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心中一顿，他还在昆仑山？

　　【天召】：“那一战改变了这个世界的命运，因为它让卡隆这个贪生怕死的蠢货，将目光从征服世界，转为了研究天道。他开始派人从全世界搜罗和天道有关的人事物，也正是因为这种疯狂的举动，竟然真的让他发现了我们的存在。”

　　白：“难道不是你们主动找上他的吗？”

　　【天召】冷笑一声：“天道作为一方世界的规则主宰，影响着世界的运行，就算是当年的世界霸主，想见我们，也只是痴人说梦。如果不是他当年误打误撞把【奉灾】捉回去做研究，我们的存在也不会暴露。”

　　白沉默一阵：“【奉灾】？维恩？他难道不是夺了美洲仙联首席的身体……”

　　不对，说到一半，白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卡隆发癫到处研究修真者的时候，仙联连影子都没有，那个时候的“维恩”，单纯只是一个患有精神分裂症的修真者而已，而据【天召】方才所言，那时的维恩，已经是【奉灾】了。

　　也就是说，【奉灾】一直是顶着维恩的身份，成为五仙联首席之一。

　　……原来敌人一直在内部。

　　“你一定也想到了吧？”【天召】盯着他若有所思的表情，语气一转，“不过，【奉灾】的出现，远比你猜测的要早得多”

　　“这个世界开启灵气复苏那一天，他就已经是维恩了。”

　　白一怔，他原本以为，是因为自己当年用自爆阻止昆仑天裂，导致世界被分割，旧天道才诞生“眼睛”降临新世界的。但“维恩”的存在，直接打破了这个推论

　　天道化身一直都存在，从这本书故事开始的那一刻，从他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们就已经出现了。

　　【天召】：“很惊讶是不是？但这就是事实。你们把我们视为洪水猛兽，但如果没有我们，这个世界根本无法运行下去。我们降临世间，就是为了让这个世界脱离不断毁灭的循环，但是每一次、每一次我们都失败了。”

　　“每一次？”白在心中暗自默念，忽的一顿，不由睁大眼睛

　　因为他很清楚，在他接手《神道降临》这本书前，已经有无数穿书者在这本书中折戟，就像一个没有存档的单机游戏，一旦失败，一切重来。而【天召】口中“每一次”，意味着们知道，这个世界曾经历过无数次毁灭与新生。

　　难怪此前有这么多穿书者失败，难怪这本书的情况这么复杂，原来，书中意志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

　　想到这，白开门见山：“你们是不是知道我的来历？”

　　“我们并不知道。”【天召】回答，“但在你出现之前，我们也见过很多和你一样的人，可那些人不是被修真者杀死，就是在天裂中消失，他们没有一个能像你这样，撑过昆仑天裂，甚至改变这个世界的走向。”

　　“……”

　　“你的存在，就连天道都无法知晓……所以，你其实根本不属于这里，而是来自于更高维的世界，对吧？”

　　白没有回答，但【天召】已经从他的反应中看到了答案，他笑了笑：“知道为什么，就算你几次三番地阻碍我们，我们也不选择杀死你吗？”

　　白不想跟他猜谜：“呵，打不过就直说。”

　　“…………”

　　血色重瞳气愤地颤动起来，白发男人猛然朝前握拳，顿时，环绕在周围的血色光幕显现，朝白逼近。

　　上面的符文重新构成眼睛，注视之下，精神再度遭受重创，白的面色惨白如纸，发出一声闷哼，五指紧扣地面。

　　“你最好克制一下你这张不积德的嘴。”【天召】欣赏着光幕囚笼中青年冷汗淋漓的样子，“我们不杀你，并不代表，不能让你生不如死。”

　　半晌之后，【天召】抬手拉远光幕，符文组成的眼睛瞬间消失，白脑中嗡鸣不断，强撑着地面没有倒下，他闭上双眼，竭力平复呼吸。

　　【天召】的声音和嗡鸣混杂在一块，落入耳中：“我们不主动杀你，是因为我们发现，在过去的循环中，那些和你一样的人，一旦死去，这个世界就会加速走向灭亡。况且”

　　“从一开始，我们的目的就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路不尘。”

　　“……”白睁开眼。

　　【天召】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白，我们和你一样，从头到尾都在关注着路不尘。你为他而来，而我们降临世间，也是为了他。”

　　“为了他？”白冷笑一声，沙哑开口，“你们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毁掉，说的这么好听吗？如果我没记错，百年前灵气复苏，他无数次差点死于各种意外。甚至聊城大战时，你还在为他入魔失去理智而幸灾乐祸……别把我和你们相提并论。”

