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不想管你们的,奈何你们真的太欠了。”白抬起头,隐藏在见独上的金色缎带攀上他的肩头,蓄势待发。
黑口罩愣了愣,等到看清来人,和底下的三两小弟发出爆笑:“哈哈哈哈我以为是哪个高手呢,小屁孩,中二热血漫看多了吧?一点灵力都没有的废物,你自己送上门,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你那什么表情?!”
白一副想吐的表情,做了暂停的手势,撇过头:“你们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口气说炮灰语录,太经典了,我容易应激。”
“……”
炮灰们听不懂,但不妨碍炮灰们愤怒,他们拿麻袋的拿麻袋,举棍子的举棍子,冲着白一拥而上。
嗤
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硬生生将这份喧闹撕裂,轰鸣声中,一辆五菱面包疾驰而来,在并不那么宽阔的巷道中旋转漂移,车头正对巷口,将里面的人堵得严严实实,砰,大灯亮起,刺眼的灯光越过白的后背,如同利剑直直刺向这帮计划绑架的乌合之众。
炮灰们立刻后退三步,如临大敌地眯眼盯着挡风玻璃。
白有些意外地转过身,光芒之中,浅灰的眼眸微眯着,驾驶室的车窗降下,一只夹着烟的手伸出来,白烟在昏暗中散开,紧接着一张胡子拉碴的脸不紧不慢地探出来,眼神狠厉。
炮灰们再退一步,纷纷咽了咽口水。他们只是一些低阶修真者,而车上那位的灵力威压,如同冲天而起的海浪将他们吞噬。
A级?
不,可能不止……
咔哒,车门开了,这几人的心跟着一颤,然后就看到车门砰的撞在了墙上,只开了一道缝。
“……”
刚刚的花式车技成功让车头卡在了狭窄的巷口,以至于车门一开就会撞墙。白扬了下眉,就见车主老老实实地关门倒车、停车下车,末了,弯腰用袖子边边擦了擦掉漆的车门。
“之前就说你车技烂,你还不想承认。”白看了眼葛桥,径直开门上了副驾,顺带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最好快点,我明早要回学校。”
葛桥:“……”
他直起身,隔着车窗看向一脸无辜的白:“我就是路过,没别的意思,我老婆还在等我回家吃饭,没说送你回去。”
白淡淡接话:“对,你就是刚好路过,刚好在我面前来了一段漂移炫技,又刚好把车头卡在了巷口。”
葛桥:“……”
“老大,他们好像认识。这小子要走了!我们怎么办!”看这架势,一旁的小弟不安道。
黑口罩深吸一口气,冲葛桥躬身:“对不住,冲撞了前辈您,我们这就离开。”
葛桥看了他们一眼:“可以,把赌榜留下。”
几人脸色一变,站着没动。
“那就是不肯喽?”葛桥低头吸了一口烟,手一甩,手中的烟消失不见。他十指交叉,抻了抻筋骨,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脆响,在几人惊恐的目光中,从兜里掏出手机。
“?”
“喂,洛洲A区仙联巡逻队吗……嗯,我要举报有修真者违规斗殴,就在这个洛山脚下的巷口,里面还有个普通人,好几个断胳膊断腿的,老血腥了……你们马上就来?好的好的,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一阵死寂过后。葛桥把手机揣回衣兜,看向那几人,语气平静:“你们不肯给,我就自己来拿吧。”
……
洛洲白家山道入口。
一辆破面包在平坦的路面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刹住。
葛桥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冲白得意的扬扬下巴:“这次还不赖吧。”
整个洛洲上空星月环抱,白看了一眼夜空,回道:“有进步。”
“……”
葛桥愣了愣,低头嗤得一声笑出来,把手里的东西丢到白怀里:“喏,这东西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契约已经结束,你挂墙上当个摆设也不错。啧,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省油的灯,居然招来了黑市的赌榜。”
葛桥扔过来的是一个巴掌大的小卷轴,小巧精致,白将其展开,上面却一片空白。
“没有东西?”
