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御鹤自己改了任务,他来华夏,就是为了把那件禁物带回去。”白思索道,“但他把自己搭进去了。”
路不尘:“正常操作,天御一脉就喜欢进行高危行为。禁物里的东西封印还在,需要天御血脉重新唤醒,东瀛那个老东西来不了,交给孙子刚刚好。”
白:“天御见月不能来?有隐疾?”
“因为仙联秩序规定,除特殊情况,各国首席不得擅自踏入他国国界。”
“不对啊,式神之前还说,当年你亲自去东瀛,劈了人家的神像?”
“这条规则就是专门为我定的。”
“……”白沉默了一下,安慰道,“没关系,特殊情况下还是可以踏入的。”
路不尘发出一声轻笑:“哥哥说的很有道理。”
白看了一眼那张雕纹精细的镂空面具:“在屋内也要戴着吗?”
“牧肖改良过的第二版人格面具,可以掩藏灵力气息,必要时可以随心意改变容貌,不过有时候不太稳定,所以加了斗篷做保险。他打算以后在仙联内部推广,我们先试试水。”路不尘道,“我如果现在摘下面具,气息泄露,会有点麻烦。”
如果路不尘是受罗摩的指引来到这,那黑市拍卖会必定和“”有关,打草惊蛇不是明智之举,白表示理解:“所以那两个扮演你随从的,一个是牧肖,另一个呢?”
路不尘:“哥哥见过的,汤千树。”
白问:“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路不尘刚要回答,窗外的天地陡然然亮了一瞬,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连带着拍卖行的大楼阵颤不止。砰!整栋大楼骤然断电,陷入黑暗,只有第三十二层火光冲天,那是炉鼎拍卖会的所在。
滚滚浓烟蔓延,人群的尖叫如潮水涌向上空:“黑市被炸啦!!!”
黑暗中,两人稳坐在沙发上,口袋中的通讯符开始疯狂闪烁。
白扶额叹气:“刚进楼我就感应到了,这里起码有六个破望,地下还有一些异常的灵力波动。这帮小崽子可比你当年会搞事多了。”
路不尘缓缓起身,单手下拉兜帽,朝白伸手:“那接下来,就请哥哥辛苦陪我演一场吧。”
一抹荧蓝在浅灰的眸中闪过,白笑了笑,搭上他的手:“好啊……”
第104章 守楼之人
漆黑的楼内硝烟弥散,拍卖大楼三十二层的人们在惊慌中纷纷逃窜,某条空无一人的走廊中,一簇微弱的光快速移动着。
白惊也在错综复杂的走廊中疾跑。
“白小惊,人已经被我们全部转移出了拍卖行,别逗留,赶紧找机会离开!”
许釉的声音顺着通讯符传入耳中,黑暗中,少年脚步不停,用于伪装的红裙拖出艳丽的虚影,他死死盯住前方引路的发光纸币:“不是全部。”
“什么?”
“我们这次要救的人还少一个,任务上说要我们把这批被当做炉鼎拍卖的人带离黑市,那就一个都不能少。那个人帮过我,甚至因此被带上了顶层,我得把他救出来。”
许釉:“白惊也你疯了吗?!那可是顶层!你就算把其他楼层炸塌了都没事,要是招惹了顶层的那些人,你不仅救不了别人,可能自己也会”
“那就放弃试炼。”白惊也握紧了手中的传送珠,似乎随时准备捏碎,“我可能知道学校为什么会把试炼放在黑市了,试炼可以不及格,但人命只有一条。你放心,这次我不硬刚。”
许釉沉默了一瞬:“那你小心。”
白惊也应了一声,刚想回赠对方几句类似的话,许釉:“小心点裙子,别弄破了,老娘我蹲了很久才抢到的。”
“…………”
拍卖行内部结构复杂,据说有三位破望级别的守楼人,轻易不会出手。古往今来,敢来黑市闹事的也不只白惊也一个,除了顶层,这里时常这缺一角,那塌一块,要是全由守楼人解决,估计能被烦秃头发。不过像今天这样全场断电的还是头一遭,白惊也不敢赌守楼人是否会亲自出手,只能放弃御剑,隐藏灵力,尽量借助爆炸的混乱,用最快的速度潜入顶层。
只不过现在唯一的问题的就是通讯符没有回应。
“兄弟, 你现在怎么样?把我给你的纸币带在身上,千万不要弄丢。”他尝试联系通讯符的另一端,试了几次都没得到回应,心中微沉。
晃神间,一道声音如同电流击穿灵魂,将少年牢牢钉在原地
“停。”
短短一个字,却是真真切切地从通讯符那端传来,像是裹挟着某种魔力,让他不由刹住脚步,与此同时,一股寒意窜上天灵盖,冷汗瞬间浸湿后背。借着A级强大的夜视能力,白惊也注意到一丝极细的白芒自黑暗中一闪而逝
