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惊也:“所以那帮东瀛人宝贝他宝贝的紧。为了防止他因为先天不足半路出事,还专门配了保镖,就那个穿一身黑的老登,走到哪里都贴身带着,甚至来华夏做交换生都要寸步不离。”
“反正我是不相信,他们真是来这老老实实当交换生和陪读的,但只要他们不惹出事,华夏仙联就没有理由拒绝他们。”白惊也看向白,“总之我参加试炼的这段时间,你注意安全,不要离开学校。”
白:“放心,我很惜命的。”
*
试炼的事和他无关,接下来的两天,白又过上了咸鱼生活,照常在学校里看看书,散散步。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宿舍门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串千纸鹤,一左一右各五只,过堂风一吹,白花花地在那晃。
天御鹤的诚意果然够显眼。白插兜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串能把人送走的东西,思考了一会,掏出笔把每一只千纸鹤都化成了大眼萌鸡。
送上门的宝贝不要白不要,顺眼些更好。
虽然这些大眼萌鸡第二天就被换成了崭新的千纸鹤。
路不尘最近似乎很忙,没再通过金色缎带和他闲聊,不过总会在白夜晚犯困时,用微信发来一句晚安。
这句晚安来不早不晚,当好够白看完就睡。因此他一度怀疑金色缎带还有可视功能,就把它从见独上薅下来,仔仔细细检查一遍,未果,打成蝴蝶结放回去。
聊天界面满屏的晚安,白枕着胳膊躺在床上,侧头盯着屏幕,翻身抓过手机,回了一句:
“晚安。”
对方秒回:
【牧十三:^_^】
白:“……”
牧十三和路首席是两个人,主角可能是个精分。
白祖大人如是想。
*
转眼就到了第二次试炼,上次的聊城试炼被北海神界搅得一团糟,连带着学生们拼死拼活攒出来的积分也一并作废,甚至在窥天上单开了个聊城试炼受害者联盟讨论帖,把蒋渡迟连同已灭的北海神界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过恕白直言,这几千层楼还没蒋渡迟一个人骂的脏。
一大清早学校就空了,除了一些导师,学校里只剩一些和白一样没有灵力但出身尴尬的普通人。白在校园里闲逛,路过上次赵签带他去的地下室入口,发现通往试炼场的通道已经被修复。
“这次的试炼比上次的还变态,还好我及时捏碎珠子退出……学校真的不怕我们死了吗?”
走廊上,一男一女相互搀扶着朝这边走来,身上似乎带着伤。
白的目光微微一顿。
以往的试炼依靠灵阵系统,会在学生濒死的前一刻将其传出试炼场,并且及时治愈,基本上不会带什么伤出来,没想到在这碰上了例外。白看了一眼时间,离试炼开始只过去了三十分钟,竟然这么快就有人被淘汰了。
“死在试炼场,总比以后死在敌人手中好,可能最近不太平,加强难度,也是为我们好。毕竟不是每一次都是试炼。”
“也是,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只不过没想到,这次试炼竟然会放在黑市……”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听这两人的对话,这次试炼似乎改变了一贯的模式,而且相比聊城二重境,更加凶险。白看了一眼被封死的地下室入口:“黑市么……”
自从上次从葛桥口中得知赌榜这种东西后,白就对黑市有了留意。只可惜,窥天上有关黑市的信息奇少无比。只知道是个鱼龙混杂的交易场所,基本上市面上稀缺的东西都可以在黑市买到,甚至包括筑髓和各类邪术秘法。
黑市的具体位置一直是个谜,几乎每个城市都有一个叫黑市的地方。但想要进入黑市,要么有信物,要么自己就是交易品。在那里,无论是谁,都需要遵守和仙联秩序截然不同的规矩,不然很可能无法活着出来。
既然葛桥已经承诺白家会处理赌榜的事,白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回到宿舍,门口的两串千纸鹤突然无风自动,他瞥了一眼,若无其事地推门而入,果然看到天御鹤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内。
白扬起眉:“这么快就被淘汰了?”
狩衣少年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露出一个微笑:“那些试炼对我来说并没有意义,凑到及格分就可以了。”
白:“之前有一个人和你一样,说过类似的话,但你和他相比,差远了。”
天御鹤露出不解的神色。
“因为他是真的不需要在意试炼积分,而你只是在装。”
“门口的千纸鹤少了一只,所以你变成你主人的样子,是自作主张,还是有人授意?”浅灰的眼睛直视天御鹤,白淡淡开口,“式神。”
第99章 镜花水月
门敞开着,长短不一的两串千纸鹤悬于两侧,轻轻晃动,隐约传出模糊的呢喃,回荡在安静的房间内。
式神是活的,那些呢喃应该是东瀛语,白听不太懂,但也不需要听懂,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几秒种后,“天御鹤”抬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好吧,被你说对了。我可以告诉你我出现的原因,但能不能先帮我打盆水?”
白面色古怪:“你要洗脸?”
“……”拥有和天御鹤同样面孔的式神解释道,“我需要给你看一些东西,要用水做媒介。”
白抬手一指:“盆在卫生间,自己去。我不给别人打白工。”
式神盯着他看:“我是纸做的。”
“……”
白冷漠的看着他:“那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式神:“……”
白转身去了卫生间,哗哗的流水声传来,很快就端着水盆走出来。
“这么快?”式神看向他手中的盆,一层层浅浅的水在里面,连涟漪都晃不起来,“水太少了,最起码放盆的一半。”
白:“因为我不想把自己的房间搞太湿,那样拖地会很麻烦。”
式神:?
