中的造型,咔一下把剑插了回去,顺带干脆利落地朝底下躬身:“首席……”
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道人影瞬间逼近,白下意识后退,那人步步紧逼,几步之下退无可退,原来是背部撞到了身后的神兽雕像,路不尘站在他面前,一手越过他的肩头抵着兽像,撑在上方,阴影压下来。
隔着单薄的布料,身后雕饰的凸起硌得生疼,白微微前倾,又马上意识到这样太近了,不由往后一缩,这次没被硌到,却更让他悚然,因为路不尘伸出另一只手,垫在了他的肩胛骨处,炽热的温度隔着衣料舔舐着肌肤,这样一来,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白:“……”
之前没感觉,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路不尘比他高了一头,视线中,对方的一缕的长发垂在胸前,和银面锁甲的纠缠在一块,顶着不可忽视的目光,白顺着那缕长发一点点往上看,越过凸起的喉结、线条清晰的下颌,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上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
路不尘的脸上还溅着一道干涸的血痕,却始终一语不发,上次在斗兽场的狂气不见半分,白摸不清他想干什么。
是想把他这个偷剑小贼就地断头?
嘶……不太像。
还是说认出来了?
也不对,要认出来早就认出来了。
穿书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召他回去,白并不打算现在就自暴身份,以免横生变故,对方不说话,那就他来说。
心下打定主意,他上前一步,反握住对方的胳膊,脚下一栽,噗通一下就要跪到地上,但没完全跪,因为路不尘先他一步拉住了他。
白僵在半路:“……”
没事,不跪也没关系。
他索性站直了,抓着路不尘的手不放,眼眶一红:“首席大人,您终于来了!!”
“……”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和弟弟被困在这里,外面又有人想杀我们,我弟弟为救我受了重伤,要不是您及时赶到,我们恐怕……”
“……”
得益于几百年扮猪吃虎的工作经验,装弱者白非常有一套,他一边战战兢兢凄凄惨惨,一边观察路不尘的反应,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握着的手格外僵硬。
不远处传来动静,一道光闪过,数十位身着制服的仙联人员出现在那,不同于之前见过的那批,个个带着面罩,灵力也更为强劲,他们一出现就开始布阵,秩序井然,灵力锁抛出,白楚意被围在中间,交织的灵力锁将其镇压,就连罗摩的尸体都被收拾进了裹尸袋,打上编号运走。
“他们是华夏仙联的特调队,专门从事二重境的管理工作。”路不尘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有些低哑,他松开白,转而走到见独旁边,原本还在奋力把自己拔出来的见独瞬间安静了。
台阶上走来一个人,这人先是理了理自己制服,在见到见独的那一刻,露出愕然的表情:“这么亮?封印解了?”
路不尘:“解了。”
“我说你怎么前脚在姓蒋的那里拆家拆的好好的,后脚就着急忙慌赶过来。”牧肖围着见独转悠,问,“谁干的?难道是他……”
白心中一紧,他先前并不知道见独生锈在这个世界代表封剑,按照这把剑的特殊性,很难让不人联想到他,那先前不都白装了?
果然,路不尘侧头看向他,但下一句却回答:“不知道。”
牧肖一直盯着见独,没注意路首席的目光,自顾自说:“连你都不知道,这下麻烦了。”
“也不是很麻烦。”路不尘收回视线,线条明晰的侧脸暴露在白眼中,他伸手弹了一下剑柄,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意,“说不定是它自己想开了也不一定。”
牧肖:“……”
谁?剑想开了?
开什么玩笑?!
“什么想开了?!!”在地上躺尸的白惊也忽的打挺坐起,他迷茫了两三秒,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操!痛死了……刚刚哪个二逼踩的我!!”
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