　　【天召】无所谓地耸耸肩：“规则之下，所有的牺牲都是必须的，作为这个世界气运之子，他肩负的是一整个世界的命运，所以他必须在磨难中成长到无可匹敌的地步，然后飞升，让这方世界脱离不断重开的循环。”

　　“作为天道的化身，我们每一只眼睛都代表着一条至高法则”

　　“【造物】主万物创造。”

　　“【亡祭】主生灵寂灭。”

　　“【虚妄】主幻象妄念。”

　　“【万绪】主五感情绪。”

　　“【奉灾】主天灾人祸。”

　　“……”

　　“但我们的降临需要特殊条件，所以灵气复苏的初期，只有【奉灾】成功降临了，他以维恩的身份留存于世间，造成世间的混乱，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让路不尘在磨砺中成长。因为只有路不尘足够强，强到能在天裂和飞升雷劫中活下来，才能完成他的使命。”

　　白灰眸中冷意更甚：“我算是听明白了，天道奉他为命运之子，但不过把他当一个工具，一个能让你们脱离循环命运的工具，他的死活无所谓，是吗？”

　　旧天道代表着原书的最高意志，它的程序一开始就是被定死的。飞升即陨落是规则，主角飞升是铁律，弱小无法飞升，反抗会被抹杀，不管怎么做，都是一条绝路。

　　如果不是因为天裂的存在，导致原书意志无法自主修复剧情，说不定路不尘真的会在剧情安排下，走完看似辉煌，实则身不由己充满欺骗的一生。

　　白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

　　【天召】没有否认，继续说：“裂天必然会发生，那时的路不尘还是太过于弱小，根本无法和天裂抗衡，所以只能一次次重来。”

　　“……”

　　“这个世界，已经重启了无数次，直到你的出现，让我们看到了希望。但我们没想到，你居然直接将天道流放到了旧世界，还因此改变了路不尘命运和决策。”

　　“他明明有能力飞升，却拒绝飞升。”

　　“一个弱小的气运之子，和一个不听话的气运之子，都不是我们想要的。”

　　白：“所以你们才开始大肆降临新世界，引动浩劫？”

　　【天召】：“我说过，所有的牺牲都是必须的。但在你回来之前，我们依旧奉行着最初的计划，依次降临，影响新世界，用混乱推助路不尘的成长”

　　“【奉灾】被南海神都发现后，为了不让天道秘密泄露，我们顺势而为，和卡隆达成合作。天道之眼中，唯有【虚妄】最特别，没有自主意识，只是一股强大的力量，降临到谁身上，谁就是【虚妄】。”

　　“我们以让卡隆成为【虚妄】为条件，让他的势力为我们所用，但我们并不干涉他对路不尘的追杀，毕竟如果路不尘真的死了，也就证明这一次循环的他，不足以承载他应有的命运。”

　　“有了我们的助力，卡隆对天道的研究成果越来越多，但与其说他在研究天道，不如说他在研究你。”

　　白皱眉：“我？”

　　“没错，就是你。他对我们的了解已经足够，但依旧对你一无所知。”【天召】摊开双臂，对他道，“白，看看这里吧，昆仑山的这座地下宫殿，就是为你而建的。而你能回来，也是因为这个地方。”

　　“……”

　　灯光打在白玉铺就的地面上，白望着这座和南海神都圣岛一模一样的大殿，忽然猜到了事情的全部始末。

　　他默默收回视线，迎着【天召】的血色重瞳，嗤笑一声：“所以我的身份，果然不是白成君，对吗？”

　　第275章 真实身份

　　作为天道化身【造物】和“天网计划”领袖的孩子，白成君就算是个普通人，他的一生也必然无法平静。从他在天道势力设计下，回到白家的那一刻，就注定了阴谋的诞生。

　　白以他的身份重新回到这个世界，被卷入各种奇诡的谜团。

　　但他的这具身体，真的是白成君吗？

　　张道人说，真正的白成君还活着，那他是谁？

　　系统的补救机制让他选择这具躯体，真的只是随机的吗？

　　早很久之前，白就在思考这些问题，直到看到这座南海神都的地下宫殿，那些疑惑终于有了答案。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巧合不过是冥冥中的必然，不管是意识，还是躯壳，他都不是“白成君”，他就是他白。

　　“当年昆仑天裂结束，我的尸骨被南海神都带回，用于造神计划。除却被蒋渡迟带走的那些试验品，我身体残余的部分，在哪里？”白问。

　　【天召】哈哈笑起来：“你心里应该很清楚答案，不是吗？”