迎着对方毫无防备的懵逼眼神,白抬手将盆倒扣在他头上。水不多,刚好够用,几滴水溅在地板上,砰的一声,白雾炸开,伴随着水盆落地翻滚,一只被水浸湿的千纸鹤湿哒哒地粘在地上。
“我说过,我不打白工。”白盯着地上的千纸鹤,单手拎起水盆,“你是多傻叉,才会觉得我会照你的话做。”
“……”
身后响起的声音,门口悬挂的一只千纸鹤挣脱细线,飞了进来,它悬停在白面前,砰的一声炸成一团白雾,白雾渐渐收拢,再度凝聚成天御鹤的样子。
式神令从本质上来说,是天御家族对鬼神的诏令,以自身灵力为引,差遣鬼神,境界越高,发挥的力量越强。千纸鹤只是个一次性的载体,毁掉一个,再换一个就可以了。
白正思考着要不要把门口那两串东西扔抽水马桶里,手里的水盆就被抢走了。式神顶着天御鹤那张苍白的脸,翘起兰花指,指尖捏起水盆的两边,哒哒哒跑进卫生间,又端着半盆水哒哒哒跑出来,放到地上。
“你知不知道?!在东瀛,式神令可是很珍贵的!”式神看着自己皱巴巴的指尖,委屈巴巴地控诉,“你不想打水就直说好了,为什么要浪费一道式神令?!”
“……”
白扭头走到门口,摘下余下八只千纸鹤。
式神皱眉:“你想干什么?”
白走进卫生间:“冲马桶。”
式神:“哎哎?!”
几分钟后。
式神抱着抢救下来的千纸鹤,蹲在水盆边,时不时瞥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如果不是主人将式神令赠与你,我不能对你出手,就凭你这个毫无灵力的凡人,也敢对神明放肆”
白打断他:“天御鹤让你出来,是想干什么?”
式神一挥衣袖,房间的门和窗帘瞬间合上,整个空间陷入昏暗之中。他半跪在那盆水前,低头闭眼,念念有词,随着咒词渐入尾声,奇异的纹路在他的面庞上勾勒,在黑暗中发出浅淡的光芒。白微微眯眼,那是一只振翅的飞鸟。
与此同时,盆中水面也相应的散发出淡淡的光芒,渐渐凝成了一幅画面。
式神睁开眼,解释说:“这就是天御家族的秘术,镜花水月,能将月光下发生的事情,通过水面原封不动的还原。”
水中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白看过去,正对上一张七窍流血鬼脸,像是被泡涨了一样,双唇翻起露出利齿,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水盆中挣脱出来。式神蹲在一旁,觑了眼白,见这个瘦削的年轻人没什么反应,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你都不会害怕的吗?”
白抱着手臂,在椅子上直起身,毫无感情地说:“好吧,我害怕。不看了。”
式神:“哎等等等等!”
白笑着看了他一眼,式神顿时从这道眼神中看出了对他神格的侮辱:“你是第二个敢戏耍神明的人。”
白:“第一个是谁?”
“一个没有人性的杀胚。”式神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表情有些崩溃。
能担得上这样的称呼的,全球修真界只有一个人。白露出一个微笑:“应该的。”
也不知道这个“应该的”,是指这个“第一个”当之无愧,还是戏耍神明是应该的。
当然都不是什么好话。
白之所以对这张鬼脸没什么反应,第一是因为这只是镜花水月下的一段影像,其次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鬼。果然,画面中,这张臃肿可怖的脸开始向后退,露出全貌。
那只是一个戴着恐怖面具的人,后退了没几步,就被一块从天而降的板砖敲晕在地。
“师兄,别怕,我把鬼敲死了!”
一道熟悉的咋咋呼呼的声音传出来,画面右移,白果然看到了许久不见的张小师弟。对方一袭道门专属练功服,背上一柄金光闪闪的铜钱剑,左手罗盘,右手板砖,语气非常兴奋。
“那不是鬼,那是人。”另一道声音显得沉稳的多,张棋棋的脸出现在画面中,“他只是戴着面具,想打劫。”
“……”
张小师弟大惊,奔过去探了探地上那人的气息。“还好还好,人没死。脑子有坑吧,来黑市打劫。”他抬起头,像是看到了什么,“师兄,我看到那帮人了,他们好像在搬什么东西,不会就是我们的试炼目标吧?”
张棋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看向白这边,确切地说,是看向这个视角的主人,随即一只白色千纸鹤从画面中飞出。
“我先让式神去探探,这里情况复杂,大家不要分散。”
张小师弟指着地上的人:“那他怎么办,看起来没有灵力,好像只是个普通人。倒在这太显眼了吧?附近也没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
“让开。”头顶响起声音,视线上移,白这才发现墙头还坐了一个人,那人的脸隐藏在兜帽之下,胸前的衣服上印着一个巨大的京剧人物头像,他从墙头跳下来,伸手在地上那人的双肩各拍一下,下一瞬,这人便直挺挺地坐了起来,面具下的双眼却是闭着的。
张小师弟立即退开:“这么鬼?诈尸?!哎不对他本来就是活的。”
对方似乎在兜帽底下翻了个白眼,手一晃,凭空握住一只摇铃,手腕一抖,清脆的铃声荡开来。
腾地一下,地上那人由坐改站,双臂向前伸直,伴随着摇铃有规律的叮当声,一蹦一跳的离开了。
张小师弟看傻了:“赶尸的,活人也能赶?”
“人有三盏灯,我只是灭了他肩头的两盏,降低了他的生人气息,然后在他身上撒了点骨灰,从气息上看和尸体无异,可以驱使,不过范围有限,他很快就会自己醒来。”
张小师弟:“你哪来的骨灰?”
“我爷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