“契约已经结束,当然没有东西。”葛桥悠悠道,“这东西叫赌榜,来自于黑市,从名字上你就应该明白,它携带着一种赌的性质的契约,揭了赌榜的人,要在指定时间内完成相应的任务,只要完成任务,就会获得相应的好处,顶尖功法、秘宝灵药,千万灵石,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给不了,任务难度越大,所得越多。而且这个任务多为杀一个指定的人。”
白若有所思:“他们要杀我?”
葛桥:“通常来说是这样,但看这帮傻缺的架势,绑架的可能性更高一点。”
白接道:“然后威胁白家?”
车内静了一瞬。
葛桥欲言又止:“你觉得可能吗?”
白:“……”
葛桥继续道:“赌榜之所以有个赌字,是因为揭榜人在揭榜之际,还要拿出与任务匹配的赌注,如果任务失败,超时,或者自愿放弃,那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缺胳膊少腿已经很好了,有些疯子会赌上自己的命,以求博得更大的收益。”
白不由想起那几个人缺胳膊断腿的惨状:“所以你就提前让他们付出相应的代价,终止了契约?”
“真不知道你有这样聪明的脑瓜,刚刚怎么会想着去硬刚。”葛桥看了他一眼,“有些怕死的会找同伴一起揭榜,以分担反噬的后果,就像刚刚那些想绑架你的人,任务失败也不会致命,不过我没想到,仅仅是绑架一个没有灵力的你,居然要几个人去分担终身残疾的后果。”
白了然,把卷轴卷起来:“能不能找到发布这份赌榜的人。”
“概率很小,发布者在任务过程中是完全隐身的,非常安全,这也让赌榜的热度在黑市居高不下。”葛桥说,“而且任务永远不会二次发布,你现在安全了,至于别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们会帮你解决的,白家的人,还轮不到外人欺负。”
白:“你们?”
仿佛冥冥之中有所感应,白猛然看向后视镜,一抹红色一闪而过。白有些讶然,半晌又靠在椅背上,闭目微笑:“白家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
葛桥:“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但白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白家人,这是祖训。”
白睁开眼:“那白惊也的父母的呢?”
葛桥静了一瞬:“那小子嘴这么硬都能和你说?”
白:“一点点吧,当年仙联和白家销毁他父母的影像资料,为的是保护尚还年幼的剑道天才,但为什么不告诉他,他的父母可能还活着。”
葛桥差点从驾驶位上站起来:“他这也知道?!!”
第94章 金属骷髅
白静静地看着他,表情似笑非笑。
葛桥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什么,抹了一把胡子拉碴的脸:“你诈我?”
毕竟凭那小子的性格,要真知道,早就拎着剑杀去那地方了,还会安安稳稳在白家待着?
白语调轻巧:“没有吧,白惊也只告诉了我一点点,这也是他所知道的全部,剩下的是我瞎猜的。”
葛桥:“……”
瞎猜的……
白:“都是自家人,谈什么诈骗?多点信任更友爱不是么?”
葛桥嘴角抽搐,自他把面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辈接上车后,就见过什么信任友爱。他开始挥手驱赶白:“不该问的别追问,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赶紧回去吧。我老婆给我做的菜都要凉了”
他的话被白打断:“修真历一百零二年,由仙联带头,集结华夏各大组织的精英,组成一支特调小队,去解决一件特殊的诡异事件,结果全部牺牲,其中就包括白惊也的父母。噩耗传来的几天后,仙联下令销毁牺牲者所有的影像资料,给出的说法是,那些死去的人,会通过影像资料重新回来,然后屠杀身边亲近的人。”
“白惊也今天下午就是这么和我说的,这也是当年仙联和白家给他的解释。”
葛桥:“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有什么问题?”