　　“南海神都藏在圣岛上关于造神计划的卷宗，是假的。”白语气一顿，“不，或者应该说是不完整的。因为不管怎么融合，那些被用于实验的人，都不可能掌握我的能力，真正成为我……卡隆想要创造的神，不是他自己，而是原模原样的复制出一个‘我’。”

　　“您很聪明。”【天召】愉悦地鼓起掌，他抬手指了指上方，说，“百年前，这片雪峰之上，发生过两个奇迹。”

　　“一个，是你阻止了连天道都束手无策的最终灾难，昆仑天裂。”

　　“另一个，是南海神都先路不尘一步找到你的时候，集体发出的赞叹”【天召】端详着白的样子，“你的尸身太完整了，除了没有呼吸和意识，毫发无伤，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但要知道，任何一个死于自爆的修真者，能保留人形，已经算是最大的幸运。”

　　“换句话说，你的尸骨里蕴藏着巨大的能量，甚至能自主修复残损的躯体。卡隆看中了这副身体的力量，将它带回了南海神都，这就是造神计划的开端。”

　　“在未彻底发现我们的存在之前，卡隆起初确实只想将那份力量据为己有，但他不敢冒险，就只能抓修真者做融合实验。”【天召】笑了笑，“为了尽可能地利用这具躯体，增加实验样本，他融了血肉，只留下骨骼，然后将拆分后白骨和修真者融合，虽然融合成功了，但是效果并不好，因为卡隆想看到的，是一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神，而不是一堆脆弱的试验品。”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奉灾】的存在，并和我们达成合作，也因此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他要复制一个完整的你，为他所用。于是就建造了这座位于昆仑山的地下宫殿，并将造神计划的所有试验品和剩余的尸骨，转移到这里。”

　　接下来的事，白多少能猜到一点，虽说是合作，卡隆说到底还是天道势力的一颗棋子，注定逃不开被路不尘杀死的命运。

　　在预知了自己的死亡之后，他开始用圣女号布局，为自己的复活做准备，甚至在南海之征的最后一战，利用造神计划的真相重创路不尘，以便在百年后的时间幻象中，埋下杀机。

　　白发出冷笑：“我当年下手应该再重一点，直接把他打成痴呆，他也就没那么多精力折腾了。”

　　“或许吧。”【天召】说，“但过去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在我们的帮助下，他确实完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修真实验……这件事情，说起来还要多亏了【造物】，但如果不是他中途叛变，我想，你会更早的来到这里。”

　　“罗摩？”白蹙眉，“他做了什么？”

　　“他配合南海神都的造神实验，用你遗留下来的心脏，为你的到来，创造了一个新的容器。”血色重瞳微微弯起，注视着白，“这个容器完全符合人类的生长发育规律，不需要与任何人融合，而是在模拟母体的实验储灵罐中，经历漫长的岁月，从胎胚长成婴儿，而那个婴儿，就是你现在的躯体。”

　　白心中一动。

　　果然……系统不会无缘无故让他附身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的，从头到尾，他都是他自己。

　　但这同时也产生了一个问题

　　“你们凭什么保证，我能回到这幅躯体中？”

　　【天召】：“你能不能回来，并不重要，我们只需保证，你的意识能在这具新生的躯壳中复苏。白，你是不是忘了，你曾经在这个世界，留下过一道神识。”

　　灰眸微微睁大，久远的记忆再次浮现。

　　一百年前，他送给路不尘的离别礼物，是一道本源精神力，寄存在那条铜钱吊坠中。通过南海圣岛的时间幻象，他知道这道精神力，曾在过去那场惨烈的战争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南海最终战，路不尘处于弱势的时候，圣殿内出现了一道虚影，将卡隆逼退。大战结束后，这道虚影消失了。”【天召】看着白，“我们一直看着全部过程，那道堪称作弊的神识，把卡隆这个蠢货吓得不轻，但同时，也让我们看到了一种可能，于是，在最后，我们将残余的神识收走，植入到了新生的躯体中”

　　话音还未落下，地上青年唰然起身，拖着锁链冲向【天召】，挥拳砸下。

　　【天召】不为所动，拳头轰然砸在突然显现的血色光幕上，面前的青年遭到反噬，猛地突出一口血，但这一次，他却没有在痛苦中选择后退，而是隔着光幕，恶狠狠地盯着他，眼底一片血红。

　　白这样的反应，让【天召】有些意外：“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怎么敢？！那是我留给他的！”

　　白嘶哑开口，胸口剧烈起伏，愤怒和精神混乱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

　　原来……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