那是一根近乎透明的丝线,连接着两端的墙壁,此刻离他的脖颈只有一毫米。白惊也默默后退半步,咽了口口水,要是没有那句“停”,他再往前走一步,如今已经身首异处。
手一翻,白惊也凭空握住一柄金光璀璨的长剑,警惕地盯向烟雾弥漫的走廊尽头,同时默默攥紧了手里的传送珠。
能在无声无息中给一个A级剑修下套,对方的实力至少是A级巅峰,甚至有可能是破望。
此刻走廊中一片死寂,这里像被抽成了真空,外界的叫喊喧闹已然被隔绝。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下,他像是察觉到什么,猛然回头,不知何时,身后、头顶、脚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丝线,如同一张大网在无知无觉中向既定的猎物收束。
倏忽间,一只白皙的手从网的间隙中探出,轻巧地勾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扳了回来
“好久没见过这么俊的小姑娘了,你的脸,姐姐我喜欢得紧啊。”
声音带着蛊惑,一个突然冒出的女人飘坐在悬丝之间,容貌美艳,笑吟吟地端详着他,说话间,一缕白气从青黑色的唇间逸散,连带着周遭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
有那么一瞬间,白惊也以为自己遇见了鬼。
那个姓张的聒噪小菜鸡他们家的驱鬼咒怎么念来着?白大少爷忘记了,但剑修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让他拔剑就干,璀璨的剑光劈碎黑暗,和周遭的丝线摩擦出千万火花,女人被拦腰斩断。
可还没等他松一口气,斩成两段的女人瞬间化作一团丝线,一道银白闪过,冲出来的丝线以一种避无可避的速度刺穿了他拿剑的右手!
血线溅落在悬丝上,晶莹剔透的血珠被迅速吸收,伴随着长剑坠地的脆响,白惊也闷哼一声半跪在地,右手被丝线钉在半空,无力地痉挛。他咬牙抬头,成团的丝线相互纠缠,犹如织绣般勾勒出女人的形貌,不一会儿,刚刚还被腰斩的女人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面前,一袭墨绿旗袍摇曳生姿。
“脸生的不错,就是脾气爆了点。”女人朝他微微俯身,露出餍足的表情,“我从你的血里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灵力,年纪轻轻就是A级,这样的天才,都叫姐姐我舍不得吃你了。”一只红纹青蛛从她的脸庞爬过,眨眼间挤进眼眶中消失不见。
白惊也眼瞳微颤,那是蛊。
他知道眼前的女人是谁了
京都黑市拍卖会的三大守楼人中,有一位蛊师,破望级别,喜欢在少女的皮上刺绣,被人称作奉织女。
本以为能撑到顶层,没想到连三十二层都还没走出,就被奉织女锁定了。说好的守楼人不会轻易出手呢???
见白惊也不说话,奉织女伸出冰凉的指尖,慢慢划过他的脸颊,一路往下:“小妹妹怎么不说话?别害怕啊,姐姐只是想要你血和皮而已……嗯?”
打算剥皮的手堪堪停在喉间,奉织女和白惊也同时沉默了。
白惊也顶着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咳了几声,用男音道:“不用怀疑,我其实是”
“你居然是男的?你居然是男的?!”奉织女猛然抽回手,一改之前的温柔情状,狰狞起来,“我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合适的容器来炼我的蛊,助我突破,结果居然是个男的?!!”
白惊也:“……”
奉织女气愤地来回踱步,指尖一抬,悬丝上升牵扯着白惊也掌心的伤口,其从地上硬生生吊起,蜿蜒的鲜血流淌着没入袖中。奉织女一把扯过他的领子:“不行,不行,我没有时间了,我现在就把你送去泰国变性!”
白惊也:???
长居京都黑市的人终日不见阳光,难免阴暗扭曲。白惊也急忙道:“等一下!”
奉织女:“你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赶紧给我去变性!”
“我就是想问我身上这么多掩藏灵力的法器,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找到我的?”