“问题出在没有尸体。”
葛桥微微一怔。
“我不管别的修真组织是什么情况,至少在华夏仙联这里,他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位成员的尸首,哪怕是在危机四伏的二重境,哪怕只剩下一些血肉碎片,他们都会不远万里地带回来。”
就像当初聊城二重境中,埋藏在北海神界狗窝中的白骨碎片,依旧被仙联带回,长眠在忠魂遍地的故土。
白缓缓地说:“这支特调小队的成员虽然来自不同组织,但归根究底是由华夏仙联起头的,最终却只能给出死讯,与之有关的任何细节都不曾透露,甚至连尸体都有没有。如果不是尸体无法带回,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所谓的牺牲,只是外界的推测,仙联没有亲眼见证这批人的死亡,但他们确确实实陷入某种可怖的境地,生还的可能几乎为零,但不是绝对。所以我说白惊也的父母可能还活着。”
“……”
“先前只是随口猜测。”白盯着葛桥,“不过,从你刚刚的反应看,我算是问对人了。”
“我就不应该从那条路开。”葛桥一副见鬼的表情,低头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也不点,望向车窗外,缓缓呼出一口气,“你为什么会好奇这件事?白惊也的事情应该跟你关系不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一开始还想拿剑砍你。”
“白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白家人。”白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微微侧目,“这不是你说的吗?”
“你赢了。”葛桥看着白,“全华夏知道这件事原委的不超过一只手,你确实碰对人了。但是我建议你把这个当睡前故事听,毕竟干涉他人因果的代价,不是你一个小辈能够承受的。”
白想了想:“白惊也不能知道?”
葛桥:“除非你希望他英年早逝。”
白:“……那不至于。”
葛桥伸手打开手套箱,从里面掏出一样东西递给白:“你先看看这个,小心点,这东西现在已经绝版了。”
对方递过来的是一份发黄的修真日报,日期竟然是十年前,而特调小队出事也刚好是在十年前。白的眼眸闪了闪,很快在上面找到了值得注意的信息:
“诡异事件再现!华夏藏区出现怪异尸体……”
白快速地扫了眼上面的内容,大致说是有藏区牧民发现自家的牛羊被碎尸,甚至亲眼见到一堆诡异爬行的干尸在啃食新鲜的家畜内脏,但一眨眼又不见了,一度引起当地居民的恐慌。
葛桥在一旁说道:“这件事发生在修真历一百零二年,也就是华夏藏区尸陀林事变的前身。”
白:“尸陀林?”
“那是位于藏区深处的一个二重境,编号0168,别名‘弃尸之地’。里面的祟都是奇形怪状会活动的尸体,攻击性一般,但数量庞大。”
“一般情况下,二重境和现实世界存在空间壁垒,无人为干预的情况下,祟无法突破这层壁垒来到现实世界。但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尸陀林的空间壁垒出现了裂缝,里面的祟开始向现实世界渗透,这才有了报纸上的这篇报道。”
“这些跑出来的东西,除了长得吓人和数量多以外,本身攻击力并不高,而且畏光,只敢偷偷摸摸掏点家畜的内脏吃,甚至连人员伤亡都没怎么造成。但一直放任也不是办法,藏区范围太大,处理这些东西也是一件麻烦事。”
白沉吟道:“所以仙联带头组建了特调小队。”
“没错。”葛桥说,“与其说是特调小队,不如说是华夏修真界新秀的历练小队。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尸陀林事变的危险系数并不高,很适合各大修真组织年轻一辈历练。那支队伍囊括了各路新秀,不仅仅有仙联和白家的人,三清山道门、湘西赶尸派、苗疆蛊师……也在其中。可以说,顺利解决尸陀林事变是板上钉钉的事。”
“事实也是这样,仅仅用了六天,这支特调小队就将藏区流窜的怪尸剿灭大半,其余怪尸自动逃回尸陀林。针对两界间的空间裂缝,他们的队长,也就是白惊也的母亲李元晰,她作为当时华夏仙联年轻一辈最具天赋的阵师,果断采取用阵法修补这些裂缝。然而,就在裂缝即将彻底被修复的那一刻”
葛桥顿了顿:“他们主动进入了尸陀林。”
白一怔:“为什么?”
“没有任何原因,也没有任何预兆,就在他们进入的一刹那,整个尸陀林暴动了。”
“密密麻麻的怪尸沿着空间裂缝爬出,如同蝗虫过境,所过之处,尸横遍野,浓稠而滚烫的鲜血渗入地下三尺。从上空看,暴动的尸潮就像是一条不断前移的血线,直到前路被斩断。”
白不由坐直了身子:“斩断?难道是路……路首席出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