奉织女忽然冷静下来,一笑:“你不说我还差点忘记了。你身边应该有个会蛊的小姑娘,而且还是苗疆正统,告诉我,她在哪?我就不送你去泰国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身上的这条裙子,有黑鳞蛇蛊的气息,这条裙子肯定经由她手。”奉织女青黑的唇咧开一道弧度,红纹青蛛从口中爬出,白惊也这才注意到,这只本命蛛蛊缺了一条腿。
“天下蛊师以苗疆唯尊,可我偏对其恨之入骨,如果不是那个贱人断我修行路,我怎么会变成现在不人不鬼的样子?!”奉织女上半张脸的皮肤翻起,竟是六只眼睛,加上原本的一对,悚然间像是一只人形蜘蛛,美人瞬间变恶鬼,八只单眼凝视白惊也,“她在哪”
质问如同寒风过境,席卷在千万悬丝与幽暗走廊之间,破望级别的精神攻击差点把白惊也震成脑震荡,一道金光闪过,藏在身上的护身法镜自动显现,将攻击尽数反弹。
奉织女尖叫一声,其余六目被刺得纷纷紧闭,惊怒之余,她反手打飞已经裂痕遍布的护身镜,一把扯过悬丝,将白惊也拉过来,掐住他的脖子:“你找死!”
“疯婆子你动我一下试试看啊?!”白惊也的脾气也上来了,梗着脖子对吼,青筋从脖子一直涨到太阳穴,“来啊,照着我的命脉打!老子护身法器多的是,看看是你先力竭还是我法器先耗完!”
“……”
见过轴的,但没见过又壕又轴的,奉织女的嘴角抽搐了两下,短暂的沉默过后,嫣然一笑:“没关系,我是蛊师,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不过跟你浪费的时间太多了,还是要先帮金葬解决那个闹事的。”
正打算偷偷捏碎传送珠的白惊也一愣,抬起头:“你说什么?什么闹事的?”
他不就是那个闹事的吗?还有哪个闹事的?
等等
难道说,奉织女根本不是因为制造爆炸找上的他,而是单纯地被黑鳞蛇蛊吸引而来?
从对方的反应来看,守楼人显然已经和所谓的“闹事者”对上了,所以现在替他背锅的又是哪个仁兄???
白惊也大脑宕机,一脸痴呆地抬起左手指着自己。
“金葬那个废物,连个小白脸都对付不了,白长那么大块头。”守楼人之间应该有某种特殊的联系秘法,奉织女露出嫌弃的神色,全然忽视了白惊也莫名其妙的动作,“还是得我”
话音未落,原本一片死寂的悬丝结界忽然发出异响,奉织女像是察觉到什么,脸色剧变,她猛然回头,下一瞬,身后的墙面毫无预兆地整面爆开!
震天的巨响中,外界的惊叫与狂风一齐涌入,与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庞大的身躯,泰山压顶般和一脸惊异的奉织女撞在一起,千万悬丝断裂,轰隆一声,两位守楼人撞碎几重厚墙,狠狠摔入尘埃中。
像是凝滞的时空开始运行,白惊也落到地上,捂着血流如注重获解放的手掌,瞪大眼睛望着面前破开的大洞,呼啸的风中,一个人就这么从天而降,悬立在洞口,黑发凌乱,灰眸沉静,身后极远的天边是一弯弦月,有如弯刀劈空。
白惊也彻底傻了,如果他的记忆没有错乱的话,此人半小时前还和他一起当过炉鼎,而就在几分钟前,他还试图救这个炉鼎出来。
白惊也:???不是哥们儿??
白两指夹出口袋中的改良版通讯符冲他晃了晃,像是在打招呼,随后一步踏出,闪现在一片狼藉的楼内,废墟的尽头响起砖石翻起的哗啦声,奉织女和金葬狼狈地从里面爬出。
“你是谁?”奉织女咬牙问。
“一个遵纪守法的普通人。”白回答,他微笑,“晚上好啊,守楼人们。”
第105章 邪神降临
“今晚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来黑市搅局?还敢炸拍卖大楼?!”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巍峨高耸的大楼如同蛰伏的巨兽,压得躲在暗处的人窃窃私语。一个戴着皮套面具的人啧道:“可不是嘛,听说今天还有一个企图录像的傻子被拦在了门口,估计现在人已经成灰了。”
“快看,金葬大人出马了!看来这次闹事的人实力不低啊。”
“金葬大人是谁?”一旁穿着斗篷的人问。
“你第一次来这吧?金葬大人是这栋拍卖行的守楼人之一,破望级别的体修,不动用灵力,光靠肉体的蛮力便可以轻易撕开这栋大楼”
说话声突然被炸雷一般的巨响打断,被粉碎的砂石下雨似的砸在头上,所有人不由缩了缩脖子,就听到一声惊呼:“金葬大人居然被打进楼里了!”
“这怎么可能?!那小白脸什么来头?”

